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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北玥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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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玥国皇室一脉,自古传来称是被天神眷顾的存在,皇位只得传给女儿,然金色的眸色是皇室的象征,若情绪有所波动则瞳色愈深。
“回陛下,这是我师父的信物,说遇到要紧事可找陛下”
“师父?”
“你师父姓甚名谁”
沐帝的语速变的急切,似是要把奚凝月盯出洞来,隔着月华纱她都能感受到,沐帝炽热的目光。
“师父姓白名止渊”
“不是他,怎么可能呢”
“止渊,知缘?”
“罢了”
她摆摆手,扶住额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你有眼疾?,为何遮住双眼”
“拿下来,给朕看看”
奚凝月向后退一步,似是没料到。
“回陛下,臣女自幼双目丑陋无比,怕是会脏了陛下的眼睛”
她话音未落,身后一阵风拂过,带着新鲜的果香气扑面而来。
只觉双眼清明,眼前骤然一亮,月华纱被后背一只大手扯下。
“母上想看便看,一介平民,何须听她说什么,不听话杀了便是。”
二皇子戏谑的看着奚凝月,妄图在她面上看到其他表情。
可一瞬,三人当场愣在原地,只因奚凝月并没有她所说的丑陋的眼睛。
反而眸光涟漪,常年不见光的眸子,仿佛笼罩一层薄雾,为她清冷的面容增添活人气。
其中她的眸色,被扯下眼纱时的墨色,骤然变为淡金色。
这是皇室的象征,却出现在一介平民身上,无意是可以轰动一时的。
奚凝月被扯下眼纱时,第一眼看到沐帝,愣了一会,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看到了,一阵风沙迷了眼,再次睁眼只见一篇黄沙,好似站在沙场上,断肢尸骸重重叠叠,血液糊在眼睫,随着视角的转动,自己却动不得半分。
身体不受控制,麻木地走在尸骸之上,清晨的雾还未消散 ,“她”迷茫的走着,不远处,满身是血的沐帝,被刺穿肩膀,“她”想去拦,却无可奈何。
雾中,师父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站在沐帝对面,给沐帝致命一剑,她脸上晃过泪珠,嘴角带笑抱着师父,血染上白衣如同盛开的梅花。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奚凝月站在皇宫大殿中,面前沐妄提着沾满血的剑,阴森地笑,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拼命想要控制身体,却依旧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沐妄走到面前。
她麻木地跪坐在地,面颊被剑挑起,随着情绪的波动,指尖动了动,沐妄说着什么,只觉隔着鼓一般,什么都听不清。
就当那柄剑割开脖颈渗出血时,她可以动了!,找准时机握紧手中的短剑,把沐妄的剑打偏了。
手腕反转,刺向沐妄的脖颈,却被他一剑捅穿,那一瞬,痛处从腹部蔓延至全身,她只能看见沐妄如恶鬼般擦拭着被血溅到的面颊,低低的笑着。
那种刺痛瞬间激起奚凝月的心脏,如同被浸在湖底千年弱水般冰凉彻骨。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从榻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湿,腹部似乎还残留着被刺穿的痛。
奚凝月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旁边有人,立即摸向眼角,确认眼纱还在后,稍微放松了些。
“三殿下,您看够了吗”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她装作不知,懵懂回道。
“回殿下,臣女自幼便有眼疾,不能见光”
沐妄并没有听她说什么,她只觉一只手在靠近自己的眼睛,随即向后放退去。
直至抵住墙角,奚凝月记起师父说过,自己在外任何事情都不能摘下眼纱。
要是沐妄执意要摘,只能把他打晕,再说后话,她这样想着,已经准备起手式。
“阿妄,放肆!”
沐妄的手在空中一滞,不情愿的收回,眸色在夜幕下更加暗了。
奚凝月听到声音,欲起身行礼,“免了,你刚醒,难免虚弱”
沐帝拂手,让沐妄退下,皱眉转头吩咐闫公公“二皇子近日如此跋扈,是该好好礼教”
“凝月,你....,罢了”
“你有胆量敲登闻鼓,念你如此忠义孝顺,朕便准你去探望家人”
奚凝月指尖摩挲着雨玉佩,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看到的,告诉面前温和的圣上。
沐帝眼中带着意图透过她找到谁似的,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炽热的目光让奚凝月感到不自在。
“你休整一番便出宫吧...”
