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巫师》乱七八糟N

14、海底 傍晚

　　傍晚，弗兰儿赤着脚站在沙滩上，吹着海风，褐色的衣角翻飞，像蝴蝶煽动的翅膀。太阳熄灭耀眼的光芒，变成橙红色，像一颗巨大的橘子。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线，大海的波涛一层一层涌现。

　　弗兰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眺望大海，手握紧暗紫色的药瓶，脚底的沙砾摩擦，留下一个一个脚印，一步一步走向拥抱世界的大海。

　　渐渐，海水包裹上大腿，弗兰尔举起药瓶，准备喝下魔药。

　　回想起，前几天弗兰尔顺利完成洛顿的任务，成为唯利主义的赏金猎人。其实，她怀疑这个所谓的“测试””这只是追求者的小把戏罢了，也许洛顿才不管别人的死活，本着做任务的借口，给艾薇收割农田，好让艾薇能够清闲地看草药书，还偶然发现新大陆。有心者敌不过无意啊。弗兰尔打开悬赏目录，价钱最高的一条“寻找五彩石”。

　　弗兰尔揭下任务，开启赏金猎人之旅。

　　离开村庄前，弗兰尔带上行囊整装出发。隔壁邻居在弗兰尔身后大喊她的名字，停下脚步，弗兰尔转身回头，背包里的制药瓶叮铃哐当。

　　“小芙兰，怎么就要走啦，不多待几天嘛？”隔壁大妈笑嘻嘻地说。

　　“不啦，有要事在身，等完成了心愿我还回来吃您做的饭。”弗兰儿享受隔壁大妈的摸头杀，有点害羞道。

　　“我会想你的，小弗兰。”艾薇上前一步，用力拥抱弗兰儿，在耳边悄悄地说“如果你遇到一个叫诺亚的男巫师，记得告诉我，也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

　　“我一直在等他。”

　　“好如果我见到我会说的。”弗兰儿拍了拍艾薇的肩膀。

　　等两个小女孩叙完旧，伦肯米艾温文尔雅来到弗兰尔身边。一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弗兰尔，很认真的说“我真的是你爸。”

　　“……好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弗兰尔顺势转身。

　　“送你一个镯子，可以装东西。”

　　一个紫藤环绕一颗蓝宝石的手镯出现在弗兰尔眼前，蓝宝石的色泽很好，在太阳底下看不出杂质，是纯粹的天蓝色。

　　“爸，谢谢你。”

　　“……不客气。”

　　于是，弗兰尔带上全村人的爱，走上了大冒险。

　　弗兰尔正打算纵深一跃，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裹住身体。

　　啥情况，我还没变成鱼啊，怎么就有人来捞我了。

　　弗兰尔双眼紧闭，不敢面对现实，只能感受到水流在耳边“嗡嗡”回响和身体随着渔网一点一点网上走。

　　现在倒是真像一条鱼了。

　　陆地的空气扑面而来，还带着沙砾味道。渔网被解开，弗兰尔睁开双眼，健硕古铜色的男子蹲在眼前，浓密的眉毛快要拧成一股绳往下看健硕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之中，上身只穿了一件马甲，大大方方的敞开，人鱼线清晰可见。

　　不是人鱼胜似人鱼啊，弗兰尔怒气都快要消散了。

　　“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啊。”

　　想不开?我没有想不开啊哥，我要变成人鱼啊。弗兰尔内心稍许崩溃。

　　“我没有想不开。”

　　别拦我了，我要奔赴大海!

　　“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海边，还要一跃而下!”“类人鱼恨铁不成钢地说。好吧，如果有人也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跳入海水之中，我也会觉得他心里有事的。弗兰尔如是想到。

　　“你别想骗我，有些人就是把话都埋在心理，有的人越堆越多堆成了一座大山，挡住自己的眼睛，也挡住别人的眼睛，有的人越挖越深，形成了深渊，拦住了对岸，也放弃了自己。”

　　弗兰尔愣愣地看向他，扒拉头顶海草的手也停住了。

　　“大哥，你人真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弗兰尔眼含泪水，一瘸一拐地向岸上走去。

　　糟糕，药生效了，要赶紧回到大海。

　　弗兰尔支撑身体，魔药在血液里沸腾，脸颊发红，汗珠从额头冒出。魔药在静脉里游走，经脉开始疼痛，好像体弱的身体硬撑去跑了一千米之后的酸痛，双腿发软，下一秒就可以倒地阴暗爬行。

　　明明双脚吃踩在细腻柔软的白沙上，但弗兰尔却觉得是在刀剑上跳舞，尖锐的痛感，大哥安慰的话语还伴随着耳鸣。

　　“曾经啊，我也见过有这样的人，可惜……”

　　“谢……谢你，大哥，但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弗兰尔打断大哥的话，拼尽全力使用魔咒，也不管会给大哥留下什么样的心理阴影，瞬移到附近的礁石上，随后纵深一跃。

　　此时，波涛汹涌能淹死人的海水，竟成为一个巨大的温床。

　　晶莹剔透的气泡上行，弗兰尔被水托举着下行，淡紫色闪光螺旋围绕着，紫粉色的鳞片代替人类的皮肤，生长的疼痛让弗兰尔带上身体蜷成一团，像未出生的婴儿在母亲的子宫里。

　　双腿合并，相连，如同用针把双腿缝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往心脏扎去。

　　弗兰尔痛苦的握紧拳头，空气已经用尽，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海水的灌入。

　　谁，谁能来帮我啊!妈妈，我好痛!大哥，我现在想不开了，你快来救我!

