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礼物 不要对她过 ...
-
国庆第二天,桑榆便投入了全身心的学习之中,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二点,最终成功地在国庆第六天学完全部。
她的看着全对的卷子,非常有成就感。
国庆第七天,她在写实验报告。
国庆之后,学校会加设一门实验课,加到了周五下午,每周都有。
老师已经把实验课程发给他们了,一共十二次实验,桑榆闲着没事,就把十二次实验准备都写完了。
剩下的,只能等到做完实验写。
国庆开学,所有人都在马不停蹄地补作业,课代表虽然说了收作业的事,但是交的人寥寥无几。
桑榆收拾好作业,交给了各科课代表。
云也收到她的生物作业,堂而皇之地翻开自己空白的试卷,提笔就是抄写。
桑榆静默地看着他,眼里充斥着不赞同。
云也非常理直气壮,“哦,国庆光顾着玩了,没写作业。”
她交的其他作业,也被人拿去抄了。
把语文作业递给邓欣怡时,邓欣怡有些别扭,“语文老师让你上课前去找她。”
她到达办公室时,语文组的老师们正在讨论她。
“天呐,湘南你们班学生好好。桑榆的笔记是我见过最用心的了。你也太幸福了吧。”
桑榆在门口喊报告,齐湘南笑着说:“刚说曹操曹操到,进来吧桑榆。”
她踏进办公室时,刚才说话的老师看着她,笑意频频,“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以后有什么问题,除了问你们语文老师,还可以问我,我是六班的语文老师。”
她弯腰,“谢谢老师。”
齐湘南抬头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文尔雅,“没什么事,叫你来就是想问一下,你到这里也有半个月了,在学习上或者生活上有没有遇到问题?或者有没有和同学发生矛盾?“
桑榆眼睛一热,“没有,一切都好,同学们都很好相处。”
“那就行,以后遇到什么事。除了找班主任外,还可以来找我,或者找任何一名任课老师,知道吗?”
桑榆点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快上课了,抓紧回去吧。”
刚走出去,突然起了一阵风。
语文书掉在了地上,风吹动书页,就像吹动风帆一样,她似乎也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激荡人心。
桑榆蹲下捡书,才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每一页都被贴了一到两张便利贴,风一吹,书像活过来一样,自动闪过一页又一页。
她呆滞地看着书本,标注了不会的地方,语文老师都为她做了详细的解答。
桑榆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眼眶瞬间湿润。
师者,所以传道授惑解惑也。
有一位老师,身体力行地实践着韩愈的《师说》,同时也教育她,教学相长。
回来后,秦佳颖看到桑榆眼眶有些红,忙递去卫生纸,“怎么了?语文老师说你了?”
云也本来在抄作业,一听到桑榆低落的声音,立马停笔,竖起耳朵听。
“没说我,关心了我几句,有些感动。”
揉了揉眼睛,她低声朝秦佳颖说:“班长,谢谢你。”
秦佳颖笑了一下,“不用谢,我是班长,帮助同学应该的。”
突然间,邓欣怡和严格格在外面又吵起来了。
起因是桑榆的语文作业被传出去了,正好到了严格格的手上,邓欣怡看不过去,便把她的作业抢回来了,一不小心把试卷撕碎了。
有人过来告诉桑榆,“不好了桑榆,你的试卷被撕碎了。”
桑榆立即往外走,严格格和邓欣怡一人拿着一半。
严格格看着她,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你要怪就怪她,是她来抢的。”
邓欣怡气急,首先给她道歉,“抱歉桑榆,不小心把你的试卷撕碎了,但是都怪她,谁让她抄你的作业了,烦不烦,一边骂你一边还抄你的作业。”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桑榆从他们手里拽走试卷,一心只有卷子,冷漠说道:“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邓欣怡立马举手发誓,“我发誓不会了,对不起啊。”
严格格装模作样的应和,“抱歉抱歉。”
上语文课时,她低头摸着试卷的碎裂处,心情有些低落。
秦佳颖看出来了,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下课她立马跑到卫生间,洗了下脸又回来,邓欣怡局促地站在她桌子旁,桌子上还有一些零食。
“真的抱歉,我拿这些给你赔罪。”
桑榆看都没看那些东西,清冷拒绝:“不用了,我没怪你,你把这些都拿走吧,我不需要。”
邓欣怡急了,“你还不如怪我呢。”
她人走了,东西都留下了,桑榆将零食都放在秦佳颖桌上了,低沉说:“我没事的,她不用这样。”
第二节是英语课,周晓琳讲课依然热情四溢,“OK,看这一段话,中心句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Who can try?”
“佳颖?乐乐?常宁?云也?还是谁?”
