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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次日天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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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二人便推着备好餐食的小推车出门。
“快些,趁着天没大亮,赶在学子和衙役出门前,先去路口占个好位置!”林栖迟一边推着小木推车,一边低声催促。
小丫鬟跟在后面喘着粗气。昨晚上她陪着林栖迟准备食材到半夜,眼睛才刚合上就又被叫了起来,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魂好像还在床上。她先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小姐有这种魄力?
今日她们不再固守单一点位,而是精准锁定学子赶考路、衙役当差要道、农户进城官道三大高人流地段,流动摆摊、分片售卖。
刚走到上学途径的路口,便有几个背着书箱的学子经过。林栖迟立刻扬声叫卖:“包子、饭团、卤肉便当嘞!热乎可口,随手可取,不用等嘞!”
一个学子停下脚步,有些急切地问:“店家,两个包子怎么卖?赶时间,能快些吗?”
他话还没说完,林栖迟已经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了上去:“两文钱。”
学子愣了愣,赶忙付了钱,继续赶路去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衙役匆匆走来,为首的衙役问道:“有热乎的包子吗?给我们来六个,赶去巡街,没空坐下来吃。”
“有有有!”碎柳连忙掀开蒸笼,热气瞬间弥漫开来,“刚蒸好的肉包、菜包,都是热乎的,一文钱一个,六个六文!”
衙役付了银钱,接过包子分给同伴,一边咬一边赞道:“你们这生意做得实在,价格实惠,还这么方便,以后当差就来你这买!”
这些赶路行人本就惜时如金,见到这般便捷实惠的吃食,一时间争相购买。
短短一个时辰,连夜备好的所有餐食便售卖一空,当日盈利直接比昨日翻了一倍。
碎柳数着铜钱,喜极而泣:“小姐,照咱们这样卖下去,明日一定能凑齐银子还债!”
林栖迟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这算什么,快餐生意赚的本就是人流和效率的快钱,这点收益只是起步而已。”
她正想跟碎柳细说点赚钱的门道,却见一个身着绸缎、体态肥硕的饭铺掌柜,领着十几个泼皮无赖,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小摊前。
凭着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阅历,林栖迟几乎可以立马确定:这群人多半是来找茬的。
她瞬间敛去眼底温和,站直身子,神色戒备地看向来人。
为首的胖掌柜叉着腰,故意拔高道:“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
林栖迟毫不示弱:“我在这摆摊好像没碍着谁吧?”
“谁说没有?这是我家饭馆前的街,你想在这摆摊得先问过我,”胖掌柜一副懒得和她一般见识的样子,“把你今天的营收全部还给我,我就不和你们两个弱女子一般见识了。”
“还?”林栖迟气笑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这个字的?”
那胖掌柜见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根本不屑争辩,上前抬脚就狠狠踹翻了小推车。
滚烫的热汤泼洒满地,打包好的包子、饭团、便当被瞬间踩得稀烂。
林栖迟躲闪不及,被翻倒的推车撞倒在地,浑身淤青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女儿家能做出什么像样东西?还在这抛头露面、丢人现眼,小心嫁不出去!”
林栖迟咬着牙站起身,刚想辩驳,却见眼前一阵晕眩。
原主这孱弱的身体啊……
“小姐!”碎柳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哭喊着就要上前搀扶,却被胖掌柜伸出粗胖胳膊狠狠一把推开。
“少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趁早卷铺盖走人!一个落魄商户女,也敢摆摊抢我们正经饭铺的生源!”
碎柳本就身形瘦弱,被猛然一推,踉跄着连连后退,脚步虚浮,眼看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昂首奔来,马背上一袭银白战甲的少年将军身姿挺拔,竟直直朝着后退失衡的碎柳疾驰而去。
林栖迟心头骤然一紧,连身上的晕眩剧痛都暂且忘却,下意识想挣扎起身冲过去救人,却被虚软的身子绊住脚步,根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马背上的少年眸光一凛,手腕轻转,猛地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碎柳身前。
紧接着,他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扣住碎柳的后领,力道不大,却稳稳将她悬空拽了起来,堪堪避开摔倒的险境。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少年银白的战甲上,折射出冷冽又耀眼的寒光。
林栖迟扶着旁边的断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是难道就是传说中将军救丫鬟的玛丽苏剧本?
谁知下一秒,少年鼻尖似乎嗅到了丫鬟身上淡淡的霉味与尘土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嫌弃。
下一秒,他手腕一松,毫不留情地将碎柳丢到了一旁,还掸了掸身上被沾上的灰。
碎柳踉跄站稳,惊魂未定,连忙缩到林栖迟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少年的目光落到那胖掌柜身上,脸上满是不耐:“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砸摊贩、欺压弱女子,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吓得胖掌柜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将军明鉴!草民万万不敢欺压良善,是这女子摆摊抢我饭铺生意,草民一时气愤,才出言劝阻……”
少年轻慢的目光落在了林栖迟面前那个碎了个稀巴烂的小推车上,只淡淡问了一句:“这车是你砸的?”
