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理不直气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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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庑。
李氏等得不耐烦，口中不住数落林思卓。
“你说说，你就这么按耐不住，偏偏要在府上办宴的时候来事，现在好了吧，被捉住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小丫头都收拾不了!”李氏将素罗稍稍拉低，身旁的丫鬟默默加快扇扇子的动作。
李氏一个眼风扫过，拧着丫鬟的耳朵，将她拽到地上。
丫鬟不敢求饶，只把眼睛偷偷转向一旁，指望那位怜香惜玉的大少爷能帮忙说句话。
放在平时，林思卓早起了救美之心，可今天他吃了闷亏，火气甚大，拍着桌子吼道:“还不打发了她!”
丫鬟抽噎着被拖了出去。
林思卓心烦意乱，他越想越不对劲，虽说他是贪恋美色了些，但像今日这般失控实在罕有。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攥住茶杯，不停打着转，稍稍一使力，将其掷出。
闷闷的一声响后，传来了孟桃的惊呼。
崔玚用手捂住额角，微靠在她肩上呻吟。
孟桃惊魂未定，掰开他手察看伤处，见只是一条细细的口子，立刻甩开肩让他自己站着。
还好她把崔玚赶到前面，不然破相的就是她了!
她掏出镜子左右端详自己的脸，满意的点点头。
崔玚“……”
李氏急急冲出来，拍着胸口，喊道:“把府医叫来，快快快。”
林思卓被吓得腿软，扶着墙走出来，哆哆嗦嗦说道:“崔大人，你怎么来了，没事吧。”接着对一旁的孟桃凶道:“没长眼吗！”
崔玚冷冷道:“你再扔偏一点我就瞎了。”
林思卓哈腰，一边骂自己，一边拿眼睛瞪孟桃。
他根据母亲的消息和城里的风言风语，认定了崔玚是极厌恶孟桃的。
孟桃缩着脑袋，在心里把两人都骂的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背着手偷偷拉了拉崔玚的袖子。
他睹了孟桃一眼，不动声色的撇开手，对林思卓说道:“本官听说将军伤了，来看看。孟小姐如此肆意妄为，不如将她的手砍了扔出去，省得以后进了门把这弄得乌烟瘴气。”
孟桃瞪大眼睛，怎么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用怨恨的表情对着崔玚，用力磨着牙齿。
他撇过眼直视她，她忙笨拙的收回表情，露出讨好的笑容。
府医来了，将崔玚拉去屋内诊治。孟桃也想跟着去，却被李氏一把抓住手臂。她打了个冷战，感觉自己被一条阴冷的蛇缠上了。
一回头，李氏笑盈盈的对上她，说道:“好孩子，过来，我和你聊聊。”
不等孟桃说话，李氏生拉硬拽的把她往崔玚的反方向拖。
到了个半月门，只听里面传来女子哭叫和挣扎的声音。
孟桃腿软了半边，结结巴巴道:“这……这是要干嘛。”
李氏没解释，两只枯手牢牢拽着她。
门内只有一口井，一个小丫头被两小厮一人握住一只脚，倒吊着要扔进去。
小丫头两手用力撑着井口边缘，嘴中不停求饶。
“宝青——”孟桃定睛一看，大惊失色，眼前这个女子不就是她的贴身丫鬟吗。她之前只顾着跑，把宝青给落在林思卓房前了！
她真想把自己健忘的脑袋狠狠锤一通!
她猛地往前串，李氏一时不察，被她挣脱开来。
这死丫头劲怪大的，她嘀咕。也好，让她见识见识将军府的规矩。
孟桃看了看四周，一手抄起地上的石头，一手拉住宝青的小腿。还没等小厮反应过来，她举起石头猛砸向他的脑袋。
“叫你欺负宝青！我砸死你！”
小厮被打的抱头鼠窜，太太之前也没说会挨打啊!
宝青从水里被拔出来时，已经呛得说不出话，头发湿淋淋贴在脸的两侧。
孟桃心疼得几欲晕厥，跪下对李氏道:“太太要打要罚只管冲我来，拿我的丫鬟撒什么气。”
李氏暗暗咋舌，真是个没教养的，她在京城贵妇圈混迹多年，来见到她的世家小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孟桃规矩百倍。
不过，她恐吓孟桃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欲再在礼数上过多为难她，免得她出去说将军府仗势欺人。
她清清嗓，不紧不慢道:“你将来是卓哥儿媳妇，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舍得罚你。”
李氏拉起她的手，孟桃在心里“呸”一声。
李氏见她不语，又道:“今日是卓哥儿不妥帖，让小贱人爬了床。可你行事也太莽直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伤人啊。”
孟桃没忍住哼了一声，李氏顿时黑了脸，她强压住情绪，拍着孟桃的手，说道:“不知你可爱听戏。”
孟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听戏？她可爱听了。只是，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李氏循循善诱:“我最近倒是听了一折好戏，讲得是施丽娘高嫁入侯府，却发现是侯爷房中已有了个六个月身孕的小妾，你猜她怎么做的？”
孟桃有些不耐烦了，她搞不清楚李氏到底在瞎扯啥，又担心宝青的身子，于是随口说道:“正妻没进门，就弄出庶子，成何体统？若是我，将这扰乱嫡庶的东西送到祠堂，打死算了。”
李氏噎了一下，她已习惯说话拐弯抹角，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她缓了会儿，笑道:“我记得孟小姐也是庶女出身啊，怎么对妾室和她肚里的孩子一点同情心也无？”
孟桃撇撇嘴，她是爱犯贱吗，要上赶子去心疼别人的孩子。她娘生她可不是让她受气的。
李氏看她油盐不进，索性也不装了，在孟桃周围渡着步子，慢悠悠道:“实话告诉你，卓哥儿房中的春和已有身孕，你进门以后可要悉心照料，我可盼着我的庶长孙平平安安降世啊。”
见她欲张口，李氏将食指举在嘴边，嘘了一声，威胁道:“你现在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进门伺候，要么将军府就以你重伤朝廷命官为由，把你送到诏狱里。”
这世间竟有这般无耻之人!
