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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识 你我先前, ...
等陆晏舟应付完那个难缠的孟怀瑾时,已然是夜里。
不止是他,参与寿宴的尽数都被押过去问上一番。
陆晏舟惹了这么一身腥,一身烦躁正无处可宣泄。
陆川脸色难看地来告知陆晏舟,他们藏在京城外东数里地的石材被人洗劫一空。
“兄弟们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是阻挠官府做事,让上位知晓了只怕累及世子,只能放手。”
陆晏舟冷哼一声:“双管齐下,真厉害啊谢长辞!”
可惜,棋未至终局,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陆安有些担忧:“世子,我们真不管张大人了?”
“如今该如何和庆王交代呢?”
陆晏舟闻言凉凉瞥了一眼陆安,语气淡淡:“交代?”
陆安一拍脑袋,哂笑一声。
也是,自家世子需要给谁交代?
陆晏舟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些什么,朝陆安招了招手,轻声附耳讲了些什么,后者兴奋得一凛点了点头转身便跑。
陆川看着他的背影,回过头来问:“世子,可要属下带人除了那谢长辞?此人太过精明,若放其在永安侯身边,将是心腹大患。”
不错,谢长辞这个女人没什么软肋,对自己人似乎也毫不疼惜,心硬得很,又有盘算,留着,实在麻烦……
陆晏舟脑海里不禁浮现女子在莲池边展露的笑容,神色复杂。
自己虽自认不是如此肤浅之人,但此女从第一眼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熟悉,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另一边,谢长辞的马车在空荡的街道上行驶着,迎面缓缓驶来另一辆马车,寂静的夜里倒是隐隐约约能听见马车里传来发牢骚的声音。
坐在马车外驾车的青梧隔着帘子对谢长辞道:“小姐,是唐肃!”
不知谢长辞说了什么,青梧丢下缰绳和剑,一个翻身到地上,不顾对方小厮的警告,将围着唐肃马车的一众家丁揍得趴下,唐肃瞧了眼外头家丁,颤抖着声音:“你是何人!我是唐国公府的……”
“啊——”
青梧狠狠将人揍了一顿,打完冷冷瞧着他,也不避讳,似乎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认出自己:“我家主子看你不爽,这顿打且记着。”
唐肃坐在车里捂着头,擦了一把鼻血,瑟瑟发抖地瞧着马车嚣张地缓缓驶去。
唐肃气急败坏,颤颤巍巍站起:“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护不好,蠢货!”
“回府!回府!定是那贱人找来作践我的。”
“待我回府,一纸休书,下堂做个弃妇去吧……”
话还没说完,乌压压的一群黑衣人围了过来,锐利的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唐肃声音弱了下去:“女……女侠,不是说好放过我了吗?”
陆安同手下相视一眼,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世子说了,请小公爷过府一叙!”
唐肃慌了:“你家世子好大的威风!当长安城是他定北王府做主了不成?竟敢带人当街行凶,如今还想叙?叙什么叙!”
“我定会禀报父亲,让御史台递折子,让陆晏舟等着革职查办吧!”
陆安烦躁不已,将剑一扔,上前压着人狠狠揍了一顿:“世子名讳也是你叫的?”
“实话告诉你吧,今日去不去这顿打你都得受着!”
——
寒月映霜雪,月影拓孤枝。
旧年的霜雪落满了庭院,一片,一片,彻骨的寒……
谢长辞站在檐下,淡淡抬头瞧着孤悬在夜空中的寒月,任由风雪刮过她的脸颊。
她试图努力回想着,却一无所获。
“母亲,我还是没能想起你们的面容来,除了那场大火,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谢长辞小声喃喃着,声音有些哽咽,“母亲不必挂心,我……很好。”
“张赟只是一个开头,我会让所有张家人,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下地狱!”
可是,她要去面对那个人……
她很害怕,他会认出她吗?
虽然阿姐说了,她和母亲长得并不像。
两人可以说是美得毫不相干。
纵然如此,她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恐惧,从第一次踏入长安,远远瞧见那座朱红色巍峨的宫墙后……
她就很恐惧……
说着,眼角的泪不自觉低落,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脸色麻木。
坐靠在墙头的男人盯着女人看了许久。
又离魂了?
突然瞧见什么,陆晏舟脸色一凝,月光下那轻轻闪烁着的……
她在哭?
