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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28章:北齐腐朽,亡国已定(下)  “斛律满 ...

  •   “斛律满门忠烈,尽数遭株连抄家、屠戮殆尽,朝野震动、边营心寒。数十年忠君护国的赫赫功勋,一朝尽付尘土,落得身死族灭、蒙冤受辱的凄惨结局,天下寒心。”
      元绾静听此言,语声微凉通透,道尽千古昏君亡国的通病,藏着阅尽兴亡的悲悯悲凉:“自古昏主亡国,必先自斩忠良、自毁爪牙。君心多猜忌,则忠臣无容身之地;朝堂多昏暗,则奸佞有可乘之机。高纬诛杀的从不是三位臣子,而是北齐仅剩的国运、军心、民心,是王朝最后的生机与希望。”
      “待到兰陵王高肃饮下毒酒,北齐便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李砚轻轻叹息,接续这段惨烈的亡国伏笔,完善时序与剧情闭环:“兰陵王一生避权远势、谦卑自晦、淡泊功名。纵使威名震天下、军心尽归、百姓爱戴,也常年收敛锋芒、低调自持、自污避祸,不敢有半分张扬。可庸主猜忌从无道理,奸佞构陷不分忠良。”
      “他事事退让、年年避祸、不求权位、不图功名,终究逃不过君心忌惮、小人构陷。高纬终究容不下这位功高盖世、民心所向、军心所归的宗室贤王,一杯毒酒,断送忠良性命。北齐最后一位名将、最后一道边关屏障、最后一丝宗室清明,就此彻底凋零殆尽。”
      草堂之内一时寂然,清风轻拂、茶烟袅袅,一室温静,却衬得北地朝堂的寒凉惨烈愈发刺骨。
      一代人杰、三世忠良,不为外敌所破、不为战火所亡,最终尽数殒命于朝堂内耗、君昏佞乱。这不仅是三人的个人悲剧,更是北齐国运彻底崩塌、无可挽回的致命转折。
      自此之后,北齐朝堂彻底无忠臣、无名将、无栋梁、无希望。
      边关无宿将镇守,军心涣散、军备废弛、关隘松动、壁垒虚空;朝堂无贤臣理政,吏治崩坏、权责混乱、政务堆积、无人担责;宗室无贤才匡扶,王族孱弱、无人制衡奸佞、无人整顿朝纲。偌大北齐王朝,空有广袤疆域、百年富庶基业,彻底沦为一具内里腐朽、中空溃烂的垂暮躯壳。
      “忠臣尽死,良将尽诛,朝堂尽佞,军心尽散,民心尽离。”元绾缓缓开口,字字千钧、句句沉实,彻底点透亡国定局,“北齐亡国之局,至此彻底锁死,再无半分翻盘余地。”
      除却屠戮忠良、败坏朝纲,高纬的荒淫奢靡、无道乱政,更是将北齐百年积攒的国力民力彻底耗空,将万千苍生推入绝境。其奢靡昏暴、苛政虐民的乱象,与北周勤政节俭、休养生息、富民强国的国策,形成极致刺眼的盛衰对比。
      元穗久居北地、亲历边地乱象,最悉民间疾苦,此刻缓缓细数高纬种种昏庸弊政,紧扣大纲民生崩坏核心,画面真切厚重:“高纬生性奢靡放纵、耽乐无度、荒淫昏暴。登基之后,大肆兴造宫苑、广筑楼台、堆砌奇珍、极尽奢华,耗尽国库百年积蓄,只为满足一己私欲、博取后宫欢愉。”
      “他沉溺声色、宠信后宫,独宠冯小怜,从此荒废朝政、昼夜宴乐、笙歌不断、醉生梦死。军国大事、边关军情、民生疾苦,尽数抛诸脑后、置之不理。世人所传‘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并非文人虚笔夸张,而是北齐当下最真实、最荒诞的朝堂乱象。君主耽于嬉乐、废弛社稷,朝堂常年无人理政,州县无人管控,政务堆积如山、百业日渐废弛。”
      “为供养宫廷奢靡、权贵享乐,朝廷层层叠增赋税、苛立徭役,自上而下盘剥州县、压榨百姓。关东虽为百年沃土、富庶之乡,可历经数年无尽搜刮、苛捐叠征,再加局部战事频发、水旱不时,良田荒芜、农桑凋敝,百姓早已不堪重负、流离失所、无以为生。”
      忆起北地沿途所见的满目疮痍,元穗语声愈发沉凝悲凉,字字皆是实景实情:“我遍历北齐边境州县,所见皆是萧条破败、民不聊生。昔日阡陌纵横、商贾云集的富庶沃土,如今禾苗枯败、良田荒芜、村落寥落、人烟稀疏。无数百姓不堪官吏盘剥、权贵欺压、赋税沉重,只得弃田逃亡、颠沛流离、四方乞食。老弱辗转沟壑、枯骨难收,壮者流离四方、求生无门,饿殍遍野、哭声载道,惨状不忍卒睹。”
      “可朝堂权贵、世家士族、奸佞宠臣,依旧高居琼楼、锦衣玉食、夜夜笙歌、奢靡无度,搜刮民脂民膏以充私库、以供嬉乐,全然不顾苍生死活、家国危亡。上位者醉生梦死、奢靡荒怠,下位者流离惨死、求生无路,上下隔绝、贫富悬殊,人心尽散、国运枯竭。”
