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瑶：三生辞》豪七七

135、第 135 章 第二卷 第

　　浮空石台之上，星风卷着破碎玉屑簌簌飘飞。

　　苏砚立在四名哨岗修士跟前，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灰布短衫衬得身形清瘦，周身灵气压得平平淡淡，看上去就是一名寻常孤身闯荡星海、寻上古遗迹寻宝的散修。

　　“在下苏砚，自南境荒坊而来，听闻落尘墟存有上古残宝，特来寻访机缘。” 他语气平淡，不疾不徐，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短匕柄上，却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途经星云裂隙，一路历尽乱流，只想入墟寻宝，不掺和墟内各方纷争。”

　　为首哨岗修士是个颧骨高凸的中年修士，手中握着一枚青铜测灵盘，盘面微光流转，缓缓扫过苏砚周身。测灵盘灵光平稳，没有捕捉到高阶灵压，可那修士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

　　“南境荒坊？” 中年修士淡淡开口，目光死死盯住苏砚，“南境荒坊与落尘墟相隔万里，中间还要穿过正统管控的大片星域。近来巡天军四处封查星域要道，寻常散修避之唯恐不及，你偏偏挑这个时候，孤身远赴落尘墟寻宝？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旁边一名年轻修士上前半步，手中长戈横起，戈尖微光闪烁：“墟内近日戒严，外来之人都要仔细核验。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正统派来的探子，或是被悬赏的古道余党同伙？”

　　苏砚唇角微掀，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若是正统探子，大可直接唤巡天舟前来，何必孤身潜入墟口，与诸位在此废话。至于古道余党，那可是星海头号重犯，悬赏高得吓人，我一介散修，避之尚且不及，怎敢沾惹。”

　　他抬手取出一只储物袋，轻轻抛向中年哨岗修士：“一点薄礼，算是入墟的拜见之资。里面是几块星云矿，不值什么大钱，聊表心意。我只求入墟，寻一处安静之地探索遗迹，绝不打扰墟中各方势力。”

　　中年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里面果然静静躺着几块成色尚可的星云矿，并无陷阱。他指尖摩挲袋口，心中迟疑。落尘墟哨岗向来会收外来散修的供奉，只是眼下局势特殊，墟主下令严加盘查，不可轻易放入来历不明之人。

　　就在哨岗修士权衡之际，石台暗处那道潜藏的灰袍身影，隐在断裂玉柱之后，一双浑浊的眼睛远远望着苏砚，一缕极细微的灵丝悄然探出，无声缠向苏砚的衣摆。

　　这道灵丝极难察觉，不带半点杀伐气息，只为窃取气息印记，传回墟内比对悬赏玉简。

　　隐匿在星岩后方飞舟上的沈清辞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人有问题。” 阿沅眉头一拧，灵丝悄悄延伸出去，隔着虚空，轻轻一碰那道灰袍修士放出的灵丝。两股灵丝相触，灰袍修士的灵丝骤然一颤，当即缩回。

　　远处玉柱阴影里的灰袍人微微一怔，转头望向星云裂隙漂浮星岩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有人在暗处阻拦他探查！

　　暮离低声道：“此人绝非墟口哨岗，应当是墟内势力安插在此的暗探。方才那一缕灵丝，是要提取苏砚气息，拿去和悬赏画像比对。一旦气息对上，墟内势力立刻就会知晓我们来了。”

　　沈清辞凝神思索：“不能让他拿到苏砚气息印记。但也不能在此处动手，一旦开战，墟口警报响起，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墟口。”

　　中年哨岗修士还在盘问苏砚，灰袍暗探已经收敛心神，不再试探，指尖捏起一枚传讯玉牌，准备直接向墟内传讯，禀报墟口发现可疑之人。

　　沈清辞心念一动，催动人道法理，一缕极淡无形的力量顺着星风飘向石台。那股力量没有灵光爆发，悄然落在灰袍修士手中的传讯玉牌之上。玉牌内的灵力流转瞬间紊乱，即将成型的灵讯直接溃散，无法向外传递半分消息。

　　灰袍修士指尖一僵，低头看向手中玉牌，神色惊疑不定。玉牌完好无损，灵力却莫名失灵，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干扰。他再次尝试催动，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灰袍人低声自语，抬眼再次望向星云裂隙方向，可那片区域只有巨大漂浮星岩，不见任何人影。

　　趁着灰袍暗探心神被扰的片刻，苏砚继续与哨岗周旋。

　　中年修士掂量完储物袋，又反复用测灵盘探查苏砚气息，暂时没有发现破绽。他沉吟片刻，缓缓侧开身子，让出通往墟内的通道：“罢了。这一份供奉我收下，但丑话说在前头。入墟之后，安分守己，不得挑起争斗。若是被我们查到你心怀不轨，墟内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自然。” 苏砚微微颔首，抬脚便要踏入墟内残垣之间。