周晓琳走到桑榆旁边,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她,“桑榆,你来试试。”
桑榆站起来,“中心句应该是第二句,If we don't live with the same way…”
“嗯,答对了,坐下吧。”
课后,周晓琳来到她身边,随手捞了张凳子坐下,温柔问:“发生什么事了吗?听你的声音有点鼻音,哭了?”
桑榆揉了揉眼睛,同样温柔地说道:“没有的,课前语文老师找我,关心了几句,还为我解答了困惑,有些感动。”
周晓琳看到她手搭在语文课本上,有些明白了,明媚笑道:“老师是一份哪怕发生一百件坏事,只要就一件好事,就会心满意足的职业。学生和老师是相互成就的关系,遇到伯乐可贵,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更可贵。”
“带着我们的期许,大胆地往前跑吧,我们都觉得,你可以去到很远的地方,甚至是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你有这个实力。”
周晓琳出去后,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云也,明显在等她出来,不禁有些意外,调侃道:“少爷,等我呢?”
云也咳嗽一声,谦虚道:“您严重了。”
周晓琳挑眉,红唇轻动,“说吧,找我什么事?”
“桑榆…”
周晓琳笑容消失,“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她抬头看着腕表,红色指甲张扬妩媚,狐狸眼严肃地看着他,“云也,我告诉你,你对她好奇可以,但是不能过度,她和你们…不一样。”
云也站在窗边,眼神锁定那个位置,仿佛看到了一幅小桥流水的画卷。
空调不受控的发出“轰”的声响,第一排的同学在调整桌子,咯吱咯吱的,隐约有人在唱歌。
好事的男生拉长了声线,扯着嗓子喊:“别跑。”另一个人穿梭人群,跑到最后排,接住抛来的篮球,习惯性的弯腰、运球,三步上篮,却因反弹不慎击中一名女生,引来细长的尖叫。
这些是教室课间的日常,喧闹又鲜活地展示高中。
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个人,在课间不吵不闹,说话轻声细语,眉目安宁,始终低头垂眼,认认真真地看书学习。
写题时,遇到不会的她也不着急,拿出一张纸,有条理地列出已知条件,还没有思绪时,眼中会流露出一丝苦闷,标记下来,继续看下一个知识点,苦闷也随之又烟消云散。
任风连说,她与人之间有种疏离感,仿佛与他们格格不入。
云也想,他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不得已。
打上课铃了,云也如梦初醒,看到愈发近的任金尧,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
任金尧嘴角抽抽,摇了摇头不管了。
上课前,任金尧说了三件事。
“周三周四月考,都给我好好复习,考差了有你们苦果子吃。”
“啊老师,划重点吗?”
任金尧丢过去一个粉笔头,“你看我像不像重点。”
嬉笑一阵,他又说下一个事情,“本年度的贫困生申请开始了,每个班有十个名额,有需要的同学找我领申请表。”
他刚说完,便有不少目光隐隐打量桑榆,或是窃窃私语。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桑榆,她肯定会申请,老师也肯定给她留了名额。”
“也不一定,咱们班建档立卡、低保户也不少,毕竟像云也、班长这种家庭的人不多。”
“是哦。”
“申请时间只有三天,要申请的同学抓紧了。”任金尧的弧光,有意掠过桑榆,而她浑然不觉,沉浸在化学书中,为不会的知识点而忧虑。
下课后,程鑫扭过头,“桑榆,等会儿你去领申请表的时候帮我领一份吧。”
桑榆抬眼,轻微摇头,沉声说:“我不申请那个,你找别人帮你领吧。”
程鑫震惊,“你不打算申请?你这个情况…”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程鑫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往年交换生,基本上都有贫困生指标。”
桑榆没打算多说,含糊说声嗯便应付过去了。
程鑫:“好吧,那我自己去找老师要吧。”
这件事她没告诉别人,于是所有人都以为,桑榆申请了贫困生。
一天后,任金尧忽然把一名女生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胡梦桃眼眶通红,坐下来就是哭。
和她关系还不错的人忙去问发生了什么,胡梦桃呜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老师找我,说今年名额不够,我家的标准够不上贫困生,可能领不了了。”
“啊,今年本来名额都减少了,还来了个交换生,难怪你领不到。”
胡梦桃为人文静,和她关系好的同学不少,听说她领不了了,多多少少地替她惋惜,不知道谁说了句“桑榆占了梦桃的名额”,便有人不服气地把矛头对准桑榆。
下午体育课,没有人告诉她,体育课强制要求穿运动鞋,桑榆仍然穿着板鞋,被体育老师训斥了一番。
桑榆站在班级队伍面前,脊背弓直,身姿单薄,态度却不卑不亢,及时道歉:“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换运动鞋。”
“你就饶了她吧老师,她是交换生,没有钱买运动鞋,估计还得花贫困补助的钱。”
刘长明神态严肃吼道:“谁说的?站出来,绕着操场跑两圈。”
那人玩世不恭地做了个鬼脸,嬉笑着去操场上跑步了。
“下次不允许穿这种鞋子,知道了吗?”
