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伤疤》贝酥

3、第 3 章 下雨天

　　接下来的几天，宋赫于没去过蛋糕店也没出过门，他怕再遇到沈旭河，他不想见到他，宋赫于一直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说自己爱他，可当年霸凌他的也是他，宋赫于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
　　阴雨天，很讨厌，疤又要疼了。
　　宋赫于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拿出两片吞下去，但吃了这么久，效果不像以前那么好了，他没多少钱去看病，也不想去看病，他怕别人看到他疤的眼神——很讨厌，吞下药后，宋赫于回到沙发上，吃完药后她最喜欢的就是发呆，发呆忘记疤他就感觉不会这么痛了。
　　窗外的雨丝密密麻麻往下坠，天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宋赫蜷缩在沙发角落，旧伤疤正跟着阴雨的湿气一寸寸翻搅着疼，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冷。
　　沈旭河那句轻飘飘的“我爱你”，还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
　　当年把他拖进泥沼、肆意践踏、冷眼旁观所有人欺辱他的人，是沈旭河；如今追在他身后，张口闭口说爱意、满眼偏执不肯放手的人，偏偏还是同一个沈旭河。
　　他分不清这迟来的示好到底是赎罪，还是又一场新的、更狠的捉弄。
　　药片起效很慢，钝重的头疼丝毫没有缓解，密密麻麻的眩晕裹着那些早就烂在心底的噩梦翻涌上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皮肤上凹凸不平的旧疤，每一道，都是沈旭河亲手刻下的印记。
　　明明早就该彻底躲开、彻底断干净，可心底深处那点早就死掉的东西，却总在沈旭河靠近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发颤。
　　“叮铃铃，有人正在拨打电话”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小屋，宋赫于强撑着痛到发抖的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好在房子很小，宋赫于一下子就够到了——陌生来电，他不好给人留备注，也总是记不住别人的电话号码，宋赫于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但还是接起电话，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哥哥，昨天我去找你了，为什么蛋糕店关门了呀”
　　宋赫于松了一口气，是小女孩——瑶瑶，不是那个疯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抱歉妹妹，哥哥昨天有事，没有开，等哥哥事忙完了再给你拿蛋糕好吗？”
　　好哥哥！但是，哥哥，我今天去的时候，有一个大哥哥坐在蛋糕店门口，他一直在哭，还叫着哥哥的名字，哥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宋赫于愣住了。
　　他来干什么?他为什么还有来纠缠我?我是在做梦吗？
　　疤痕的疼痛告诉宋赫于这不是假的。
　　宋赫于深吸一口气，“瑶瑶，他没有对你说什么吧”
　　“哥哥，那个哥哥问我认不认识你”
　　宋赫于心头一紧，瑶瑶什么也不懂，如果告诉那个疯子的话……他不敢想。
　　“哥哥，我觉得他是坏人，没有告诉他”
　　“谢谢瑶瑶”
　　挂断电话后，宋赫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落在手背。
　　他真的怕极了，他怕那个疯子会找到他，会再纠缠。
　　指尖的寒意顺着骨缝一寸寸往心底钻，宋赫于缓缓蹲下身，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皮肤上那些陈年旧疤，像是瞬间被人重新剥开，翻涌出早已结痂的、血淋淋的疼。
　　他明明逃得那么远，藏得那么深，把过往所有的纠葛、所有窒息的爱意与伤害，全都亲手埋进了尘埃里。可沈旭河这个人，就像刻进他骨血里的诅咒，不管他躲到天涯海角，总能被这人寻着踪迹，追着不放。
　　窗外的天色沉得发黑，狭小的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又慌乱的呼吸声。
　　沈旭河在蛋糕店门口哭了。
　　那个一向执拗、强势、偏执到近乎疯狂的人，竟然会坐在空荡荡的店门口，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宋赫于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湿意。
　　他分不清心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是怨恨，是恐惧，还是那点早就该烂死、却依旧苟延残喘的、微弱的动容。
　　他怕沈旭河靠近，怕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噩梦再度卷土重来，怕自己好不容易拼凑起来、勉强安稳的生活，会被这个人轻而易举碾碎。
　　可与此同时，心脏却又违背理智，密密麻麻地抽痛。
　　他在哭啊。那个伤害他最深、刻下满身伤痕的人，在为他难过。
　　“别再来了……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宋赫于小声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隔着薄薄的玻璃往街道的方向望。空空荡荡的街巷，晚风吹得落叶打着旋，什么人也没有。
　　可他仿佛能看见那个身影。男人孤寂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背脊弯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固执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再为他开门的人。
　　瑶瑶天真稚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哥哥，我觉得他是坏人。”
　　是啊，沈旭河就是坏人。
　　是把他拽进深渊、毁了他半生、在他身上刻满伤疤的坏人。
　　可只有宋赫于自己知道，曾经的他，也曾毫无保留、飞蛾扑火般爱过这个坏人。
　　那些爱、恨、伤害、纠缠，早就拧成了死结，再也分不出彼此。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宋赫于缓缓拉紧身上的衣服，像是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所有的窥探与追寻。
　　他锁好门窗，又拉上厚厚的窗帘，将所有光线、所有外界的痕迹，全都彻底阻隔在外。
　　屋子里彻底陷入昏暗。
　　可哪怕隔绝了全世界，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旭河的目光，正跨越遥远的距离，牢牢锁在他的身上，寸步不离。
　　手机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狼狈的脸。
　　他不敢关机，却也再也没有勇气拨通任何一通电话、发出去任何一句质问。
　　他知道，这一次的躲开，根本只是暂时的。
　　沈旭河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这场早就该落幕的拉扯，根本就没有结束。
　　伤疤会疼，旧情未死，执念疯长。
　　他逃不掉的。
　　从沈旭河重新出现在蛋糕店门口、念起他名字的那一刻起，宋赫于就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这辈子，永远都挣不开沈旭河织下的这张网了。
　　黑暗里，他慢慢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无声地溢了出来。
　　[儿子有点心软，见谅／酥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