      李砚顺势补充,完善吏治崩坏、朝野失序的核心乱象,让盛衰对比更显鲜明:“不止如此,高纬赏罚不明、昏聩无断、驭下无术、治国无方。有功不赏、忠良蒙冤,无罪受罚、小人得志,朝堂善恶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倒置。州县官吏上行下效,大多贪腐成性、苛虐百姓、鱼肉乡邻、败坏吏治,北齐地方治理彻底崩坏,民间再无生路、再无盼头。”
      “北周年年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休养民生、充盈国库、固结人心,是以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归朝、国力日盛;北齐年年重税苛役、搜刮万民、荒废农桑、耗空府库、离散民心,是以百姓流离失所、人心背离、国力日竭。”
      南北两朝隔河相望,同处乱世洪流,却一路行来气象迥异,一盛一衰,一仁一暴,早已注定归宿不同。
      南北两朝,比邻而立、同处乱世,却走出两条截然相反的国运之路,造就天差地别的盛世与颓势。这般极致鲜明的盛衰对照,让元绾心底对王朝兴亡、乱世大道的认知,愈发通透彻悟、扎根心底。
      她缓缓起身、移步出堂,立在庭前清风之下。抬眼远眺,江南长空澄澈万里、云淡风轻,风物温润、岁岁安宁,可千里之外的关东大地,早已风雨飘摇、山河残破、乱象滔天、大厦将倾。
      静观南北风云、坐看王朝起落,她早已褪去年少只观战事输赢、山河胜负的浅见,彻底勘透乱世兴亡的终极本质:王朝兴亡,从无天命预设,尽数皆由人事铸就。
      宇文邕勤政节俭、务实恤民、亲贤远佞、破旧革新、勇担万民之责,是以北周君臣同心、人人奋进、国运蒸蒸向上;高纬昏庸奢靡、怠政暴虐、信佞杀忠、荒废基业、自私纵乐,是以北齐朝野离心、人人涣散、国运步步凋零。
      山河地利再优渥,不及人心归向;祖宗基业再雄厚,不及人事修明。
      北齐坐拥天下最优渥的山河、最丰厚的百年基业、最鼎盛的初始国力,本可北定中原、一统乱世、安定苍生,却因数代君主荒废人事、败坏朝纲、残害忠良、压榨万民,硬生生将一手天赐好牌尽数打烂,将百年盛世基业彻底败空,将万千关东百姓推入水深火热的绝境。
      “阿妹,依你观之,北齐覆灭,当在何时?”元穗随步出庭,立在身侧,迎风轻问,眼底满是对天下大势的笃定探寻。
      元绾临风而立、衣袂轻扬,眸光澄澈坚定,看透数年时局走向,精准预判历史大势,时序严丝合缝:“不出两载,北齐必亡。”
      她语气笃定沉稳:“如今建德三年仲夏,北齐忠臣尽殁、良将无存、民心散尽、国力枯竭、朝政全崩、军备废弛,内里早已朽烂成灰,只剩疆域外壳徒有其表。反观北周,兵精粮足、国力鼎盛、军心稳固、民心归依、君臣同心,东征一统的底气与时机,已然齐备。”
      “以宇文邕隐忍十载的深谋、铁血图强的格局,绝不会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近两年之内,周师必然大举东出、征伐北齐。北齐无良将御敌、无贤臣理政、无民心依托、无军力抗衡,君臣离心、朝野溃散、军备虚空,面对北周雷霆东征之势,必然一触即溃、节节败退、全境崩塌。”
      “574年乱象定型、亡国根基坐实,575年周师初试锋芒、试探东征,576年大军决战、横扫关东、北齐覆灭。大势既定,无可逆转、无可回天。”
      李砚深深颔首,眼底了然通透,语声温厚笃定:“你所言分毫不差。如今北周扫尽内弊、国力登顶,北齐烂至骨髓、无力回天,强弱悬殊、大势昭然。宇文邕数年毁佛固本、强军富民、深耕积蓄,所求便是今日一统之机。北齐亡国,已是板上钉钉、注定终局,再无半分侥幸可言。”
      清风漫拂庭院,竹影婆娑、草木轻摇,满庭温润安稳的江南烟火,愈发衬得北国乱世的溃烂惨烈、王朝崩塌的凄怆无望。
      元绾心底轻叹,半生看尽王朝更迭、盛衰轮回。从年少家国倾覆时的茫然悲戚、怨怼天命,到南北流离时的惶恐无助、前路茫茫,再到六载隐世观风、渐悟兴衰大道。她通透却不冷漠,静定仍怀悲悯,终于彻底明晰乱世轮回的根本缘由:世间从无永世鼎盛的王朝,亦无一成不变的国运。盛世绵长,必是君臣勤勉、人心向善、勤政安民、守正固本;亡国倾覆,必是君主昏聩、人心涣散、奸佞当道、自毁根基。
      人心即国运,人事即天命。
      回溯往昔流年,山河动荡、家国倾覆之际,她曾怨天命无常、世道不公;南北流离、颠沛求生之时,她曾惧乱世无情、前路茫茫;隐世避祸、静观风云之日,她曾叹盛衰无定、聚散难料。
      直至今日,南北盛衰极致对照、北齐亡国大势既定,她方才彻底通透,所有乱世苦难、山河更迭、王朝起落,从来无关天命,只关人事。
