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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谷外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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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幽暗地底墟库,晚风裹挟着戈壁荒原独有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夕阳悬在裂谷西侧崖顶,将嶙峋岩壁染成暖赤色,河滩边的红柳随风轻摆,林小石养的几只雏鸟已然能凌空盘旋,叽叽喳喳掠过众人肩头,为刚从压抑密库走出的一行人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地底所见的真相还萦绕在众人心头,没有人因击溃沧渊主力、封存混沌残源而松气。台前棋子虽倒,可扎根在凡界各处的暗桩、潜藏多年的叛党、散落各地的旧部依旧虎视眈眈,数条纠缠千年的旧线,才刚刚迎来新一轮的博弈。
墨珩抬手按住颈间银灰晶石,经过墟库地气滋养,残留的沧渊细碎魂力变得躁动不安,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感应,像是在指引方位,又像是在慌乱躲避追查。他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心绪。半生沦为傀儡,被恩情与血誓束缚,被晶石蚕食寿元,如今挣脱主控,他不愿再逃避过往的罪责。“晶石里的残魂余韵还能感知到周遭同脉气息,西疆戈壁范围内,至少有三处聚集点,应当是当年跟着沧渊行事、又侥幸从祭坛大战逃脱的零散死士,还有那伙盗走密库物件的守墟叛老,气息也混在其中。”
这句话直接将沧渊残魂线与守墟叛党线牢牢绑定。青衍闻言神色一凛,守墟一族内部分裂多年,激进派老辈受贪欲驱使,背弃先祖遗训私通外敌,先是依附沧渊,如今又盗取墟库宝物藏匿荒原,一日不将其肃清,西疆便永无宁日。他握紧腰间短刃,少年肩头的责任感愈发厚重:“守墟先祖立下的规矩,由我们后人亲手守住。叛老躲在戈壁荒滩,熟悉地形,擅长借助瘴气与陷阱隐匿行踪,我带族中子弟走北线搜寻,借助本地地貌封堵退路。”
玄夜将那根防蛇木杖重新拎在手中,指尖摩挲杖身磨出的包浆,想起遍布中原各州的玄影旧分舵,心中已有决断。玄影自创立起就沦为邪力容器,数万弟兄枉死,余下散落各处的人手良莠不齐,一部分早已归降安分度日,还有一部分顽冥不化,依旧借着旧日势力打家劫舍、暗中串联。玄影余孽线自此继续延伸,与沧渊暗线相互勾连。
“玄影旧部大多分散在中原边城与关隘,不少人当年只是迫于生计入伙,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玄夜语气诚恳,褪去了昔日首领的戾气,只剩赎罪的笃定,“我带着归顺的旧部南下,顺着早年分舵名册逐一寻访,能劝降的好生安置,执迷不悟的便交由地方官府处置。另外,沧渊安插在边境的密探,向来和玄影旧部互通消息,沿路正好一并清查。” 话音刚落,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响动,几条小蛇蜿蜒爬过,他下意识猛地向后跳开,引得周围守墟少年哄笑连连,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这份与生俱来的软肋,也成了同行之人彼此熟络的印记。
沈砚之与上官曦瑶并肩立在河滩中央,二人低声商议布局。沈砚之肩头旧伤在晚风里微微发酸,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望向东方京华的方向。柳苍当年身居高位,借出使西域、执掌吏部的便利,安插了大批亲信幕僚在各州府衙,这些柳苍旧部线潜藏朝堂与地方多年,平日里循规蹈矩,一旦收到暗中指令,便会立刻兴风作浪。这条线横跨朝堂与民间,是最难拔除的隐患。
“柳氏旧人混迹官场多年,根基盘根错节,贸然动手容易引发朝野动荡。” 上官曦瑶取出完整玉钥,玉身微光流转,“墨尘即刻快马返回京华,调取柳苍任职期间的人事卷宗,悄悄梳理可疑人员,暗中布下暗哨监视,不惊动大局,循序渐进清理隐患。”
墨尘躬身领命,这位执掌暗卫半生的统领,早已将各方线索烂熟于心。早年卧底玄影、追查柳苍谋逆的经历,让他对这些旧势力的运作模式了如指掌。“属下明白。柳苍、玄影、沧渊三方势力早年多有勾结,梳理柳府旧人的同时,也能顺带挖出潜藏在官吏队伍里的沧渊眼线,几条线索可以并行追查。”
至此,守墟、玄影、柳苍、沧渊四条现实脉络完全交织缠绕,而深埋在所有人心底的千年冤案线,则是推动这一切的根源。上官曦瑶轻抚胸口的时光琉璃佩,佩体温润,她低声道:“千年前我们被构陷轮回,幕后之人至今仍在暗中布局,凡界这些势力,都是他伸向中土的触手。一日查不清对方的动向,一日便无法真正安稳。”
