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荒原》脱脂牛马

11、童年没有纸飞机 感觉像

　　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无穷无尽的噩梦里，在看到父亲的一刹那，他脑海只闪过一句话：完了。
　　明明已经逃离那个偏远的农村、逃离那个偏心吸血的家庭了，就在他觉得可以多攒点钱，可以秘密攒一个自己的小房子的时候，他那个赌鬼爹来了。
　　其实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他觉得家是很温暖的。爸爸每天出去工作，薪资还不错。妈妈每天在家里照顾他和哥哥，但是好看的衣服没有断过。哥哥和他每天都有牛奶喝，妈妈每天也都笑呵呵的。这样的日子在农村算是好日子了。但是自己上一年级之后，爸爸整天不回家，好不容易喊回来的时候也是醉醺醺的。汤灵砚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赌博和喝酒是不能沾的。爸爸喝了酒在家摔东西，他还被爸爸扔过来的碗砸破了头。当时家里没有钱，门口整日堵着一批要债的，他妈妈只能边哭边给他将伤口包上，索性他命大，也是挺过来了。后来随着要债的人越来越多，爸妈吵架越来越频繁，家里东西越来越少，感觉这个家随时都要散了。终于在15岁的一个夏天晚上，汤灵砚起夜，听见父亲对母亲说将小儿子卖给邻村王家，给王家儿子王力当老婆。
　　王力他知道，小时候念书大家都在同一所学校。这从小就是个小混混，上学的时候不是掀人裙子就是放学打架，学校里的Omega都不待见他。后来初中的时候听说他在学校强迫一个Omega被开除了，从此之后就再没听过这人的消息了。如今听到爸爸说要将自己卖给 王力当媳妇，汤灵砚当下就被吓傻了。现在家中一分钱都没有，学校爸爸也不让他去了，要不然自己逃走吧。再不逃就真的要被卖掉了。
　　于是还未成年的汤灵砚趁着漆黑的夜色溜了，那时候的他没有钱没有手机，依靠之前自己对县城的模糊记忆，向县城走去。县城距离他们村子有60公里，晚上他出来行走，白天就躲在野地里。他害怕被家人抓回去，爸爸说王力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名声早已经臭了，谁家还敢把Omega嫁过去，但是现在没办法手头紧，家里两个Omega儿子必须要将一个卖出去。他听见妈妈说那留下汤康时吧，大儿子是夫妻两人感情好的时候生的，小时候养的也精细，以后能攀上个好人家。小儿子出生没多久爸爸汤诚就开始整天往外跑了。妈妈哭着对爸爸说让把汤灵砚卖了，说反正自从生下这个儿子每次看到儿子的脸都会恨你。这时候汤灵砚才知道，原来从小到大哥哥穿新衣服自己穿哥哥衣服，哥哥喝牛奶自己喝哥哥剩的半瓶，从小到大哥哥犯错挨打的是他爸爸赌钱妈妈打的是他，这一切的一切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饿了多了，最终他看到县城的样子了，却没想到先晕了过去。救了他的是一个做豆腐的老奶奶，大清早开门的时候看到汤灵砚晕倒在自己店面前，给老人家吓了一跳，忙将人扶进去，喂了些水。等到汤灵砚睁开眼睛，老奶奶问他要不要吃点白菜豆腐汤，就见孩子泪流满面直直朝自己跪了下去。
　　后来清晨豆腐铺子开门，人们总能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少年将豆腐搬出去，期间老人想搭把手都不行，老人的孙子总让她好好休息。邻居见了问老太太这是谁家孩子这般勤快，老太太说这是自家孙子，如今爸妈不在了，跟着自己学做豆腐的手艺。
　　阿奶除了会做豆腐之外还做的一手好菜，她说她年轻时候是有钱人家的下人，做饭什么的都会一些。汤灵砚那会虽然已经上了高中但是家里穷，有吃的也总是先紧着他哥，因次瘦弱的像个初中生。阿奶常给他变着花样做菜，他问阿奶为什么不把钱攒着，做那么多吃的给他吃很浪费，阿奶笑着说自己没有亲人了，能遇见汤灵砚也是缘分，说小孩子就应该多吃点的，不然长不高看着没有福分。
　　在豆腐铺子过的一年汤灵砚十分开心，开心到他忘了村上有人上县城来买东西认出了自己。当时自己在给那个客人装豆腐的时候，客人说他认识自己让算便宜点，当时自己没多想以为是熟客，半夜睡觉想起来那是村西头的人家，之前来家里要钱的就有他。汤灵砚一下清醒了，他害怕那人中午没说穿是为了之后带他们家人来抓他。阿奶年纪大，身边每个亲人，要是他父亲汤诚带人来抓他，恐怕不仅会将自己带回去，还会盯上阿奶的铺子。毕竟穷疯了人最爱的就是钱了，要是知道阿奶是一个人生活，那阿奶的铺子就会被他爸给赖上拿去填债了。
　　汤灵砚哭着叫醒阿奶，说他要回去了，叮嘱阿奶之后无论谁来找他，就说那个少年已经不在铺子帮忙去别的地方打工了。走的时候汤灵砚又给阿奶磕了三个头，叮嘱阿奶照顾好身体，他有事先回去了。
　　回家的路不用躲人自然走的快，等到他回到家，刚好看到一群人堵在家门口商量着要去县里抓自己。众人见他自己回来还有点诧异，爸爸汤诚看到自己第一时间上来抡圆了给了一巴掌：“狗东西！自己在外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娘在家里受苦都不知道帮忙！”
　　呵斥完汤灵砚之后，汤诚又求爷爷告奶奶地让要债的人宽限几日先回去，等明天将小儿子卖了彩礼，就有钱给他们还债了。
　　哥哥汤康时并没有在家里，想必妈妈李艳已经让他躲到了外公家里。大哥汤康时长得好，身材匀称，不像他往那儿一站和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似的。家里穷没钱供孩子念书，汤灵砚知道大哥从高中开始就不花家里钱了，回来的时候也不多 ，平时都是住在同学家里。如今大哥大学还有两年毕业，谈的对象正是供他读高中让他住家里的同学。他那同学家里条件好，听说房子很多套，车子也不带重的。听说那个同学还要带着汤康时出国留学，爸爸妈妈都希望能在出国留学前将他俩的婚事办了，好让大哥的婆家也接济接济自己家。可是如今大哥的对象迟迟没有结婚的想法，家里这么多债又催的紧，于是只能将这个小儿子卖了填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