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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家人团圆 老城区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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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阳光仍旧斜着切进橱窗。
「砚辞古玩」招牌重新挂上那天,陈小胖放了鞭炮,鞭炮碎屑溅得像喜气溅了一脸,又被沈砚辞一个眼神逼得去扫,扫完又偷偷点第二挂,像怕喜气不够响。
沈父坐在柜台后擦一只茶杯,手有点抖,擦得很认真。茶杯是蓝纹小碗,儿时喝汤用的那只,擦到釉光发亮,像把岁月也擦亮一寸。
沈母在里间煲汤,汤香越过门槛,像把人从前那些日日夜夜的惊惶一点点抚平。她时不时探头看外头,看儿子是否还在,像怕一眨眼又是空铺。
苏清沅推门进来,在门槛内侧停半步,像久违又熟悉的老朋友。
沈砚辞从柜台后抬头:「来取书?」
苏清沅摇头,笑意很浅:「路过。看看你这儿还像不像店。」
沈砚辞「嗯」了一声,转身进里间,再出来时托着那册旧年线装书——书衣残角已补齐,书脊糨糊淡到几乎闻不见。
「你当初留这儿修的那册,书脊也齐了。」他把书递过去半寸,「还搁我这儿太久。今天能取,改日也行。」
苏清沅接过,指尖在书脊上停了一停:「辛苦。」
「你也辛苦。」沈砚辞说,「往后别托别人来取——直接来。」
苏清沅点头,没多留,只把书抱稳,像抱一口终于合上的井。铜铃又响一声,她出门,裙摆在阳光里一掠,人便远了。
午后,店里客人不多。有人慕名而来,有人只是路过,被铜铃一声留住。沈砚辞仍旧不多话,该看的看明白,该拒的拒干净——有个年轻人捧件「家传古玉」来,被他一眼点破沁色,年轻人脸红了,他也没嘲讽,只淡淡道:「学。别骗。」
年轻人愣了愣,竟郑重抱拳:「谢沈老板。」
沈砚辞仍旧坐窗边看书,一页一页翻得慢,翻得像在把快过的日子重新压实。
仇恨曾是他的脊梁。
如今脊梁还在,却不再是单一的形状——多了父亲在柜台后的沉默,母亲汤里的热气,小胖在门外与街坊唠的江湖新传闻,和苏清沅日后偶来小坐时带进来的一点雨气。
他摸了摸颈间至宝——链子换了更结实的一根扣,仍贴着体温。至宝不再烫人,像终于学会当一枚安静的扣。
沈母探头:「又在发呆?」
「没。」沈砚辞合上书,「在想小胖嗓门是不是比当年还大。」
沈母笑骂:「你这孩子,嘴巴还是不饶人。」
沈父在柜台后轻轻咳了一声,像笑,又像提醒:「让他去。」
沈砚辞没反驳。
他低声道:「都结束了。」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又像说给还挂在颈间的链子听。
阳光刺眼。
内心:店里阴凉些。阴凉让人清醒,刺眼让人知道天还在。
他却没拉帘。
有些事结束了,光就该进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