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居酒屋》哎呀Aya

12、担担味增豆浆火锅 担担味增豆

　　午后的闷热在一场暴雨过后变得潮湿了起来，路面上仍旧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雨点。难得的店休日，寺田美纱带上了居酒屋的门，撑开一把透明的伞，走向隔了两条街区的便利店。

　　她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兑换优惠券，然后犒劳自己一顿美美的火锅。

　　寺田美纱照着优惠券上的品名和图片在货架间寻找，拿完补剂、饮料，来到了烘焙区，便利店的店员正在补货她想要的那款红豆小面包。

　　寺田美纱轻轻地靠在货架上，用余光看着头顶上方的电视屏幕，里面正放着便利店最新的会员活动，是她非常熟悉的年中大促销。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信息……”

　　电视里的广告被打断了，寺田美纱和店员都抬起了头。

　　“……如见到此人，请尽快与警方联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监控下拍到的人脸，方圆脸，络腮胡，浓密的眉毛下一双阴鸷的三角眼。

　　“又有通缉犯了啊。”店员嘀咕着，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

　　寺田美纱拿起一包红豆小面包放入购物筐里，走到前台处准备结账，“叮咚”一声，便利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冲矢先生！”寺田美纱惊喜地叫出声，随后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太过失礼了，她抿紧了唇。

　　冲矢昴温柔地对着寺田美纱笑了笑，他看向寺田美纱的购物筐：“寺田小姐是要做火锅吃吗？”

　　“是的。”寺田美纱放松了一些，“是担担面风味的豆浆火锅。”

　　冲矢昴礼貌地点了点头，拿了一包咖喱料理包，随后又转身往后走到了饮料区域，寺田美纱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了。

　　结完账的寺田美纱站在了便利店门口，太阳已经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晒得她的脸有些发烫，她紧紧地捏着购物袋的提绳，焦虑地在原地转圈。

　　一会儿想要直接离开，下一秒却又想万一呢，万一鼓起勇气后，他会答应呢？

　　“寺田小姐？”

　　冲矢昴的声音在寺田美纱的背后响起，寺田美纱回过头，被树影切割后的细碎的阳光洒在她微红的脸上，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忐忑地看着冲矢昴。

　　冲矢昴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

　　“今天店休，”寺田美纱犹豫着开口，“冲矢先生有空的话，或许、或许可以……”

　　冲矢昴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但话已出口，寺田美纱心一横，闭上眼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或许可以一起吃个火锅吗？”

　　她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缝隙里的冲矢昴似乎很淡定，没有被她突兀的请求吓到，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要晚上才行，”在寺田美纱以为冲矢昴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了，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中午得给那群孩子们做咖喱饭。”

　　“少年侦探队吗？”寺田美纱说，“之前听他们提起过你。”

　　“是的，”冲矢昴用手指扶了扶眼镜，“你回居酒屋吗？顺路的话一起走走吧。”

　　寺田美纱忙不迭地站到了冲矢昴的身边，冲矢昴绅士地接过了她手里的购物袋，两人并肩走在马路边，风一吹，树叶簌簌而动，叶片上的雨珠也顺着叶尖砸落了下来。

　　冲矢昴示意寺田美纱走到外侧：“寺田小姐刚洗的头发吧？别淋湿了。”

　　“其实没事的，”寺田美纱说着，但还是在冲矢昴不由分说的眼神下走到了另一侧，“我的袋子会不会很重？”

　　“不算什么。”冲矢昴淡淡地说，寺田美纱看着他垂着的手以及轻松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分岔口，寺田美纱准备接过购物袋，冲矢昴却没给她。

　　“送你到居酒屋吧。”

　　冲矢昴的眼睛依旧眯着，寺田美纱看不清他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应该说“那也太麻烦了”，但内心强烈的冲动让她无法拒绝。

　　冲矢昴已经先她一步往前走了，寺田美纱连忙跟上去，她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话题：“冲矢先生平常都会做些什么呢？”

　　“给孩子们做做饭。”冲矢昴说。

　　看似真诚的回答，却让寺田美纱雀跃的心往下沉了又沉，她的“读空气”本领一流，这也是为什么父母放心她一个人来照顾居酒屋的原因，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在不动声色地拒绝着她的靠近。

