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爱情》土土金

2、奇怪的人 办

　　办公室里，空调的出风口徐徐合上，头顶的吊扇缓缓转动，老刘用水杯压住即将翻飞的试卷：“那三个小姑娘不想和乔华年一队，”

　　“你说什么，不想和小乔一队？”老张的表情十分夸张，仿佛他发表了一个滑稽的观点，“她们仨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还是不要用你被学术搞傻了的脑子去揣测别人了，你搞不明白的。”

　　老刘皱起眉头，说：“乔华年的实力不比小林强，换队是下策，怎么会高兴？”

　　老张一听就知道他完全不懂其中的门道，她们仨比较的可不是二人的实力，他摇头发笑：“你就当是林无端人缘不好吧。”

　　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老刘沉默了一息，继而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你说得对，但是换队友这件事，你也没有问小林的意见吧。”

　　林无端的脾气可不好，他已经预见到老张被林无端呛的场面了。

　　老张有些心虚，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嘴硬：“自己的学生我还是了解的，不用问，小林肯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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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意。”

　　林无端烦躁地甩散手上编乱的头发，两行整齐洁白的牙齿间咬着一根红色的头绳，说出的话含糊不清：“乔华年是死的吗，他怎么不拒绝。”

　　毛躁的头发在她指间纠缠，不多时就打结成一团团无法解开的疙瘩，林无端越编越暴躁，干脆掏出抽屉里的剪刀，将打结的部分全部剪掉。

　　秦明月、薛荔枝和闻百草都静悄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剪的就是自己。

　　她们还是低估了林无端生气的程度，没想到她连自己最宝贵的头发都能下得去手。

　　头发养至及腰本就不容易，更不用说林无端还是天生的自来卷，打理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从清洗用的水、洗发露、护发素、护发精油到睡觉的枕套和扎头发用的发绳，所有与头发存在接触的物品都要千挑万选。

　　她平时花在头发上的时间几乎比学习的时间还要多，好不容易养到现在，一剪刀就剪去四指长。

　　在涂抹第三遍护发精油，干枯的头发仍然没有任何好转之后，林无端拿起手机，让怒火烧向其他人：“乔华年，你个XXX。”

　　“……”乔华年猜到了自己挨骂的缘由，应该是林无端知道换队友的消息了。

　　“不拒绝老张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吗？觉得换了我的队友你就能赢我？还是说你觊觎我的室友很久了，给自己创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啊，臭虫。”

　　看来这场谈话注定是不能心平气和了，乔华年回复的话也是毫不客气：“你是中国人，不要仗着长了一张外国脸就说一些连外国人都听不懂的话。”

　　“你拒绝老张成功了？”

　　“还是说你还能争取到更好的结果？”

　　“或者你觉得老张会听你的？”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名单的控制权掌握在他手里。连换队友你都激烈反抗，你猜老张会不会觉得我们俩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必须要组成一队来消除误会？”

　　林无端用指甲敲击屏幕的声音清脆有力：“我们关系本来就超级恶！恶到极点！没有什么误会！”

　　此时的林无端一双粗黑的眉毛吊梢着，湖水般的灰绿色眼眸中闪烁着炯炯火光，饱满的嘴唇抿在一起，俨然是一张中西结合的混血脸。

　　精致上翘的鼻头为这张脸减去几分野性，而脸颊两侧的点点雀斑又增添了几分狡黠。

　　但林无端一向讨厌别人拿自己混血的身份说事，乔华年这次是真的踩到她的痛处了。乔华年自己却浑然不知。

　　“……行”，打出最后一句话，乔华年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活得如此任性，不考虑一点人情世故和现实因素，年纪大的为老不尊步步紧逼，年纪小的口出狂言不讲情面。

　　乔华年疲惫的眼神呆呆地看着花白的房顶，白色一块深、一块浅，交错重合在一起。

　　腻子师傅估计也是任性地偷懒了，一起偷懒的应该还有监工，或许来视察的领导也在装作看不见这处瑕疵，所有人都十分默契。

　　只有睡在这张床上的他看见了。

　　“咣咣咣，”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宋卡思狂风一般拍开它，站在门口大喊，“年年你在宿舍吗！十万火急！活动室有人吵起来了！”

　　乔华年眨巴了一下眼睛，两三个呼吸内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打包藏好：“边走边说。”

　　A大作为国家重点扶持的大学，一向不缺钱，为了更好服务于所有师生，校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难能可贵的是，学校并不以成绩作为唯一的评价标准，而是鼓励学生积极探索人生边界，甚至为了学生的社团活动保留了整整一层的教学楼。

　　叮，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电子音响的叫卖声、吉他和人嗓交织的音乐声、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长而宽的走廊两侧摆放的是各式的宣传摊位，摊位后面就是每个社团独占的活动室。

