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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说的好 他说好,他 ...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八三夭
— — — — — — — — — — — — — —
黑暗散去的时候,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铁锈味里带一点甜的那种文艺描写,是真的、浓烈的、让人反胃的腥气。它灌进鼻腔,黏在喉咙口,像有人把一块生锈的铁塞进了呼吸道。
我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狼藉。雕花的木窗碎了半边,碎木屑散了一地。烛台倒在地上,蜡油流了一地。一个穿着古装华服的女人倒在我脚边,胸口插着一支箭,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正在慢慢浸湿我的裙摆。
我盯着那支箭,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然后我想起了陆时衍。
他骑车摔破膝盖那次,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看都不看,第一句话是“没溅到你身上吧”。我那时候骂他傻。他笑了笑,抓住我的手腕,问我有没有受伤。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现在站在这片血泊里,我的心不在这里。还在那个六月的下午,还在那个新买的房子里,还在他那句“以后每年都买”里。
“二小姐!您没事吧?”一个丫鬟冲过来扶住我的手臂。十四五岁,圆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上还有一颗小痣。
“我没事。”
叮——
【宿主已抵达第一世界。本世界身份:沈府庶女沈云晚。任务:代替嫡姐沈昭宁,在八十七天后的围猎刺杀中挡下致命一击。完成任务即可进入下一世界。】
【团聚倒计时:1095天】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八十七天只是开始。
“二小姐,您的脸色好差。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这具身体太弱了。庶女,不受宠,吃得不好,底子差。眼前黑了一瞬,丫鬟赶紧扶住我。
“先回院子。”我说。
走出院子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江南的春雨,细得像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丫鬟说要回去取伞,我说不用。
以前他也这样。下雨天骑车带我,微微侧着身子,用后背挡住吹过来的雨。我靠在他背上,摸到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冷不冷?”
“不冷。”
他永远说“不冷”,永远说“没事”。膝盖破了说没事,淋雨感冒说没事,被我伤了心也说没事。他说了太多“没事”。
我抬手擦了擦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丫鬟端来粥的时候,我坐在陌生房间的床沿上。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面铜镜、一根快烧完的蜡烛。粥是白粥,酱菜是芥菜丝。
我喝了一口。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然后我想起了陆时衍煮过的那锅粥。信誓旦旦说要熬海鲜粥,结果煮糊了。他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表情像天塌了。
“别喝了,我点外卖。”
“不要。”
最后我们一人一半,蹲在厨房地板上把那锅糊粥喝完了。他一边喝一边说“以后我会煮好的”,伸出小拇指要拉钩。我说你几岁了,他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被他那句话逗笑了,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他抬手帮我擦嘴角,指腹蹭过我的嘴角时,带着粥的余温和一点点焦味。
他说“以后”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他会做到的。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做到。他说以后每年都买草莓蛋糕,我相信。他说他比我晚死,我也相信。
我放下粥碗,躺了下来。被子有股樟脑味。不像我们的被子——超市买的纯棉四件套,他选的浅灰色,我选的蓝色。每天睡前他都会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上,含混地说一句“晚安”。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最普通的事。
现在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才知道那有多奢侈。
枕头太硬了。荞麦壳的,翻个身就沙沙响。没有他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样子,正在切蛋糕。奶油溅到我手上,他说“别动”,抽了纸巾帮我擦。一点一点,从指节到指尖。
“好了。”他抬起头,笑了。
我想开口叫他。想说“陆时衍,我回来了”。
还没开口,梦就碎了。
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没亮。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打开系统面板。
团聚倒计时:1094天
他说好。他说他比我晚死。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做到。
所以这次也是。他会等我。我必须相信。
第一世界的第二天。
青禾端来水盆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床沿上了。
“二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是不是床太硬了?奴婢今天去给您多加一层褥子。”
“不用。”
我接过毛巾擦了脸。铜盆里的水倒映出这张脸——沈云晚的脸。五官和我有六七分像,但更年轻,眉眼间带着一种没受过什么苦的温顺。
不像我。我吃过苦。
但和他一起吃的那种苦,不算苦。
“二小姐,今天要去给夫人请安。”青禾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去。”
青禾愣了一下。大概以前的沈云晚能躲就躲。
“二小姐,您不怕夫人——”
“怕有什么用。”
青禾没再说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帮我换上。她的手很轻,动作很熟练。
“青禾。”
“嗯?”