      昔日南朝倾覆、萧梁灭亡,非是天命已尽,而是末代君主荒淫怠政、奢靡误国、亲佞远贤、荒废社稷;如今北齐将亡,亦是同理,非是地利不足、基业不厚,而是人事尽废、君失其德、臣失其忠、民失其望。
      古往今来,乱世兴亡、盛衰轮回,终究逃不过八字至理:有德者昌,失德者亡;勤政者盛,怠政者倾。
      “乱世最酷烈的杀伐,从不是边关兵戈、沙场血战,而是人心溃烂、自我荒废。”元绾语声温柔却藏千钧通透,“外敌在外,尚可举兵抵御;内弊缠身,终究无药可救。外患可平,内腐难除。北周之兴,是君臣自救自强、励精图治;北齐之亡,是上下自弃自毁、坐耗山河。”
      元穗闻言,心底数年懵懂困惑尽数释然。昔年六载北地漂泊,他亲眼见证北齐一步步溃烂下沉、一日日衰败破败,见尽忠臣蒙冤、百姓流离、权贵奢靡、朝野荒芜,始终不解沃土盛世何以转瞬倾颓。如今经元绾一语点透,方知王朝覆灭,从来非一日之过,乃是日积月累的人事荒废、人心背离、基业蛀空。
      “难怪关东苍生人人翘首以盼周师东进、人人静待北齐覆灭。”元穗感慨由衷,语声恳切,“百姓从不在乎王朝名号、霸业荣光,所求不过衣食无忧、赋税轻薄、官吏清明、岁岁安稳。北齐君臣弃万民于水火,苍生便弃北齐于不顾。民心已去,国运必倾,此乃千古不变的铁律。”
      李砚凝眸望向身前女子,眼底盛满温润欣赏与深深契合。多年来的朝夕相伴,他亲眼看着她从乱世惶惑孤女,沉淀为洞悉天下大势、悟透兴亡大道的通透智者。于寻常烟火中观山河起落,于太平静处见乱世真相,其心境格局、眼界通透,远超朝堂群臣、世间庸人,却始终心怀悲悯、未凉赤子之心。
      “你看透的从不止是南北盛衰,更是千古不变的兴亡大道。”李砚温声言道,“此后两年,便是南北大势彻底洗牌、乱世格局彻底重塑的关键之年。北齐逐年崩塌、步步溃亡,北周逐年强盛、步步东征,天下一统的盛世大局,即将彻底铺展、大势成型。”
      元绾微微颔首,眸光北向长空,平静无波、不起波澜。
      她从不盼沙场杀伐、王朝颠覆、霸业峥嵘,唯盼烽烟尽歇、乱世终结、四海清平、苍生安度。
      北齐腐朽覆灭,是乱世终章的必经之路,是天下归一的必然进程。高纬自毁基业、自弃万民,便需承担国破家亡的终局;北周勤政固本、安民强国,便承载得起一统山河、安定天下的天命。
      世间兴亡公道,从来如此。
      日影西斜,仲夏柔光遍洒庭阶,草木葱茏含翠、荷香悠远绵长,小院岁月温柔静好、安稳如常。
      江南一隅,三人相守、至亲安然、旧患尽消、无牵无挂,烟火清宁、岁岁无扰。可千里北国,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一场翻天覆地的王朝更迭、终结百年分裂的盛世宏图,正于溃烂沉堕中悄然酝酿、步步临近。
      574至576年,两载光阴,朝夕更迭、四季轮回,看似短促寻常,却足以覆灭一个立国数十载的北方霸主,改写南北百年分裂的乱世格局,开启天下一统的全新盛世。
      北周蒸蒸日上,大势如虹,一统之志锐不可当;
      北齐暮气沉沉,腐朽入骨,亡国之命尘埃落定。
      一盛一衰,照彻千古兴亡轮回;
      一念一清,看透乱世浮沉本心。
      元绾静立清风草木之间,坐看山河起落、静待盛世归宁。前尘悲欢、过往执念尽数放下,唯以一颗悲悯通透之心,静观乱世终章,等候四海太平、人间无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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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28章:北齐腐朽,亡国已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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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魏祚余尘:北朝尽处是隋风》全篇完结,全书共三十八章正文,另收录五篇番外。故事以北魏末年乱世为背景,从深宫权斗、假帝临朝写起,历经河阴喋血、宗室覆灭,见证天家血脉隐于山野,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存续。王朝倾覆,山河易色,北朝的繁华与悲歌尽数落笔文中。番外补全人物过往与余生点滴,完整串联起这段尘封岁月。愿诸君品读这曲落幕于北朝、终迎隋风的乱世长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