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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拍卖行打脸 秦老走后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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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走后数日,沈砚辞拎着小盒出门——寄拍的是一枚沈家旧藏的素面玉佩;试探放在暗处只会发霉,放到灯下才看得见谁在急。
苏清沅那本线装书仍压在里间案上:当初说好的「三天来取」早已过期,夹层底下的暗伤却比预想更深,一时半会儿收不了尾;她也一直没催,像默认修补这种事只能慢熬。
拍卖行在新区玻璃幕墙里,光切得人眼疼。
沈砚辞穿得很「老街」:衬衫干净,鞋跟没泥,像误入展厅的一页旧纸。陈小胖跟在后面,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嘴都忘了碎,只会小声「哇」。
「出息。」沈砚辞说。
陈小胖立刻收起下巴:「我这是……被金钱的光芒闪到了!」
沈砚辞没再打击他。
前台小姐笑得标准:「两位有预约吗?」
「寄拍。」沈砚辞递出一只小盒。
盒里是一枚玉佩,素面,看起来并不张扬,可在灯光侧过来那一瞬,玉里沁出一层极浅的光,像深水里藏着一行不肯浮上来的字。
前台小姐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先窄了一寸:「请稍等。」
没多久,一个穿西装的经理出来,胸牌很亮,亮得像要把底气挂在外面。
「您好,我姓陈。」经理伸手,握手的力道刻意热情,「听说您要寄拍?」
沈砚辞握手:嗯。
陈经理把玉佩拈起来,表情还没看完,嘴先笑:「哎呀,这种题材最近不少啊,仿古工艺越做越好了。您这估价……我们这里要走流程,初步嘛,先给个实惠区间,免得您期待太高——」
陈小胖听出不礼貌:「哎你什么意思——」
沈砚辞抬手拦住。
他不看经理,只看玉佩:「你们上周拍的‘汉八刀’,刀法利落得像数控机床。」
陈经理笑容微僵:「您这话——」
「上上周那件‘谷纹璧’,谷纹间距均匀得像尺子量过。」沈砚辞语气仍旧淡,「展厅灯很好,好到能把假沁照得像真的。」
大厅里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休息区,有人端着咖啡站起来。
白景明。
他今天更像一枚行走的名片,西装三件套,笑容热得像刚出炉:「哎哟,沈老板!您怎么也来了?这是……走正规渠道了啊?」
沈砚辞扫他一眼:「你也来学鉴定。」
白景明被噎得眼皮一跳,随即笑得更开:「我这不是关心同行嘛!陈经理,沈老板可是老街有名的眼力,您可得——好好招待。」
「好好」两个字,咬得像钉子。
陈经理会意,语气更软更刺:「沈先生,既然您这么专业,那不如当场说说,您这玉佩凭什么估值高?我们也好服众。」
沈砚辞终于正眼看向陈经理。
他伸手,把玉佩收回掌心,指腹按住佩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凭它不是拿来‘给人看的』。」
灯光侧锋再转。
那凹痕里沁出一丝极细的旧色,像很多年前的血渗进去又沉静下来,不肯喧哗。
「这是老玉再琢。」沈砚辞说,「后人改制,却不敢改皮壳。皮壳里藏着一层更早的工——你们仪器若只看成分,会把它当成‘工艺一致’。」
白景明脸色微变,喉结滚了一下:「沈老板,这话就有点唬人了啊——」
「唬人的从来不是话。」沈砚辞看着他,「是你。」
白景明的笑差点裂开。
周围已经有客人侧目,手机悄悄举起。
陈经理额头沁汗,硬撑:「我们这里是专业机构——」
「机构两个字写在大堂墙上,」沈砚辞说,「不等于写在良心上。」
话音刚落,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快步走来,胸牌不同,气场也不同——像真正能拍板的人。
「吵什么。」男人低声一句,厅里却静了。
陈经理像抓到救命稻草:「老板,这位先生他——」
老板没听他说完。
老板的目光落在沈砚辞掌心的玉佩上,先是审视,再是停顿,最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是请示:「我能近看成色吗?」
沈砚辞把玉佩递过去,指尖干净。
老板看了十秒,抬头看沈砚辞的脸,声音忽然压低:「这东西……不该随便拿出来。」
沈砚辞没答。
老板转向陈经理,语气骤冷:「道歉。」
陈经理呆住:「啊?」
「道歉。」老板重复,「现在。」
陈经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最终还是挤出一句:「沈先生,对不起,是我眼拙。」
白景明站在旁边,像一根被晾干的腊肠,表情精彩又狼狈。
老板转向沈砚辞,姿态放得很低:「寄拍可以,估价我们可以重新谈。如果您愿意,今晚我做东——」
「不必。」沈砚辞将玉佩放回盒中,把盒子推至老板手边,「寄拍入库,估价重谈。规矩按你们行里最高那套来——别再让我看见‘实惠区间’那种词。」
老板指尖一紧,像接住一块烫手的体面:「明白。手续我现在就办,封存、入库、全程记录。」
「拍卖当天我会来。」沈砚辞起身,声音仍旧淡,「我不来,这东西也不该被你们随便拿出来示人。」
老板额角沁汗:「一定。」
沈砚辞没再摸那盒子,转身就走。
陈小胖跟在后面,脚步飘得像踩云,憋到电梯口才爆炸:「辞哥!你刚才那几句!我差点当场鼓掌!」
「鼓了会手疼。」
「值!」
沈砚辞没笑。
他望着电梯门上反射的自己,目光像刀入了鞘,仍旧冷。
内心:玉佩露一次,线就会缠一圈。
缠吧。
不缠怎么知道谁最怕。
夜色落下来时,白景明站在拍卖行外的风里,脸热得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他狠狠点了根烟,烟雾呛得他眼圈发红。
「沈砚辞……」他咬着牙,「你牛逼。」
他把烟踩灭,又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滑开一个备注——两个字:凌家。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堆得很卑微,也很狠。
「是我,白景明。我要见一位能管事的人……对,今天的事,足够值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景明连连点头,像要把头磕进信号里。
风穿过新区的楼缝,像穿过一口窄喉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