“你跟着沈云晚多久了?”
“奴婢从小就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二小姐对奴婢很好。”
沈云晚对青禾好?一个自身难保的庶女,能对一个丫鬟有多好?大概就是不会打骂、不会迁怒而已。但在沈府这种地方,不打骂已经算是“很好”了。
我想起陆时衍。他对我好,也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好。就是不打骂、不迁怒、不让我受委屈。
但这些加起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好。
去正院的路上,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廊下的灯笼还没熄,昏黄的光在晨雾里散开来。青禾走在我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跟上了。
正院里,沈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我走进去,低头行礼:“给母亲请安。”
“嗯。”她甚至没正眼看我。
沈昭宁也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支步摇。她看了我一眼,那眼里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不在意。
一个庶女而已。
不值得她费心。
“退下吧。”沈夫人说。
我退出正院的时候,青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吓死奴婢了。”
“又没发生什么。”
“就是因为没发生什么才吓人。以前每次请安都要出点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不是以前的沈云晚了。
我是林栀。一个有去处的林栀。
第一世界的第三天。
我开始熟悉沈云晚的房间。
床是木头的,硬邦邦的,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衣柜空了一半,只挂了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都没有。铜镜放在窗台上,积了一层灰。
我拿起铜镜,擦了擦。镜子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沈云晚。
你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五年。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记得你。
我放下铜镜。
但我记得你。
我会替你活过这八十七天。然后替你去挡那一箭。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二小姐,您在干嘛呢?”青禾端着粥走进来。
“看看这些东西。”
“都是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她把粥放在桌上,“二小姐,您要不要让管事给您添置些新的?”
“不用。”
不需要。这具身体不会在这里待太久。这些东西,都不需要。
我喝了一口粥。白粥,酱菜。
想起他在沙县小吃加的那份排骨汤。他说等搬了新家,给我买草莓蛋糕。
那个蛋糕,应该已经凉了吧。
奶油会变硬,草莓会出水。
但它还在。他还在。我还能回去。
第一世界的第五天。
我开始在沈府里走动。不是闲逛,是在熟悉地形。
沈府比我想的要大。前后五进院落,东西两个跨院,还有花园、池塘、祠堂。沈昭宁的清芷院在东边,沈夫人的正院在中间,沈云晚的院子在最西边的角落里,紧挨着后门。
这个位置很好。进出方便,不容易被人注意。
“二小姐,您最近怎么总爱到处走?”青禾跟在我身后,气喘吁吁的。
“锻炼身体。”
“锻炼……什么?”
“就是活动活动。这具身——我太弱了。”
青禾不懂,但也没再问。她只是跟着我走,时不时提醒我哪条路不能去、哪个院子不能进。
“二小姐,那边是大小姐的院子,您别过去。大小姐不喜欢人靠近。”
“知道了。”
沈昭宁。
我的任务对象。
八十二天后,我会替她挡一箭。她不会知道。她不需要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她去哪、做什么、带什么人。
这些都是信息。信息就是机会。
第一世界的第七天。
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帐顶发呆。帐子是青色的,有几处洗得发白了,边角有一小块补丁。蜡烛快烧完了,光晕缩成豆大的一点,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打开系统面板。
团聚倒计时:1088天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秒。
每一秒都在想他。
想他点蜡烛时垂着的睫毛。想他说“以后每年都买”时眼睛里的光。想他握住我的手腕擦奶油时的力度——那么轻,好像我是易碎品。
想他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笑得我差点喷粥。
想他说“以后我会煮好的”。
以后。
他说了那么多“以后”。以后的草莓蛋糕,以后的海鲜粥,以后的阳台种花,以后的每年生日。
所有的“以后”都停在了那个下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荞麦壳沙沙响,硌得脸疼。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
我没有擦。
第一世界的第八天。
青禾端来早饭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愣住了。
“二小姐,您眼睛怎么肿了?”
