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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秋天 花从石中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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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两个人走在树林里,长着翅膀的小鸟时不时从天上划过。
这次阮竹青走在前面,祝柳只能在后面默默跟着。
祝柳还是背着那半大的背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这次的路好走的很多,没有灌木也没什么杂草,就像被人走了无数遍似的。
明明是去阮青竹口中的家,两个人却在这树林中越走越深。
“喂,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祝柳眨了眨眼,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住得有点偏,你担心的话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夜。”阮竹青不惯着祝柳。
“好……好吧。”祝柳顿了顿,觉得阮竹青一点意思都没有。
随着周围的的树越来越密集,两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下来。
“阮竹青,你家里不会住着老虎吧。”祝柳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毫不遮掩的露出一抹坏笑。
“不会。”阮竹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听起来很正经。
“我肩膀疼。”祝柳叫了一句。
“快到了。”阮竹青踩着脚下的落叶。
见身后连续几分钟都没什么动静,便又补了一句。
“我背不动。”
“哦。”祝柳的声音拉得很长。
气氛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直到视野逐渐开阔,出现了一条石砖小路。
周围还有残留的木桩,看起来很古老了。
像失去了生命的颜色,有一种沙漠的质感。
路的尽头露出一座残破的道观。
大门半掩着,门口的牌匾早已风化,看不清字。
“你家?”祝柳皱起了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我家。”阮竹青不觉得丢人。
石砖间长着杂草,他们每踩一步,就离道观更近一步。
“你是道士?”祝柳踏在石砖上,脚上的酸涩好了很多。
“不是。”阮竹青一直这样,不喜欢说多余的话。
道观的门前还有两座石狮子,一只嘴里有圆圆的小石头,一只没有。
刚来到道观门口,祝柳就发现了。
“为什么它口里没有石珠。”祝柳指着一个石狮子。
“我弄下来了。”
“为什么。”
“无聊。”
祝柳没有再问,跟着阮竹青就进了道观。
道观里还算干净,跟四合院似的,没有祝柳想象中的残破。
道观中间有一个石磨,是一个被围起来的院子。
北方是供奉三清的地方,西边和东边都是睡觉的地方。
就是没发现厨房,难道以前的道士不做饭的?
祝柳逛遍了道观,“没有厨房,那阮竹青吃的什么?”祝柳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以前的道士。
太阳要落山了,祝柳发现自己好像没带手电筒。
阮竹青在园子中间的石磨上坐着。
祝柳也入乡随俗直接坐在了脏兮兮的地上。
祝柳把包背在胸前,虽然现在还能看见,但他没在树林里过过夜,身体有些打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哗啦。”背包的拉链被打开。
“酱酱。”是一包威化饼干,大包装,一包里有很多。
“嘿嘿。”祝柳就这样撕开包装吃了起来,眼睛还不忘盯着磨盘上的阮竹青。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祝柳嘴里的咔嚓声。
院子外蟋蟀和知了的声音混杂着。
能见度越来越低,阮竹青坐在石磨上。
半晌,阮竹青吐出一句话。
”你要睡觉不。“
”你要吃不。“
异口同声,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祝柳把剩了一半的威化饼递了过去,天很黑,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一个很粗糙,一个很寒冷。
阮竹青还是坐在石磨上,嘴里多了几根威化饼干。
祝柳还是坐再地上,眼睛还是望着那道黑影,望着那道黑影发出的咔嚓声。
天色很暗,祝柳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是弯的还是平的。
时间似乎就这么定格了。
直到石磨上的咔嚓声戛然而止。
“干嘛去。”
阮竹青正往北面的大堂去,祝柳还坐在地上。
“等我。”阮竹青丢下一句话。
“哦。”祝柳有些闷闷不乐,他发现自己的夜间视力好像为零。
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祝柳感觉周围全都变得阴森恐怖了起来。
祝柳看过鬼片,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个开局落单的倒霉鬼,马上就要成为鬼的第一个人头。
想到这里,祝柳只能把头埋进胸前的包里,让自己变成一只乌龟。
就这样,连肩膀被人戳了他也不敢抬头。
“还醒着不。”耳边传来阮竹青的声音。
祝柳露出一只小眼睛,呃,看不清。
“嗯。”现在祝柳只能发出一声弱弱的声音。
“那就行。”阮竹青放下怀里的一捧枯枝枯叶。
“咔嚓。”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火苗映在祝柳的瞳孔里,好像没那么害怕了,有光祝柳就看得清,那只是一个一块钱的黄色透明塑料打火机。
很快,祝柳前面就有了一小团篝火。
“等身上暖和了就睡觉吧。”阮竹青语气很软。
“嗯。”祝柳还是有点沉默,眼睛直钩钩盯着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地,木材发出微微的脆响。
两个人的脸都被照得很清晰。
阮竹青坐在祝柳对面,他没有打扰,只是看着祝柳的模样。
几根碎发扫过祝柳的眉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再往下,就是略显空洞的眼神了。
阮竹青搬来的柴火不多,火很快就小了。
祝柳没有动静,阮竹青就继续去搬。
有了火,即使阮竹青不在,他也不怕。
等火再次大起来的时候,祝柳眨了眨眼睛,全身的关节似乎也灵活了好多。
“呃啊。”祝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阮竹青看着,扬了扬嘴角。
“好了?”阮竹青问。
“好啦。”祝柳回。
“那去睡吧。”阮竹青站起来。
“嗯呢。”祝柳也站起来。
阮竹青抽了一根较粗的木棍当做火把,把祝柳带去了西边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杆床,没有被子,床粉绿粉绿的,就是被一块粉色的破布包裹住的枯叶与青苔,边上有针线缝合的痕迹,缝得很难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没什么条件,别介意。”阮竹青这句话说得很迟疑。
“没事。”祝柳笑着歪了下头。
背包被放在床尾,祝柳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
很软,料塞得很多。祝柳没想到这种床也能很舒服。
祝柳脱了鞋躺上床,阮竹青待在门前还没走。
“我没骗你吧。”阮竹青开口。
“嗯,没有。”
“我去其他地方睡吧。”阮竹青冷了冷声。
“好。”祝柳同意了。
立马,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一样的黑暗,伴随着祝柳沉重的呼吸声。
东边的房间里没有床,阮青竹铺了层枯叶就睡了。
阮青竹是喜欢秋天的,有机会吃饱,也不容易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