这样强硬的人,流露出脆弱的那一刻,竟让人生出些许不忍来。
陆晏舟有些尴尬,好似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唐肃已经捉了,他得尽快得到化解之法。
就在他踌躇之时,嗖的一声,陆晏舟迅速翻身落入院内,有些后怕地瞧了一眼原来坐的位置,钉着一枚袖剑。
“陆晏舟!”
陆晏舟有些心虚……
竟然是清醒的。
谢长辞语气不悦,头一次没有按规矩唤他陆世子。
陆晏舟自知理亏,走到一边的石桌旁坐下轻咳一声,“我找你有事。”
谢长辞自然知晓他为何而来冷哼一声:“位高权重的陆世子,如今竟来求我一介江湖草莽?”
陆晏舟眸子轻扬,看起来心情甚好,丝毫看不出,数时辰前他才从刑部脱身,还得知自己费尽心思给齐衍使绊子收走的石材被洗劫一空。
“今日你如何看出玉兰尸体所在?”
“冬日盛莲本就天方夜谭,没有养分如何生长?”
“护城河下游百姓对河水有异味一事早已不平多时,官府查证也找不出源头,那是他们不敢查到国公府的头上。”
“那朵红莲近日才盛放,便是多了玉兰这个新鲜的养分,”
“张家虽一手遮天,却不知晓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如何。”
谢长辞说得平淡,可却颇有炫耀之意!
陆晏舟淡淡打量着她,那美丽的脸上不见什么情绪,视线扫向石桌时,瞥到谢长辞的手说话时,食指轻轻地走敲击着桌面,似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晏舟看得出神,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抹熟悉感再一次浮现,何处来的呢?
由何而来……
“世子。”谢长辞见他瞧着自己的手出神,淡淡唤道。
陆晏舟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目光,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谢姑娘,我们……先前可曾见过?”
谢长辞心下一愣。
陆晏舟立即又道:“在长安之前,廊郡之前。”
谢长辞心下一惊,莫非是……先前的故人?
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
自己忘了许多事,忘了许多人。
可只要见了,便能记起些,可陆晏舟……
自己毫无印象。
谢长辞端详了许久,摇了摇头:“未曾,琅琊阁曾经盛极一时,见过我的也曾画像传颂,许是世子见过画像也未可知。”
连陆晏舟都不知晓,心底悄然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陆晏舟颇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连自己是来寻谢长辞出谋划策一事,也忘了个干净。
陆晏舟虽走了,谢长辞却没能安然平静下来。
可曾见过?
为什么这么问?
他认识先前的自己么?可是不应当啊,虽说自己不记得许多事了,可只要见到故人,自己还是能记起一二的,绝不会如此毫无印象。
定然是自己多虑了……
一贯机关算尽的谢长辞此刻也不确信了,心底涌起一股异样之感。
“长辞。”
谢长辞听见呼唤回头,瞧见一席水蓝色锦袍的齐衍温笑着走来。
“夜已深了,但我猜想你便没睡。”
谢长辞有些心不在焉,缓缓坐下后,顺着他便问:“伯章怎么知晓我未睡?”
齐衍温笑着,在怀中拿出一枚三角的平安符放在圆桌上。
“你毕竟还是个姑娘家,见了尸体,总归是心里不好受的。”
“廊郡之时我没能赶到,让你见了那满城覆灭的惨状,如今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煎熬着不是?”
谢长辞垂眸,指尖捏起那枚红色的平安符。
指尖翻转着,一双美丽的眸子饶有趣味地瞧着。
她怕尸体?
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长辞,下次这些见血的东西,便让底下人去做吧。”
“你身子不好,冲撞些什么便不好了。”
谢长辞没有说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平安符。
他老子将她当手中的锋刃,见了血才算开刃。
他倒是将自己瞧做了那莲台上的菩萨,却不知这菩萨面下,是尸山血海。
见谢长辞还是没说话,齐衍也见怪不怪了。
“我明日下朝,给你带玉芳斋的点心,你身子不好,一切还是以你的喜乐为重。”
齐衍说完便走了。
以自己的喜乐为重?
谢长辞瞧着那平安符,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此生,怕是再难平安,再难喜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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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前期要压字数没办法,太凉了,也没什么反馈(心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