胖掌柜颤声低头:“是……”
萧彻抱胸而立:“那丫鬟,也是你推的?”
“也是……”
萧彻眉峰微蹙,周身气场更冷,胖掌柜吓得连忙跪地磕头:“将军饶命!草民知错,只是一时糊涂,只想吓唬她们一番,绝无恶意啊!”
“赔钱,道歉,然后滚。”少年没什么耐心地重新翻身上马,“本将军在前线浴血拼杀,护得京城安稳,不是让你们这些市井商户,在后方吃饱了撑的。”
胖掌柜不敢有半分违抗,满心不甘却不敢表露,连忙命伙计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到林栖迟面前,憋屈道:“姑娘,今日是我不对,对不住了。”
林栖迟见他这架势就知道他不是真心悔过,不过钱是真的就行。她扯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用力接过了被掌柜紧紧攥住的钱袋:“掌柜既已认错,我自不会多做追究。只是方才被你推倒的不是我,该道歉的人,也不该是我。”
胖掌柜脸色一僵,满脸难以置信:“你竟要我给一个丫鬟道歉?”
话音刚落,便对上马上的一道冰冷斜睨的目光,掌柜瞬间不敢再多废话,只能憋屈挪到碎柳身前,不情不愿拱了拱手:“方才多有冒犯,姑娘莫怪。”
碎柳哪见过这般阵仗,慌乱摆手:“无妨,无妨……”
林栖迟默默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好脾气。
萧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再敢让我看见你惹事,休怪本将军依律治罪,直接查封你的饭铺!”
说罢,他不再多留,策马转身远去。
人群渐渐散去,街边重新恢复了安静。
碎柳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望着少年将军策马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
林栖迟扶着酸痛的身子缓缓站直:“方才那人是什么来头?”
碎柳连忙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回道:“小姐您竟不认得他?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少将军,萧彻!年仅十九岁便征战边关,战功赫赫,是京城里无人敢招惹的人物。”
“萧彻?”林栖迟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翻找原主残存的记忆,倒确实有些印象,不过也只是听说过。
碎柳继续小声说道:“听说少将军近日休整完毕,再过几日便要再度领兵奔赴边关,北边边境局势一直不稳,此番前去怕是又要战事四起,民间都暗地里说,用不了多久,怕是要大乱了。”
战乱?
林栖迟猛地心头一沉,陷入了沉思。
碎柳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在悲天悯人,赶忙在旁安慰:“小姐别担心,虽说战乱将起,但我们这毕竟是进城,而且萧将军骁勇善战,一定能够顺利……”
“太好了!”林栖迟笑着拍了拍大腿。
碎柳蹲在原地。
林栖迟看了她一眼,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妥,转而收起了笑容:“呃,我不是说打仗好哈,我当然是和平的忠实爱好者。不过么,我想到了一个天大的赚钱机会!”
若是只守着街边小摊卖简餐,眼下能勉强还清债务,可一旦战乱爆发,物价飞涨、流民四起,小本生意根本做不下去,她和碎柳依旧难逃饿死、流落街头的下场。
可方才那位萧彻少将军,手握兵权、深得圣心,又是即将奔赴战场的主帅。
乱世之中,最缺的就是粮草吃食、便携口粮。她懂现代快餐预制、批量出餐、便携打包的路子,若是能搭上萧彻这条线,把便携简餐、包子饭团这类耐放又饱腹的吃食供给军营,何止是安稳度日,往后半生都有了靠山。
一念及此,林栖迟眼底瞬间亮起精明的眸光。
机会就在眼前,绝不能错过。
她暗暗打定主意,明日特意去萧彻将军府出城的必经要道摆摊,一来借着路口人流继续赚钱,二来刻意展露自己做便携快餐的本事,故意让萧彻看见。
碎柳当然不明白她家小姐怎么就突然乐呵起来了,说实话,自从昨日林栖迟从鬼门关回来,她就一直觉得她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要说哪里不对劲,小丫鬟又一时说不上来。
发呆间,碎柳再一抬头,看见林栖迟已经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小姐,你等等我啊!”碎柳迈开腿想追,又踌躇地看了眼路边撞碎的推车残骸,不确定地问了声,“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有钱了,任性!”远处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当晚,林栖迟在知道拿这些废木去买推车可以打折后,又和碎柳默默回来把一地的东西都收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