孟桃像跟软面条般坐到地上，衣料黏在身上，让她难受不已。
她半响才找回舌头，“你有证据吗，谁说是我砍的，我一个软女子能砍着将军吗？”
这话给了她些许信心，她两臂抱胸，得意道:“有证据吗，哼，还想污蔑我。”
李氏没接她的话茬，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角露出些讥讽的笑意。
孟桃有些害怕了，难不成李氏还有什么后手？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从开始的得意到后面的小声嘀咕，再到最后掉起了眼泪。
李氏看着孟桃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这丫头嘴上不服管，但到底还是没脑子的，等进了门，还不是随便她搓圆按扁。
孟桃哭了一会，见没人理自己，便用上了她一惯的伎俩——装晕。
她慢慢软倒在地上，还贴心地用手臂枕住头，以免地上的灰尘弄脏自己的脸。
李氏:“……”
她将仆役叫来，把主仆俩一并带到府医那，别到时候出了毛病，讹在她头上。
孟桃一直紧闭着双眼，直到被放到床榻后才偷摸摸张开一条缝。
趁着府医没到，她贴在宝青耳边说悄悄话:“好宝青，你好生在这休息吧。”接着蹑手蹑脚将门打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她用袖子掩脸，开始从一间间屋子的门缝里看。
说来真是好运道，将军府的仆役大多都在正厅忙碌伺候，她才得以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她在快放弃的时候，从门缝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玄色衣角。
她心里默默欢呼一声，闯了进去。
崔玚正在床上闭目养神，怀里猛地窜进一物。
他低头一瞧，孟桃正死死勒住他的腰。
他向外吼道:“人呢，死哪去了？”
“我把门锁住了。”孟桃得意洋洋，脸上还带着泪痕。
外头的小厮赶来，疑惑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崔大人，你还在吗？”
孟桃拽着他的衣带，哀哀看着他。
崔玚攥着她的颊肉拧了一把，回道:“没事了。”
等小厮走远，他将孟桃推开，冷着声调道:“你来干什么。”
孟桃眼里噙着一泡泪，像只考拉一样四肢缠住他，将李氏是怎么威胁她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帮我把这门亲退了，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真的。”她信誓旦旦，三指朝天，比在脸旁，同时抬起眼皮偷偷琢磨崔玚的表情。
崔玚手虚环在她腰间，吸了好几口气，故意道:“你流汗了，好臭。”
孟桃表情僵住，偏下头用力嗅了嗅，大声道:“没有!我不臭!”
她气歪了脸，要是放以前，崔玚敢这么说她，她早就赠送十八套军体拳外加饿三天的福利。
只是现在她有事相求，敢怒不敢言，嘴角吊着笑，眼神却还含着怒气，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林思卓老子，还能干预他的婚事？”崔玚道。
她不假思索的开口:“他最近不是在求你办事吗，你用这个交换。”
崔玚抬手按了按眉尾，道:“你早就备着这招了对吗？”
孟桃心虚地低下头，后颈上的骨头突了出来。
他突然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孟桃不自然的撇过脑袋，假装惊喜地“咦”了一声，挪到桌旁看着上面的糕点。
她往嘴里塞满糕点，却不嚼。
崔玚拉来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偏过头，目光阴冷，直直定在她脸上。
孟桃吓得哽了一下，差点呛死自己。
“糕点这么好吃吗？”他不悦道。
孟桃点点头。
他钳住孟桃的腮帮子，逼得她将头转向他。
他又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孟桃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绷紧腿肚，随时预备夺门而出。
他将头贴近孟桃，压声对着她，甜蜜道:“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你让我身边的小厮给你传消息是不是。我知道，你放不下我。”
孟桃:“？”
她是去买通了他身边的怀竹，可她纯粹是因为对崔玚万分嫉妒。
凭什么他能一朝得势，她却只能过仰人鼻息的日子？
不过看他一脸喜悦，孟桃不敢打碎他的幻想，急急地将口中东西咽下，又扬起脸道:“对，我……我是放不下你，刚刚我说的法子，你再考虑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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