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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人攀附 不属于老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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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老街的目光还没撤干净,陈小胖却把玻璃擦得一天比一天亮——像要把心虚抛光。
白景明进门那天,店里仍亮得晃眼。
陈小胖拿着抹布,累得哼哼:「辞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换个灯泡?这玻璃擦得我眼都花了——」
铜铃一响。
陈小胖抬头,立刻闭嘴。
进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发际线精心打理过,笑纹很深,西装料子挺括,却总觉得哪儿用力过猛——像把「体面」二字贴在脸上,贴得太紧,反而浮。
「哎哟,沈老板在呢!」人未到声先热,「我是白景明,做古玩圈介绍的,常在这片区走动。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沈砚辞从柜台后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锦盒上。
只看盒子边角磨损的方向,就已经够了。
「有事。」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白景明愣了半秒,旋即笑得更开:「沈老板爽快!我也不绕弯子——我手上有点小门道,能帮您把货送进更大的场子。凌先生那边,我也能说上两句话……」
陈小胖耳朵一竖:「凌先生?哪个凌——」
沈砚辞看了小胖一眼。
陈小胖立刻捂嘴,眼睛却瞪得溜圆。
白景明像完全没看见小胖,压低声,语气神秘得像揣着天下机密:「咱们圈里讲究人脉。您这样守着老街好是好,可好东西万一埋没,多可惜?我能帮您搭线,只要您愿意……互相照应。」
沈砚辞没接「照应」。
他伸手,指尖在锦盒边缘轻轻一扣:「玉佩。」
白景明眼底一亮:「好眼力!您看这包浆——」
「不用看包浆。」沈砚辞打断,「看刀。」
白景明笑容僵住:「刀?」
「工痕里的刀。」沈砚辞声音仍旧淡,「现代人仿汉代谷纹,走刀快,纹槽底发亮;真老物件,纹槽底发钝,像被人摸过很多年。」
白景明喉结滚动:「沈老板,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
「花的价钱,买的是教训。」沈砚辞收回手,「白先生要是愿意学,我可以告诉他哪家作坊出货。」
白景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陈小胖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回去,憋得脸变形。
白景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能随意烫一层「大师话术」就糊弄过去的愣头青。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更软的姿态:「沈老板,咱们初次见面,不必这么不留面子吧?我也是好意——」
「好意我收了。」沈砚辞说,「面子不必。」
白景明眼底闪过一丝阴:「您这是……敬酒不吃?」
沈砚辞看着他,目光安静得像看一块石头。
「我对酒没兴趣。」他说,「对麻烦更没有。」
白景明笑了一声,笑得很干:「行。沈老板有个性。」
他把锦盒收回怀里,动作仍旧保持着夸张的小心翼翼,像演示给别人看:「那我就不打扰了。往后若改变了主意,随时找我。这名片——」
沈砚辞没伸手。
名片悬在半空,像一句尴尬的台词。
白景明手腕微微发抖,硬是把名片搁在柜台边缘,转身就走。铜铃被他甩得响了一声,短促,却刺耳。
人走了。
陈小胖立刻开骂:「我呸!一脸势利相!还凌先生!听起来就像电视剧里那种——」
「闭嘴。」沈砚辞说,「骂人要小声。」
陈小胖立刻小声:「……那种反派狗腿。」
心里却没那么听话:小声归小声,骂还是得骂。这人面相跟被拍扁的柿子似的,还凌先生——凌你个头。
沈砚辞居然没反驳。
他拿起那张名片,指腹在纸质上轻轻一捻——厚,烫金,像急着证明自己值钱。
内心:纸越厚,心越薄。
「辞哥,你真不理他?万一他真认识啥凌啥山的——」
「认识又如何。」沈砚辞把名片丢进废纸箱,「认识的人越多,越急着证明自己认识谁。」
陈小胖琢磨了一会儿,郑重点头:「懂了!越缺啥越吆喝啥!」
沈砚辞「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仍旧落到那只缺口碗沿上,一点灰尘在光里漂浮,像谁也抓不住的金粉。
沈砚辞余光扫过里间门帘,残书脊背露出一角——苏清沅若再来取,至少能看见纸纹又齐了一分;慢工,急不得。
他又望向那点灰尘,忽然想到苏清沅那句「不干净」。
小人也是一种不干净。
不致命,但黏。
「小胖。」
「在!」
「离他远点。」沈砚辞说,「这种人不会当场咬人,但擅长把别人的名声咬出血。」
陈小胖打了个寒颤:「你这么一说,我咋觉得后脖子更凉了……」
沈砚辞没再吓唬他。
他只是把废纸箱往角落里踢了踢,像把一个不大的祸端先踢到看得见的地方。
至于它会不会再爬出来——
不急。
爬出来的,才好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