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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求娶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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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轩明斋烛火一夜未熄,阖府上下皆知世子突然回府求见王爷,王妃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三人紧闭房门,不知在内商议何事。有耳尖的下人隐约听见王爷的怒斥与王妃的泣声,府中主子仆从无不讶异,皆猜不出又有何等祸事要降临王府。
轩明斋内,赵屹沉默无言,端端正正跪在堂中。俊脸上烙着一道清晰掌印,红痕分明,愈发衬得他面色冷白。秦王在他身前来回踱步,王妃倚坐在太师椅上,满面泪痕。“孤一向以为你办事沉稳端方,想不到你竟做出这般有悖人伦的荒唐事!” 秦王回身怒斥,满脸愤懑。“屹儿,你老实说,是不是被那杜氏女子给算计了?今日你只要点个头,母妃便是磕破太后宫门,也定要请老人家收回成命!”王妃泣声不断,“…… 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王母妃成全。” 赵屹以额触地,脊背绷得笔直,便这般静静长跪,再无言语。秦王面色铁青,任由他长跪在地,始终缄口不言,半点没有松口之意。王妃立在一旁,眼眶通红,几番欲开口相劝,终究还是按捺住心绪。屋内寂然,唯有更漏声声滴答,漫漫长夜悄然流逝。夜色由浓转浅,天光破晓,已是次日清晨。整整一夜长跪,赵屹脊背未曾弯折分毫,身姿依旧端凝沉稳。秦王望着地上执拗不肯退让的长子,终是一声长叹,终究拗不过他根深蒂固的性子,冷沉着嗓音松了口:“罢了…… 随你去吧。”
与此同时,杜玉慎辗转一夜,晨起便吩咐如儿为自己梳妆打扮。待打听得知杜老太爷已起身用毕早膳,便即刻起身,朝杜老太爷的院子走去。杜老太爷养出了贵妃女儿,平日里过的本就是富足安乐的老翁生活,虽不常插手家事,但国丈的威仪毕竟还在,府中人皆敬他三分。“玉慎,你推拒贵妃的事,老夫已知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咱们杜家本就不是什么顶级世家高门,唯有你那大伯、二伯心比天高,急功近利。你且安心,有老夫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杜老太爷见一大清早,孙女便面带憔悴地来找自己,心下先软了几分,率先开口安慰。
“祖父,孙女今日来,并非为这事。孙女斗胆,想请祖父出面,将我们三房从主宅分出去,另立门户。” 杜玉慎无声示意如儿,将屋内其余仆从拦在院外,又亲自转身关上房门,才盈盈跪下,语气坚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老太爷闻言,惊诧莫名,身子微微一倾,满脸不敢置信。
“秦王世子不日便会派人前来求取孙女,他定下的唯一条件,便是要我们三房分出杜家主宅,另立门户,不与大房、二房牵扯。” 杜玉慎抬眸,语气笃定,一语惊得杜老太爷猛地跌坐回圈椅上,神色震惊。“你说的…… 是秦王世子赵屹?” 杜老太爷定了定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 他为何愿意求取于你?你先前可是推拒了贵妃的旨意,还退了王府幼子的小定啊!”
“世子早已属意于我,此番求娶心意坚决,更已得太后口谕首肯。” 杜玉慎语气坚定,一口咬死,不给杜老太爷留半分疑虑的空隙。
“…… 倘若你说的皆是真的,老夫何来不允的道理!” 杜老太爷看着孙女眼底的笃定与坚定,心中的惊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慰贴与欢喜。那赵屹乃是京中顶尖儿的人物,多少高门贵女挤破头想嫁入秦王府做世子妃,当初贵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换来秦王府幼子的小定,反倒让孙女受了辱;如今孙女竟能不声不响,让赵屹倾心求取,这是杜家多大的荣耀!
“谢祖父体谅!” 杜玉慎连忙磕头谢恩,目光恳切,又补了一句,“只是祖父,分家这事一定要快,夜长梦多,久了必生变数!”杜玉慎将杜老太爷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知道这事,成了。
七日后,黄道吉日,杜府宗祠大开。朱门肃穆,香烛高烧,杜家历代祖宗牌位前青烟缭绕,族老、三房男丁齐聚正堂,女眷则按规矩立于偏廊,整个宗祠鸦雀无声。杜老太爷主祭,率众人向先祖行三跪九叩之礼,禀明要将三房析出主宅。。随后,管事捧上田庄、铺面、宅院契书与银钱簿册,当众念清分给三房的产业明细,无半分含糊。众人核对无误后,落笔签署分家文书,摁下掌印,一式三份分别存于主宅、三房与族祠。老太爷训诫各房安分守己、互不滋扰,礼毕落锁,三房自此正式脱离主宅,自立门户。杜老太爷这番分家,虽透着几分蹊跷,却让几房人都乐见其成,那三房既无官身又无贵戚,大房二房原是见那房中两个美貌嫡女能有几分助力,可惜这杜玉慎开了个坏头,如今分家,反倒省了他们费心拿捏,如今杜太爷突地要将三房全数分出去正应了大房二房未出口的心意,杜三爷一向惧怕兄长,柳氏陪嫁的大半田产都被大房二房抓在手里,这次分家杜太爷难得态度坚决,全数拿出还给了三房,杜三爷钱财落定,名分还是贵妃兄长,并不觉得受了多大委屈,只柳氏想着脱离了杜府恩荫,自己亲女的婚事更难缔结高门,有些郁郁,但看着自家老爷的欢喜,也按下不表,专心打理迁宅诸事,只待择日搬离。
赵屹得了王爷王妃的允诺后,一如往昔正常朝务当值,不见半分将要求娶的欣喜外露,这一日,朝会已散,百官陆续出了午门。几位相熟官员围在廊下,笑着打趣打算相看杜玉慎的顺天府丞温大人。“温大人如今孤身一人,倒是好福气,听闻你有意求聘杜家那位绝色嫡女?那可是风华年少、容貌拔尖,大人这要是成了,妥妥一树梨花压海棠,好不快活啊。”“是了,都知道那杜氏女虽从秦王府脱身,却没个好去处,也只有温大人有此决断,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旁人跟着哄笑附和,七嘴八舌打趣,都说温大人眼光独到,温府丞被众人说得脸上挂不住,只连连摆手,嘴上谦逊,眼底却隐隐带着几分自得,并不否认。
几人说笑正酣,不远处步履沉稳,赵屹一身朝服,随重臣行列缓步行过廊下。那些闲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他耳中。赵屹脚步未停,神色却突地阴沉下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杜家那位女郎,性情风骨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温大人年纪阅历相差太过悬殊,未必相配。奉劝一句,不必白费心力登门求亲,徒惹尴尬。”话音落下,他目不斜视,径直前行离去,廊下一众官员顿时噤声,玩笑话全卡在喉咙里,谁都听得秦王世子这话分量极重,分明是不赞同、也隐隐拦了这门亲事。温府丞脸上红白交加,再不敢接半句玩笑,心里已然打起退堂鼓。
而阖府为了分家而忙乱的杜府上下却不知,秦王府的目光正远远探视着杜府,只待三房迁出落定,一场贵女艳羡的婚嫁,一个足以掀起朝堂滔天巨浪的棋局正待开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