　　沉默着的路总会显得格外漫长一些，等走到居酒屋门口的时候，寺田美纱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礼貌地接过了冲矢昴手里的购物袋，贴心地送了对方一听冰镇可乐。

　　就在准备告别的时候，冲矢昴突然回过头，对寺田美纱说：“我还会钓钓鱼，你晚上想吃鱼肉吗？”

　　***

　　砂锅里的豆浆锅底已经煮得沸腾了起来，鲜甜的白萝卜与大葱白绿相间，铺在锅底，寺田美纱用筷子把准备好了的味增放入锅里，乳白色的汤汁表面瞬间浮上了一层咸鲜的红油。

　　中华面要等冲矢昴到了后再放进去，寺田美纱看了眼时钟，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分钟不到。

　　门被敲响了。

　　寺田美纱一蹦三跳地跑到门前，拉开门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不是冲矢昴。来人裹着一件很长的棕色风衣，戴着一顶宽边帽，还有一副巨大的墨镜，将他的整个面容都隐藏了起来。

　　“我闻到了一些香气，”他的声音很沙哑，语调也很奇怪，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给我一点吃的。”

　　寺田美纱直觉想要关门，她的脑海里警铃大作，手臂和背部甚至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让她的动作迟缓了一些，对方的脚已经挤进了门里。

　　“请？”他危险十足地说，看似客气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威胁，眼睛里的凶光连墨镜都遮挡不住。

　　寺田美纱后退了两步，她飞快地思索着吧台上是否有趁手的、能用的防身工具。

　　酱油瓶？小料碟？可恶，刀怎么不在吧台上！

　　男人的手藏在风衣的衣兜里，寺田美纱看到那块地方隆起一个不正常的鼓包来，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想吃、吃点什么？”

　　男人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了，他享受着她的惊惧与惶恐，慢条斯理地说：“先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半开着的门又被敲响了，男人恼怒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寺田美纱果断地抄起手边的酱油瓶砸向了男人的后脑勺，并对着门口的冲矢昴大喊了一声：“快跑！”

　　手里提着一串大蒜和一条鲑鱼的冲矢昴优雅地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在男人抽出刀转过身想要攻击寺田美纱的时候，精准地将冻鲑鱼砸到了男人的头上。

　　挨了两下打的男人趔趄着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凶恶地盯着寺田美纱，他的墨镜滑落了，露出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仿佛杀红了眼。

　　他挣扎着爬起身，刀子在他第二下挨打的时候掉在了地上，此刻已经被寺田美纱用脚踢飞了，他愤怒地吼了一声后，又被冲矢昴结结实实地过肩摔在了地上。

　　“咔啦”一声，寺田美纱好像听到了骨头断开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这摊蠕动着的身躯，走到冲矢昴的身边，两眼放光地说：“多亏了有你！冲矢先生！”

　　冲矢昴一边报警，一边捡起了地上的冻鲑鱼：“北海道的石狩锅很好吃，想来你应该会很爱吃鲑鱼。”

　　寺田美纱重重地点了点头，在等警察来的间隙里，冲矢昴将倒在地上的人用绳子捆了起来，她则片好鱼肉，和面条、娃娃菜、以及鸡肉卷一起下了锅。

　　食材“咕嘟咕嘟”地煮着，香气沿着锅边溢了出来，寺田美纱准备好蘸料，将碗筷递给了冲矢昴：“有柚子醋、梅子酱和萝卜泥酱油，看你喜欢哪一个？”

　　氤氲的热气环绕在两人中间，冲矢昴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宫野明美，在他和她为数不多的火锅聚餐中，宫野明美好像也这么问过他。

　　“喜欢哪一个？”

　　虽然接触的次数不是很多，但寺田美纱好像已经习惯了冲矢昴时不时的沉默，见他不回答，寺田美纱将三种蘸料都摆在了他面前。

　　“这么纠结吗？”寺田美纱笑着说，明媚的笑容刺破了朦胧的雾气，“没事的，你可以都试试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