桑榆点头,看着他诚恳说:“知道了。”
“行了,归队吧。”
体育课,刘长明前半节课讲述篮球技巧,这基本上是男生的狂欢,女生站在后面丝毫不感兴趣。
桑榆无所事事,蹲在地上休息。
一会儿有几个人现在她面前,她抬头,是胡梦桃、严格格,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桑榆站起来,避开她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胡梦桃心有不甘地看着她,挣扎出声:“桑榆…”
桑榆止步,回头,目光端正,“有什么事?”
“那个,你能不能放弃申请贫困生,我家境比较困难,如果没有这笔钱,我可能连学都上不起了。”
胡梦桃小心翼翼地问她,严格格蔑视地看了眼桑榆,假惺惺说道:“梦桃,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能让这种事欺负到你头上。”
杨真真附和道:“就是就是,本来就该是你的,你家里是低保户,凭什么是她。”
桑榆等待她们说完,心平气和说道:“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困惑,应该去问老师,而不是来问我,我并没有申请贫困生的打算。”
她们三个没有料到,怔在了原地。
桑榆离开的时候,严格格上前一步,疾声厉色,“你敢发誓,你不申请助学金吗?”
附中财大气粗,助学金涵盖了一个人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一笔不小的钱。
桑榆回头,看到胡梦桃的希冀,严格格的怒气和另一名女生的震惊,不禁好笑。
“你们的态度,就好像默认了,这个指标一定就是我的,可结果还没出来,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半节课是自由活动,桑榆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坐下,闭上眼睛,享受黄昏的天光。
生活中偶尔有这样的瞬间,不需要考虑未来和当下,过去也离得远远的,时间在此刻停滞,即是永恒。
夕阳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后方的墙壁上倒映出她的残影,头发凌乱的恰到好处,斜斜坐着,一颦一笑都像一幅画卷。
太安逸了,以至于她都没发现有人来。
复伊彤静悄悄走近,她也喜欢来这里,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
桑榆察觉出有人在看她,内心叹口气,利落起身,视线同她交错。
是一个漂亮的有些美艳的女生,复伊彤看着她,愣了下,随后靠近,凝眸问:“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桑榆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淡淡摇头,“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刚转来不久,没有见过你。”
复伊彤有些遗憾地啊了一声,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我叫复伊彤,十班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几班的?”
“一班,桑榆。”
复伊彤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你好,桑榆,很高兴认识你。”
桑榆盯着她的手心,缓慢地伸手回应她,“你好。”
她们俩一个站在上面,一个站在下面,谁都没注意到阴翳处的云也,他靠着墙体,低头端详地面,脸部的轮廓利落,如同锋利的钢刀般,眼睫直直的,不笑时气场平静,却不怒自威,仿佛寒潭里的冰山。
桑榆准备离开,复伊彤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桑榆,下课一起去吃饭吧。”
“不好意思,我是住校生,吃食堂。”
复伊彤哦了一声,有些遗憾。
后面,她一直跟在桑榆身边,偶尔说几句话,桑榆态度不算热络,只是有问必答。
云也看着她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那个疯狂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了,“系统,滚出来。”
系统在空间好好的,被他呼唤出来了,茫然问道:“怎么了,宿主?您决定做任务了?”
“你告诉我,任务对象是谁?”
系统死守严防,“我不告诉你,万一你欺负她怎么办。”
“是桑榆吧。”
系统忽然静止,云也知道他猜对了,冷笑道:“我早知道了,是她。”
系统颤颤巍巍问道:“那您准备做任务吗?”
云也神情冰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下课铃响了,他抬腿朝班级的方向迈去,始终没有回复它,系统继续闭关了。
下午放学,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云也靠在班级门口等待任风连。
桑榆看着外面没有什么人,才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外走。
“谢谢你的红花油,那瓶我用完了,给你买了瓶新的,里面是对你的感谢。”桑榆站在云也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波沉静。
云也低头,接过袋子,“嗯,现在不方便,我回去再看。”
桑榆说道:“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还能改。”
这时任风连出来了,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看到桑榆立马堆起友好的笑容,招手道:“桑榆。”
桑榆抿唇,快速说了句,“下面那个,是他的。”
云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还给任风连准备了。
说完桑榆便回去了,任风连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了?”
云也将袋子提到身后,“没事,走吧。”
任风连又注意到他手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云也没有回答,偏头看向班里那个人,她一如既往的低头写题。
越了解越明白,她胸有沟壑,这只是她人生的起点。
而他现在想知道,她的以后在哪里。
周晓琳警告他,不要对她有过多的好奇,可是怎么办呢,他一开始就十分好奇,到了现在,好奇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