商定完分工,众人迅速拆分队伍,即刻动身。墨尘挑选十名精锐暗卫,收拾行装连夜策马东归,奔赴京华;玄夜带领二十余名玄影降众,朝着中原边城方向进发;青衍率领大半守墟子弟,沿着戈壁北线搜捕叛老与沧渊死士;墨珩则凭借晶石的魂力感应,单独带队往戈壁深处探查三处气息聚集点,彼此之间约定以特制烟火为信号,遇袭或是发现踪迹即刻互通消息。
偌大的裂谷河谷,片刻之间便少了大半人马,只留下少量人手驻守墟库入口,看护封存的混沌本源残片。林小石主动留下值守,将几只羽翼渐丰的雏鸟安置在避风的帐篷旁,往日征战沙场的暗卫,此刻细心照料着飞鸟,河滩上一派动静相宜的景象。
沈砚之与上官曦瑶没有跟随任何一支队伍远行,选择暂时留守裂谷。一来要坐镇中枢,统筹各方传来的消息,居中调度支援;二来墟库之内还留有诸多先祖手记与上古铭文,二人打算再次入内研读,从残存古籍里寻找关于幕后天外之人的蛛丝马迹,为千年冤案寻找破局的线索。
夜幕缓缓降临,戈壁昼夜温差骤降,河谷间升起堆堆篝火。留守的守墟族人、暗卫围坐在火堆旁烤肉闲谈,远处戈壁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孤寂的狼嚎,荒原的夜色藏着数不尽的暗流。
入夜不久,第一道信号烟火从西北戈壁升空,一抹青绿色火光划破墨色夜空,是青衍队伍传来的讯息:已发现守墟叛老的临时营地,对方依托一处天然石窟设防,并且裹挟了数名沧渊死士,两方人马联手固守,暂时难以强攻。
二人立刻登上崖顶高处,远眺西北方向。上官曦瑶眉头微蹙:“叛老手握从密库盗走的物件,又联合了沧渊残余人手,看来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追查,提前抱团防御。守墟内部的分歧、沧渊残存势力,依旧纠缠在一起。”
“他们躲在石窟之中,易守难攻。” 沈砚之沉吟片刻,“不必急于强攻,青衍熟悉地形,先围而不攻,断其水源与粮秣,等到对方军心涣散再行动。同时传讯墨珩,让他探查完近处聚集点后,立刻北上合围,两股力量夹击,胜算更大。”
留守暗卫领命,点燃传讯烽火,将指令送往戈壁深处。
没过半个时辰,第二道暗赤色烟火从东南方向亮起,这是玄夜队伍的信号。传讯内容简短:途经一处旧时玄影分舵旧址,发现尚有数十名旧部盘踞,且与当地柳苍遗留的乡绅有所往来,三方势力在此处形成了小小的利益链条。
看到讯息,沈砚之面色凝重起来。玄影、柳苍、沧渊余党,原本分散在不同地域的旧势力,竟然开始互相勾结抱团,这绝非偶然。显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串联,催促这些残存势力联手对抗追查,而这股力量,必然来自千年冤案背后的那位幕后者。
“对方远在天外,无法亲自降临,便借着残存的神识与过往布下的人脉,搅动凡界各方旧敌。” 上官曦瑶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红柳叶,“我们清理旧部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抱团联合的速度。看来这一场拉锯,注定漫长。”
夜半时分,京华方向也传来密信,是墨尘快马加急送来。信中详述:翻阅柳苍旧档后发现,当年他举荐的官吏里,有近二十人常年暗中与西疆、西域互通书信,信件内容刻意使用暗语,无法直接破译;同时京郊当年失窃古籍的后续线索也有进展,盗走卷宗的人,正是柳苍早年的贴身侍从,如今隐匿在京郊村落,暗中联络各地旧人。
柳苍旧部这条线,又延伸出了新的分支,依旧盘根错节,毫无收尾的迹象。
一夜之间,四方讯息不断传来,每一条都指向原有故事线的延伸与交织。没有决定性的决战,没有一蹴而就的胜利,只有一步一步的摸排、对峙、周旋。
翌日清晨,晨雾笼罩裂谷,河谷间露水浓重。沈砚之与上官曦瑶再度走进地底墟库,重回密库之中,逐字研读守墟先祖留下的铭文。石壁上的文字记载了千年前与天外信使接触的细节,也记录了对方惯用的手段:擅长利用人心贪欲,放大族群、势力之间的矛盾,借凡人之手达成自身目的。
这也解释了为何守墟会分裂、玄影会壮大、柳苍会铤而走险谋逆。从始至终,都是对方精准拿捏了人性弱点,将一条条故事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走出密库时,天边艳阳高升,戈壁雾气渐渐散去。远方接连升起三道不同颜色的烟火,各方队伍都在持续推进追查,有僵持,有突破,也有新的发现。
“五条线索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砚之望向四方荒原,语气从容,“旧敌未清,冤案未昭,我们便一步一步走下去。玄夜肃清玄影,青衍围剿叛党,墨珩追踪残魂,墨尘梳理朝堂旧部,我们居中探寻上古真相。”
上官曦瑶握紧手中的完整玉钥与时光琉璃佩,眼底一片澄澈。三世轮回,从被动承受天命磨难,到如今主动出手斩断祸根,过往的恩怨、磨难、挣扎,都化作了前行的底气。
裂谷之外,广袤的西疆戈壁、千里中原大地、繁华京华朝野,无数旧势力仍在暗处蛰伏、游走、勾结。守墟的内患、玄影的余孽、柳苍的党羽、沧渊的残魂、千年未雪的冤屈,五条横跨千年的故事线,依旧在天地间绵延交织。
前路漫漫,追踪不止,这场始于千年前的棋局,还在继续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