　　弗兰尔内心和海浪一样在咆哮。脑海中，想到的是小时候摔进女巫领地的沼泽里，黏糊糊的沼泽把弗兰尔往深处拽。

　　弗莉女士，也就是弗兰尔的妈妈，会念出咒语，弗兰尔的身上就会散发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一闪一闪，就把弗兰尔从沼泽中拯救出来，好看的光芒像星星一样，里面却包裹着一只泥猴。

　　“弗兰，别怕，妈妈会带你出来。”

　　弗兰尔随星星升起，然后，星星球“啪叽”一声，碎掉了。弗兰尔，这课小陨石还带着宇宙的狂野，下坠，一下子，弗莉女士就接住这只小泥猴。

　　弗兰尔还记得，妈妈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沼泽泥，温热的手指像水一样柔软。

　　“小弗兰，怕不怕啊。”

　　“我才不怕呢，这点危险等我学会了魔咒也能解决!”

　　“小泥猴，先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说吧。”

　　“妈妈，你不信我。”

　　“怎么会，你会做到的。”

　　我会做到的。

　　强烈的灼烧感遍布身体，就算置身海洋，也觉得自己在一百度沸水中被蒸煮。

　　过了一会，弗兰尔能感受到耳朵部分变成了鱼鳍，灼烧感也减少，慢慢张开紧闭的双眼，苦涩的海水摩挲眼球，竟也不觉得难受。

　　弗兰尔低头看了看随海水晃动的鱼尾，飘逸的大尾巴好像华丽的裙摆，整条尾巴由深紫粉往上变浅，上半身从胸部开始也被密密麻麻的萝兰紫鳞片包裹从胸。

　　裸露的皮肤形成深v领，还把肚脐眼给露出来，让以往全身包裹衣服的弗兰尔很不习惯。

　　药水的灼热感褪下，弗兰尔带着新长出来的尾巴酿酿跄跄转了一圈。鳞片也和海水被太阳照耀一般波光凌凌。

　　终于熬过去了，弗兰尔控制尾巴往目的地游动，但新生的尾巴和猫尾巴一样，仿佛与自己割裂，无法控制。

　　弗兰尔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在水中游动，不像人鱼到适合海草没什么区别。要说区别，可能就是弗兰尔是一颗比较好看的海草。

　　人鱼本是深海里的霸主，其他鱼看了都要让道。可弗兰尔的游挤是在捉急，在一旁停下的鱼群原本很敬重在一旁等待，生怕弗兰尔不高兴一口把它们给吞入肚。

　　可鱼群头一回见这么长的“红灯”，没有路怒症都现场激发出来。鱼群领头鱼摆摆尾巴带领鱼群稍稍绕道，擦着弗兰尔而过。

　　弗兰尔怒了，满眼写着不可置信，居然被一群鱼嘲笑了。

　　喂，我是人鱼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弗兰尔气笑了，刚想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又闷闷闭上了嘴巴。她忘记了，喝下魔药变成人美丽的鱼，是要被剥夺声音的。

　　就和当初小美人鱼变成人类一样。随后也学着鱼摆摆尾巴，往前游去。虽然呈现s形走向，但比刚才喝醉酒的模样好太多了。

　　对于一个初入海底的陆地生物来说，海底与大陆太不一样了。废弃的船只，静静停在几块大石头旁，几条小鱼从洞中进进出出，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木船已经腐烂，边沿的海藻绒绒地小幅度地晃动。太阳从很远的宇宙而来，穿过大气层，又透过厚厚的海水，形成一束一束的光芒，又随着海水左右晃动，拉开这样一个静谧的世界。

　　在陆地上，每一个树和房子，都有它的独特之处。也许是不一样的叶子，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形状。

　　可进入海底世界，每一课珊瑚，每一块岩石在弗兰尔眼中就像复制粘贴一样，虽然颜色丰富，品种居多，但对于弗兰尔来说，不过是这一簇那一簇，根本分不清方向。

　　任务中的五彩石，出现在海底火山附近。五彩石对于人鱼来说，是求偶用的一块彩色晶石。

　　人鱼其中一方把这块石头送给另一方，如果另一方接受，那么两放就可以成为伴侣，去人鱼公办处的伴侣登记处登记。到那时，二人就算正式成为伴侣，《人鱼法》承认的那种。

　　弗兰尔穿过雕梁画栋的珊瑚，游过五彩斑斓的鱼群，也遇到过长着尖锐牙齿的鲨鱼，拨开海草，手中的罗盘指针一直指向东南方向。

　　指针没有变化，这说明走对了方向。

　　弗兰尔放心向目的地游去。

　　忽然，阳光被遮挡，黑暗笼罩海底，温度下降，不过弗兰尔的视力没有被剥夺。想来，是药剂改变身体的构造。

　　弗兰尔抬头，海面一搜巨大的船驶过，螺旋桨在海水里旋转，吐出一长串泡沫。

　　是人类啊。

　　紫色的眼瞳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船边探出上身，头低着看海水起伏，隔着海水看不清面容。弗兰尔忍住浮上去，目睹真容的好奇心，摆摆尾巴走了。

　　“骑士长，陛下来信。”

　　“好，我这就过去。”

　　靠在船沿的人再看了一眼海面，跟着下属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