“没睡好。”
“是不是床太硬了?奴婢今天一定去给您加褥子。”
“不用。”
“用的!”她固执地说,“您看看您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再拒绝。
青禾把粥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桂花糕。
“哪来的?”
“奴婢偷偷买的。您每天喝白粥,奴婢看着心疼。”
那块桂花糕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上面撒了几粒桂花。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不是草莓蛋糕那种甜。草莓蛋糕的甜是浓郁的、带着奶香的、让人想眯起眼睛的那种甜。桂花糕的甜很淡,像隔了一层什么。
但我还是很感激。
“青禾。”
“嗯?”
“谢谢。”
她愣住了,然后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
“二小姐,您跟奴婢说什么谢谢呀,奴婢是您的丫鬟——”
“不是应该的。”
我看着她。
“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是你选择了对我好。”
青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的眼眶红了,鼻尖上那颗小痣也跟着颤了颤。
“二小姐,您真的变了好多。”
“嗯。”
“以前的您,从来不跟奴婢说这些。”
以前的沈云晚不会说。沈云晚可能连“谢谢”都很少说。不是她不想说,是没人值得她说。
但我不同。我有太多人值得感谢了。
陆时衍。青禾。甚至那个给我粥喝的厨房婆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必须对你好。对你好的人,都值得一句谢谢。
第一世界的第十天。
我开始想找点事情做。
不是因为闲,是因为如果不做事,我会每分每秒都想他。想他想到疯掉。
我在沈府后院里发现了一片荒地。没人打理,长满了野草。
“二小姐,您在这儿干嘛呢?”青禾跟在我身后。
“看看。”
“看什么?”
“看这块地。”
青禾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困惑。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块杂草丛生的荒地,没什么好看的。
但在我眼里,它是机会。
种点什么。等它发芽。有个东西在等,日子就好过一点。
“青禾。”
“嗯?”
“府里有花种子吗?”
“花种子?奴婢去问问管事的。”
“不用特意去。顺嘴问一句就行。”
“哎。”
我没有立刻动手翻土。不急。还有七十多天。足够种子发芽了。
傍晚的时候,我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晚霞。
天边烧起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开,像谁打翻了颜料盘。沈府的屋顶上蹲着一只橘猫,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出现,蹲在同一个位置,看同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它在看什么。但我觉得它懂我。
它也在等。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东西。
“二小姐,天凉了,回去吧。”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坐一会儿。”
“您会着凉的。”
“就一会儿。”
青禾叹了口气,在我旁边蹲下来。她没有再催我,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看那只橘猫,看那片晚霞。
“青禾。”
“嗯?”
“你有等过一个人吗?”
她想了想。
“等过。小时候等阿娘赶集回来。每次她都会带一颗糖给我。”
“后来呢?”
“后来阿娘不在了。糖也没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你还等吗?”
“不等了。”
“为什么?”
“因为等不到了。”她转过头看着我,“二小姐,您在等谁?”
我看着那片晚霞。
等谁?等一个在很远很远地方的人。等一个答应过比我晚死的人。等一个说“以后每年都买”的人。
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的人。
但我说不出口。
“等回家。”我说。
青禾没听懂。她以为我说的是回沈府。
她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团聚倒计时:1085天
十天了。
还有一千零八十五天。
很久。
但我会等。
就像他在等我一样。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对着空气,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陆时衍,你等我。
很快的。
团聚倒计时:1085天
陆时衍,你要是能把煮粥的本事练练好,也不至于让女主记那么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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