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旧情深》四时梨落

14、第十四章 催婚逼，暗离间 城里的

　　城里的日子，日复一日压抑难熬。

　　陆屿被禁足在陆家老宅，父亲断了他外出应酬、接管项目的所有通路，刻意冷置，想用剥夺资源、困住自由的方式，磨平他的执拗。母亲日日来房里软声劝说，句句不离门第匹配、前程大局，轮番的精神绑架，压得人心头发闷。

　　他依旧态度坚决，绝不松口答应联姻，也绝不肯主动和苏晚断了联系。

　　白天应付家人的说教与冷战，夜里便守着手机，和苏晚轻声聊天，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从不提家里的争吵、决裂、禁足，只捡轻松琐碎的说，聊天气，聊吃食，聊小城的梧桐落日，把所有风雨独自扛下，只给她安稳平和。

　　苏晚在小城，也过得心事重重。

　　陆屿走后，出租屋骤然冷清，往日里烟火萦绕、眉眼温柔的日子，一下子空了大半。她依旧按时上班、下班、做饭、收拾屋子，只是做什么都少了劲头。

　　夜里习惯性坐在窗边，望着江堤方向发呆，捧着手机等他消息，一句寻常问候，就能安心许久。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再度找上门。

　　周末午后，苏晚刚收拾完屋子，手机骤然炸响，来电又是母亲王兰。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平静：“喂。”

　　“苏晚！那四十万到手了，你哥首付搞定了，婚事马上就定下来了！”王兰语气里满是得意，丝毫没有记得当初写借条、不再纠缠的承诺，反倒理直气壮，“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你也不小了，二十二了，赶紧找个条件好的男人成家立业。”

　　“村里跟你同龄的姑娘都嫁人了，就你还在外头单着。我托媒人给你物色了一个，家里有房有车，做生意啊，家底很厚实，过几天你回来相亲，直接订婚。”

　　苏晚心头一沉，瞬间皱紧眉头：“我不去相亲，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有什么用？”王兰立刻拔高声音，满脸不屑，“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个给我们拿钱的小伙子在一起？我告诉你，门不当户不对，人家豪门子弟就是玩玩你罢了，不可能娶你进门！”

　　“你别痴心妄想，被人白白耽误青春。听我的，回来相亲，嫁个本地人都踏实安稳，以后还能帮衬你哥一家。”

　　字字句句，自私凉薄。

　　在她眼里，苏晚从来不是女儿，只是可以换彩礼、可以联姻帮衬儿子的工具。从不顾及她的心意，从不心疼她的委屈，只把她的人生牢牢攥在手里，随意安排。

　　“我不会去相亲，也不会听你们随便安排我的人生。”苏晚语气第一次硬了起来，“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你们已经拿了陆屿四十万，别再一次次逼我牺牲。”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顶嘴了？”王兰气急败坏，开始撒泼威胁，“我告诉你苏晚，你要是不肯回来相亲，我就直接坐车去你出租屋，再去你公司闹，把你跟外面男人谈恋爱、不顾家里不孝的事全抖出来！我看你还要不要脸面，还要不要工作！”

　　又是一模一样的威胁。

　　拿她的工作、名声、安稳做筹码，逼迫她妥协顺从。

　　苏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胸口堵得发闷，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力挣脱。

　　她太清楚自己母亲的性子，说到做到，蛮横不讲理，真的会跑到小城来，闹得人尽皆知，让她在公司抬不起头。

　　“我知道了，我再考虑。”她终究还是软了语气，疲惫地吐出几个字，匆匆挂断电话。

　　靠在墙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一边是陆家高高筑起的门第高墙，一边是原生家庭无休止的捆绑压榨，她和陆屿之间，隔着两座翻不过的山。

　　她不想妥协相亲，不想随便嫁人生子，更不想辜负陆屿的等候。可家人的逼迫步步紧逼，她孤立无援，连一点退路都没有。

　　心绪纷乱间，她忍不住给陆屿发了一条消息：我有点累，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好难。

　　没有多说缘由，只一句满心疲惫的感慨。

　　彼时陆屿正坐在房间阳台，看着楼下庭院沉沉绿意，心头烦郁难平。手机亮起，看到这条消息，心头猛地一紧。

　　他太懂苏晚的性子，温顺隐忍，若不是被逼到极致，绝不会轻易说出这种丧气话。

　　他立刻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苏晚低柔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哽咽。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逼你了？”陆屿声音放得极柔，满是心疼。

　　被他温柔一问，苏晚再也撑不住，积攒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轻声把母亲逼她回家相亲、拿工作名声威胁的事，慢慢说了出来。

　　语气平静，却字字都是心酸无奈。

　　陆屿听完，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他早就看透苏家父母的自私贪婪，拿了四十万不知感恩，反倒变本加厉，还要随意安排苏晚的婚事，拿她的人生做交易。

　　“别害怕，也别妥协。”陆屿语气坚定，柔声安抚，“不用去相亲，不用听他们摆布，你的人生，没人能替你做主。如果他们真的去闹，我立刻赶回小城，我来挡在你身前，没人能欺负你。”

　　“可是……”苏晚声音低落，“我怕他们真的去公司闹事，我好不容易有一份安稳工作，我也怕拖累你，让你被我家里这些烂事缠身，被陆家更看不起。”

　　“我不怕被拖累，也不怕旁人眼光。”陆屿认真道，“晚晚，你记住，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风雨。安心待在出租屋，好好上班，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处理完家里的事，回去陪你。”

　　他的声音沉稳温柔，像一剂定心丸，稍稍抚平了苏晚心底的慌乱。

　　她轻轻应了一声，心头酸涩又温暖。

　　挂了通话，苏晚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缓缓沉落的落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至少还有他。

　　哪怕相隔千里，哪怕前路荆棘遍地，他始终站在她这边，护着她，给她底气。

　　而陆家这边，风波并未停歇。

　　陆母私下约见了林家小姐林知予。

　　林知予出身名门，气质温婉，教养得体，是长辈眼里无可挑剔的儿媳人选。她早就知晓和陆屿的联姻事宜，也对他心生好感，唯独介意陆屿心里装着别的女孩。

　　陆母叹气不已，刻意渲染说辞，字字都在离间：“知予，阿姨知道你懂事大方。陆屿现在被小城一个普通女孩迷了心窍，那女孩家境复杂，家里贪心无底洞，只会拖累陆屿前程，还心思不单纯，借着恋爱向陆屿要钱补贴娘家。”

　　“你家世样貌样样不输，何必委屈自己看着他执迷不悟？你多主动些，帮阿姨劝劝他，也早日稳住两家婚约。”

　　林知予眸光微动，面上依旧温婉得体，心底却已然记下了苏晚的存在，多了几分隐晦的敌意与戒备。

　　她出身优越，从小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陆屿，她势在必得。

　　暗处的离间悄然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悄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