　　为了招新，大家在宣传摊位上都用尽了浑身解数，有的社□□人从早到晚轮流唱歌跳舞，有的社团制作了硕大的宣传灯牌引人注目，还有的将美味小蛋糕作为宣传物料发给经过的人，热气腾腾的蛋糕从背后的活动室出炉到路人手上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二人一路穿过这些千奇百怪、争相斗艳的摊位，来到走廊的尽头——学生会成员活动室。

　　说是活动室，但相比于其他更加具有特点的社团活动室来说，这里更像是会议室，宽敞、隔音，一次可以容纳足够多的人参会，也可以在两拨吵架的人中间划出楚河汉界。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停止争吵看向门口。

　　“老乔！”

　　鲁渚一看见乔华年，就亲昵地称呼他，身后其他人的表情也透露着得意，自己社长和学生会主席可是室友，这下看对面的社团还敢不敢和他们争夺摊位。

　　张光一向看不惯这些人搞小团体的作风，出言嘲讽：“怎么，还找了靠山来？”社团的其他人脸上都流露出不信任，暂时缓和的局势又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是任何人的靠山，我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乔华年没有理会迎过来的鲁渚，反而看向张光。

　　“我劝大家都冷静一些，好在这次只是发生了口角，没有上升到肢体冲突，不然事情闹到校领导那里，所有参与人都会受到处分，主谋甚至可能留档。”

　　讲清利害后，乔华年才看向鲁渚：“社团的位置都是抓阄随机抽取的，如果你们不满意，可以向学生会提交申请书，我们审查之后认为有必要的，会交给主管老师决定，学生会禁止社团私下交换活动场所。”

　　三言两语就将场子控制住了，宋卡思和在场的其他学生会成员都佩服地看着乔华年。

　　虽然在乔华年来之前，同样的话他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但这些话从乔华年嘴里说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

　　虽然这种权威感这和他的家世紧密相关，但也无法忽视他本人外放的气场和人格魅力。

　　“这次的事情是街舞社团先挑起的，最近街舞社团的活动申请暂扣一个月。”

　　鲁渚下意识想要辩解，乔华年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宣布处罚决定，转头离开了会议室。

　　漆红色的木门缓缓合上，乔华年无视的态度像一个巴掌扇在鲁渚脸上，刚才刻意的亲昵称呼更让他变成了跳梁小丑。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自己社团成员的表情，更不敢看对面社团成员的嘴脸。

　　他呼吸急促、身体发麻，全身血液似乎都汇聚在心尖一点，手脚变凉的同时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但是耳边似乎传来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好像听到了！那是人心里发出的声音！他们都在嘲笑我！

　　滴答，一滴黑色的液体落下，血液从心尖快速涌上大脑，他感觉天旋地转，阵阵发晕，伴随而来的是强烈到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恨意。

　　“我就说你讨厌鲁渚吧，这件事处理得这么不讲情面，你是不是烦他很久了？”

　　宋卡思侧身绕过公孔雀打扮的动物保护社团的成员以及上下翻飞的舞狮杂耍社团成员，顺便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继续追赶健步如飞的乔华年。

　　“是因为他做什么都打着你的旗号吗？可你之前不都忍下来了，怎么现在想整治他一下了？”

　　“那你之前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是不是因为回到宿舍就能看见他，所以才不回去的啊。”

　　“但你们班那个林无端，你不是也很讨厌她吗，你俩的学习成绩不相上下，你去图书馆不会碰到她吗？”

　　“这么说你白天和晚上都能见到讨厌的人，你是不是有点太惨了啊。”

　　“年年你怎么不说话？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乔华年一个问题都不想回答，今天已经有太多人向他提问题了，他闷头越走越快，将聒噪的宋卡思抛在后面。

　　这时右前方一个黑色影子朝着乔华年冲撞过来，像一辆踩死了油门，刹车也哭死过去的碰碰车，将他撞成了王八翻壳。

　　“年年！年年你没事吧！”宋卡思急匆匆赶来，扶起倒地姿势十分不雅的乔华年，指责“碰碰车”，“你怎么看的路！”

　　“哦呵呵，二位不要恼，我是在帮助这位郎君渡劫。”

　　撞倒乔华年的是一位女巫打扮的矮个子，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藏在黑色的斗篷里，宽大的女巫帽檐垂到肩膀，挺括的衣领把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她先开口说话，简直无从分辨男女，只是声音苍老而浑浊，听起来年龄起码得五十往上。

　　宋卡思两眼放光，激动地上前一步：“你是配音社的还是表演社的？你在COS女巫吗？你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好像老奶奶啊！你能不能教教我？”

　　“哦呵呵，小郎君说笑了，在下是女巫社团的一名见习女巫，刚才这位小郎君路过，在下就发觉不对，所以特意在此等候，帮助小郎君化解劫难。”

　　她露出黑漆漆的、被面罩遮住的脸庞，精准定位乔华年的位置，对他说：“不知可否让老朽给小郎君算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