“陛下……慢走”
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奚凝月的眼睛自小便可以看到人的因果,因而师父便寻来月华纱压制。。
幼时因偷跑出去,导致看到太多应果,反噬到自己身上,昏迷了三天,被路过的隐士高人带走修行,如今已然习惯常年已纱遮眼。
师父再三强调,不要和任何人说,关于她眼睛的事情。
否则下一次的因果不知又是昏迷几天或是其他什么,也不知能不能醒来。
她整理好思绪,换好陛下送来的衣裙,刚出偏殿迎面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一身朱红锦袍,衣料在阳光下流淌着暗纹,腰间玉石和腰链碰撞出泠泠声。
她被撞得一时晕了,向后倒去,却被对方长臂一拦在怀中,鼻尖飘来幽幽的苦艾和蔷薇花香交织缠绕在她鼻尖。
清脆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奚凝月耳尖。
“小姐,小心呢 ”
这个声音她只觉熟悉,却怎么都想不出是谁。
“哎呦喂,三公主啊,你怎么跑这来了,圣上正找您呢,快和老奴走吧”。
闫公公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奚凝月才发觉,面前的人居然是在城外威风凛凛的三公主。
“多谢三公主”
她欠身行礼,向后退一小步。
而三公主偏又向前一步,耳边传来羽毛般的轻笑。
“如此不小心,也不知怎么这么大胆,敢救一个被追杀的人,不怕惹火上身吗”。
奚凝月怔愣了一瞬,随即装作懵懂不知。
“民女不知三公主何意.....”
沐芷并没有为难,眼角带笑深深的看她了一眼。
转身随着闫公公走向勤政殿方向。
奚凝月满心疑惑,种种因果像是红线缠绕在她身上,难以捉摸。
出宫后,她并没有去诏狱探望家人,而是转向到转角,慢悠悠走着,一个黑影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身后冰凉的刀刃抵着她的脖颈。
“奚小姐,我家殿下相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她并没有什么动作,像一个乖顺的兔子,乖乖跟着那人走,似是怕极了。
巷口停着一辆看着是达官贵人低调奢侈的马车,但奚凝月却记得这是二皇子的马车。
待她走近,刚才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巷口附近只有他们二人。
“奚小姐,诏狱好像不是这条路吧,这是迷路了?还是找同伙呢”
沐妄戏谑道,可话落半晌,没有回应,却听见似是抽泣的刻意压制的声音。
他掀起车帘,如眼便是一身白衣,因倔强而浑身颤抖的奚凝月,好不可怜。
眼睛被月华纱盖住,他并看不到是不是真的哭了,视线下移,泪珠滴落在她衣衫上,让他心中一紧。
奚凝月因强压哭腔导致清润的声音变得颤抖,“二殿下何必如此捉弄臣女....”
“当街带我进宫,毁我名声”
“又当着圣上的面扯下我的眼纱”
“这次又是什么....羞辱吗”
听着她不绝说着控诉的话,沐妄并因此没有生气,反而陷入沉默。
见沐妄没有说话,她接着道“二殿下,臣女初来京城,家人皆在诏狱,无依无靠”。
“况且听说,奚家还是被殿下亲自带兵去抄家的,殿下如此厌恶奚家人,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说完她缓缓转身纤细的身影,在余晖的影子中显得更加落寞走,没等沐妄在这一连串的控诉中缓过神来,奚凝月早已消失在巷口。
奚凝月冷哼一声,她早已那拿捏沐妄的心理,快步朝着诏狱的方向走去,在沐妄眼里她走进诏狱后,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被她骂了一顿。
然而她并没有去诏狱看望家人,而是利用视觉重叠,让沐妄以为自己进去了,实际上她走进了后巷。
昨夜昧旦前,她早已混入诏狱去看望过,面对八年没见的家人,她疏离冷淡,只问了一句“奚家是清白的吗”。
奚父奚母,眼见幼时活泼可爱的女儿,变得冷淡疏离,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但是这紧要关头,并没有过多叙旧。
“凝月,奚家是被二皇子陷害至此,只因他一己私欲,我们并不希望你卷进其中”
“是啊,你还是赶快回山吧”
母父满眼的不舍,看着八年没见的女儿恨不得多看几眼。
“若果真是冤屈,作为女儿自见不得母父因冤受苦”
“你们放心,女儿自有计划,待奚家沉冤得雪,我自会归山”
奚凝月回神,坐上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马车,待到一座显贵的宅院后面停下。
开门的是宁瑶,“宁掌柜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随我来便是”。
瑶娘的花扇摇啊摇,心情很好的样子,不一会便到了正厅。
只见堂上端坐着,清风霁月的那人正是师父,雾气弥漫在他面庞,更添几分神秘。
奚凝月震惊之余,很快便被惊喜代替“师父,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