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情可庆祝》舒远

9、第 9 章 感性。

　　1 。

　　周一李静兰正常上班，郑铁已经回来了。她其实还有些恍惚，还没有从出差的感觉里抽离出来，但一回到公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常工作，郑铁每天出去跑饭局，就这么忙了几天。

　　那天她到的很早，郑铁已经在公司了，身后跟着陈庸，正在说财务上的事情。李静兰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发到郑铁的手机上，过了会儿，收到通知，所有人开会。

　　会议上说的是国企旧改的事情。

　　老俞去了广州负责文旅项目，于是国企的工程郑铁亲自跟。开会的时候，她在做记录，郑铁安排完事情，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与会议无关的话：“你今天气色不错。”

　　李静兰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继续开会，像什么都没发生。李静兰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只好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开完会就去准备明天去监管中心的材料。

　　回来的时候，听到陈庸在和郑铁报备：“公司现在大部分钱都用在文旅了，账上只有180万，下周五要付供应商一半，您看要不要催一下东湖的进度款。”

　　郑铁还没说话，李静兰敲了门进来。

　　她把材料放在郑铁的办公桌上，往后退了一步，说：“郑总，这是检测报告和厂家授权书，您看看有什么问题？”

　　郑铁随手拿起翻了几页，抬起头看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神色一顿，大概是开会的时候说了很多，这会儿出声嗓子低哑：“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李静兰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庸在一旁看了这俩人一眼，不觉笑了笑：“看来李特助出差还没回过神呢，要不是我老婆怀孕了，这次我也能去广州溜达一圈了，老待南京还真有点闷。”

　　郑铁笑着问：“你老婆又怀孕了？”

　　李静兰也有些吃惊，她以为现在大家工作压力这么大，陈庸家有一个女孩已经可以了，再要二胎，那不得天天晚上加班赚钱？女人怀孕那是要吃大苦头的。

　　她不禁脱口而出：“你不会重男轻女吧？”

　　陈庸被问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重男轻女，我俩就是觉得要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有个伴一起长大多好……老板你说说她，一点面子都不给。”

　　郑铁抬手把材料书合上，抽了一支烟放嘴里，没有点上，淡淡瞧了李静兰一眼，只见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反而微低下头笑了笑，他从她脸上慢慢移开眼，对陈庸道：“我可不敢惹她。”

　　李静兰：“…………”

　　她没有再停留，陈庸还要和郑铁谈事情，她很快带上门出去了。这一忙就是一个下午，忙完后她坐在窗前休息，不知怎么想起在广州的那个夜晚，她抬头看了一眼郑铁的办公室，又转过脸去。

　　2 。

　　因为国企旧改的事情，郑铁忙得脚不沾地，成天跑饭局，还要抽出空去应付文旅那边的周总，等到抽空歇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了。

　　上午郑桐打电话过来，喊他回去一趟，说家里有事，他知道江秀珍的脾气，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便答应了。

　　他打完电话，在窗前站了会儿，听见身后有声音，回了下头，李静兰端着茶水，放在那儿就出去了，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这个月以来，他饭局多，不停地往监管中心跑，还要去住建局开会，好几次需要她陪着一起去，她都推给了陈庸，借故在公司忙。

　　于是那天中午会议结束，郑铁沉默片刻，叫住她：“下午你把时间腾出来，跟我去一趟街道办。”

　　李静兰犹豫着说：“可是我还要准备明天去行政审批局的材料，要不让陈经理去吧，他比较熟悉那边的工作。”

　　郑铁半天没说话，垂着眼看她。

　　李静兰抿了抿嘴：“好的，郑总。”

　　从会议室出去，她慢慢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神经紧绷起来，回到桌前，喝了一大口水，想起刚才郑铁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焦躁。身后林微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跟林微一起去了行政那边。

　　过一会儿，郑铁打电话过来，语气听不出什么不同，低沉平缓：“忙完了就下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街道办两点半上班，还有两个小时。

　　李静兰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下楼了。从电梯出来，远远看见郑铁靠在车前，低着头在看手机，闻声抬了下头。

　　她快步走到跟前：“郑总。”

　　郑铁淡淡“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车，李静兰也跟着上了车。他开着车子驶离停车场，太阳刚好晒到挡风玻璃上，忽如其来的光照有些刺眼，李静兰抬手挡了一下。

　　郑铁伸手过来，给她拉开遮阳板，很自然地收回手，目视前方：“耽误了你中午休息时间，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李静兰沉默了几秒：“没事，我不困。”

　　车里也没说两句话，她坐的很规矩，只要他不开口，她总是安静的，或者扭过脸去看窗外。红绿灯的时候，郑铁停下车，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她：“你打算考哪个事业单位？”

　　听到这话，李静兰偏头看他。

　　郑铁像是没事人一样，略带轻松地笑了，转过脸跟她目光撞了一下，又轻轻移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车子重新启动了。

　　李静兰犹豫着开口：“明年城乡管理局有招生名额，二月参加考试，大概三四月就出成绩了。但是您放心，中桓的工作我不会耽误，而且，也不一定能考上。”

　　郑铁笑了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考上了，那你该成我领导了。”说罢，车头一拐，进入拥挤的车流。

　　“…………”他对她还挺自信。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李静兰发现不太对劲，提醒他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不像是去街道办的路。”

　　郑铁淡淡说：“我知道。”

　　李静兰疑惑地看着她。

　　“先去趟我家，顺路办点事。”他扫了她一眼，声音平平，“我父母家。”

　　李静兰很轻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进入一个小区，像是家属院，他把车停在一楼，后面正对一个六层的家属楼，还能看到一楼阳台晾着衣服。车子刚停稳，就看到一楼的窗户被打开，听到有人喊：“东东？”

　　郑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前对她说：“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处理个事就回来了。”

　　她看着他进了一楼西户的房子，因为开着窗户，还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说话，听声音像是长辈：“我都跟人家说好了，那姑娘明天就去北京了，见一面能怎么样？你人都回来了……”声音断断续续地，过了几分钟，听到一声惊讶的腔调，“唉……车里真有个女孩子？你可别骗我啊，呀，还挺漂亮。”

　　他声音比较低沉，又带着点油腔滑调：“我说了你又不信，只能把人带过来给你看看，但是她胆子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窗户看一眼就行了，别吓着她。”

　　这句话李静兰听清楚了，她顿时瞠目结舌，呼吸都乱了，思量再三觉得这应该是郑铁拿她做挡箭牌，还没反应过来呢，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了，郑铁已经坐上车，打开引擎，把车开出了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