　　“且慢。”

　　一声冷喝自阴影里响起。灰袍修士缓步走出，宽大的灰袍遮盖全身，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透着老谋深算的冷光。

　　哨岗四名修士见到此人，纷纷躬身行礼：“灰老。”

　　原来是墟内一方势力的管事灰老，墟口的哨岗，都归他调度。

　　灰老缓步走到苏砚面前，上下打量苏砚：“年轻人，口舌倒是伶俐。只是方才我探查你的气息，莫名被外力干扰。裂隙那边，是不是还有你的同伴？”

　　苏砚神色不变：“晚辈孤身一人前来，并无同伴。灰老若是不信，可以自行探查星云裂隙，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

　　“哦？” 灰老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我自然会查。不过，想入落尘墟，单凭说辞和星云矿还不够。落尘墟不收只会空谈的人。墟外虚空浮岩之中，盘踞着数头蚀星虫，你去斩杀一头，取虫核回来。只要拿到虫核，便可证明你的实力，准许入墟。若是办不到，便就此转身离开，不要再踏近墟口半步。”

　　蚀星虫栖身虚空，以星屑灵气为食，成群出没，生性凶残。单独一头尚且好对付，但蚀星虫素来群居，前去猎杀，极易遭到围攻。这根本不是简单考验，是灰老故意设下的刁难，想要试探苏砚底细，同时逼出潜藏在裂隙里的同伴。若是苏砚真的有同伴，遇到蚀星虫围攻，必然会有人出手相助，到时候便会暴露踪迹。

　　苏砚眸光微沉，心中瞬间明白对方用意。

　　星岩后方飞舟内，阿沅皱眉：“他这是故意设局。一旦苏砚前往浮岩猎杀蚀星虫，灰老一定会暗中跟随，等着我们现身救援。”

　　暮离手握剑柄，缓缓道：“若是苏砚不去，便会被直接拦在墟外；若是前去，就是踏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沈清辞静静望着石台之上的灰老，指尖轻轻摩挲掌心玉符：“灰老还不能确定我们就在裂隙之中，只是怀疑。我们不能贸然现身。苏砚可以应下，但要寻机会见机行事。”

　　浮空石台上，苏砚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灰老，缓缓开口：“好。我去取蚀星虫核。”

　　灰老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笑意：“爽快。我就在墟口等候你的消息。若是半日之内拿不回虫核，就不必回来了。”

　　苏砚不再多言，转身纵身一跃，踏向远处散布在虚空之中的巨大浮岩群，身影很快消失在错落的岩块之间。

　　灰老站在石台边缘，目光紧紧锁定苏砚远去的背影，抬手对着身边一名哨岗修士低声吩咐：“悄悄跟上去，不要现身，盯着他。看看他是否暗中与人联络，有没有人暗中出手帮他。一旦发现其他人，立刻传讯回报。”

　　那名修士领命，身形一晃，借着残垣阴影，悄无声息尾随而去。

　　灰老缓缓转头，目光再次望向星云裂隙那片巨大浮岩，低声自语：“我能感觉到，那片星岩后面藏着人。古道余党的悬赏，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若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在落尘墟之中，地位便可再进一步。”

　　飞舟之上，阿沅的灵丝一路跟随着尾随苏砚的哨岗修士：“那人已经跟上去了。苏砚现在进入浮岩群，蚀星虫的气息很浓，至少七八头。”

　　暮离站起身：“我过去接应。我隐匿气息，不会暴露，只在暗处帮苏砚牵制蚀星虫，不惊动那名跟踪者。”

　　沈清辞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切记不可显露剑息，不要出手击杀跟踪修士，避免提前引爆冲突。我与阿沅留守飞舟，盯住墟口灰老。一旦灰老亲自带人过去，我们便另寻对策。”

　　暮离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暗影，悄无声息离开飞舟，融入星云阴影，朝着浮岩群的方向潜行而去。

　　墟口石台之上，灰老负手而立，静静等候。他笃定，只要苏砚真的有同伴，浮岩群的蚀星虫，一定会把人逼出来。

　　虚空浮岩之间，细碎星砂飞舞，滋滋的虫鸣从岩缝深处不断传来，数头外壳漆黑、长着细长触须的蚀星虫缓缓探出身子，幽绿的复眼盯住踏入领地的苏砚。

　　一场暗藏算计的厮杀，即将在浮岩群之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