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火火日立

9、第 9 章 “我有什么

　　“我有什么好酸的，”白煦很不屑的“嘁”了一声，“同为竹马，谁还比谁高贵了？”
　　这话说的，冀安可不敢随便乱接，他越过白煦看了一眼罗弋，罗弋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注视着右前方，像在发呆。
　　他顺着看过去，只见刚才还空着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人。
　　中场休息过后，拍卖师再次登场，开始介绍新的拍品。
　　“这是一枚镜石碎片，材质是黑曜石，背面刻有‘合而见往’四个字，有点可惜的是只有半枚，但大家也可以选择拍下后慢慢寻找另外半枚，也是一种乐趣。”
　　这件拍品没有出现在拍卖册上，所以一经出现，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而罗弋也终于有了点反应。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给他们找到了另外半枚。他从白煦手中拿过号码牌，就算倾家荡产也得把它拿下。
　　“这样没事吗？”李山担忧地问冀安，“我们科的经费不够吧，是不是得向处里申请拨款？张处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们啊？”
　　“他自己出钱就没事。”冀安说道，“如果需要处里拨款，那就不是骂我们这么简单了。”
　　这厢王斯和李山坐立难安，那厢罗弋已经开拍了。
　　他们都没听见起拍价是多少，只听见罗弋镇静地喊道：
　　“500万。”
　　王斯当即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被李山死死拽住衣领。
　　价钱还在飞速往上翻，几轮过后来到了800万。
　　“850万。”
　　“不是你真要啊？”白煦拉着罗弋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你没看童羽南也在喊吗？收手吧，你抢不过他的。”
　　罗弋不为所动，理都不理继续竞价。
　　直到1000万时，冀安也看不下去了，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让白煦拿给他看。
　　“且不说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我们现在没法儿判断它的真假，别浪费钱了。”
　　罗弋垂眸看完，思考几秒后，终于把号码牌还给了白煦，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镜石碎片最终被童羽南以1100万的价格拍下来，拍完他就走了。在结算处签字付完钱后，他给了工作人员一个地址，让他们把东西送过去。
　　“走吧。”童羽南看了眼时间，跟江止说道。
　　已经很晚了。
　　***
　　童羽南不在，白煦不敢乱拍东西，五个人十手空空地过来，又十手空空地离开。
　　他愤懑地看了眼冀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同样是跟古董打交道，怎么童羽南就能不借助仪器辨真假，你就不行！”
　　“但他也会有走眼的时候。”冀安完全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谁手里还没几件假货了。”
　　“不可能，谁手里有假货，他都不会有。”白煦信誓旦旦，“就算有，肯定第一时间就扔了，绝不可能留在手里。”
　　这句话倒是提醒罗弋了。
　　碎片在童羽南手里这么久，难道都没发现是假的？
　　问了他几次都说是真货，且不说他根本不屑于撒谎骗人，主要这也不是什么世间罕见的奇物，“西行见半”那半枚最初拍回来的时候，他说只花了10万。
　　可今天这个1100万又是怎么回事？他不认为童羽南傻到这种地步，会拍下一个明显溢价的东西。
　　路口处，罗弋和冀安跟剩下的几个人道别，边琢磨边往家走。
　　半山云邸门口，物业工作人员喊住他，礼貌地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罗弋没接，问道：“谁送的？”
　　工作人员：“拍卖会的工作人员送来的。”
　　今天的拍品基本都是瓷器，个头不小，眼前这个盒子只有巴掌大，不可能装的下。
　　除非是……
　　他低下头接过盒子，拇指放在搭扣上，迟迟没有打开。
　　“看看吧，多半是它。”冀安替罗弋跟工作人员道了谢，推着呆楞的他往家走。
　　盒子在掌心握了又握，直到皮肤开始泛红，勒出一道道印子，他终于沉默着把它打开了。
　　半枚黑曜石碎片安静地躺在里面，垂眸的瞬间，罗弋在镜石中看到了自己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双眼。
　　“他为什么……”罗弋低声道。
　　“我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冀安扫了一眼碎片，又看了一眼失了魂的罗弋，“我刚才问了一下，镜石起拍价100万，远超它应有的价值，东西又是突然插进来的，现场绝对有托。”
　　“另外那半枚没在童羽南手上，他拍来也没用，我估计他本来没想当这个冤大头，但谁让你举牌了呢？你一举牌他就知道你想要，在有人抬价的情况下，落槌价在哪儿谁都不好说，只能硬往上砸钱，直到被抬到1100万才算完。”
　　末了，冀安拍了拍罗弋的肩膀，喟叹道：“他是不想你花冤枉钱。”
　　罗弋依旧是那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嗓音低哑：“先回去把东西鉴定了。”
　　书房里，罗弋和冀安相对而坐，冀安戴上手套小心的取出碎片，拿着仪器在上面来回扫描，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犹疑道：“结果显示是假的。”
　　罗弋抬眸跟他对视，眉头紧蹙，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解。
　　“这个呢？”罗弋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指着“西行见半”那半枚说道，“再扫一遍。”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依旧显示为“假”。
　　“什么意思……”冀安很是奇怪。他又检查了一遍仪器，确定没出问题。
　　“不对，不对。”罗弋边摇头，边喃喃自语。
　　他垂下眸，盯着那两枚分开摆放的碎片。
　　良久，罗弋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推着他们往中间合。
　　冀安看到他这个动作顿时醍醐灌顶，身体微微向前倾，睁大眼睛等着。
　　在距离缩短至最后一厘米时，两枚碎片犹如吸铁石一般，自己吸附在了一起。上面的八个字像即将坏掉的灯泡似的闪了几下，而后熄灭，最后消失。
　　不用罗弋提醒，冀安立刻拿起仪器扫描。
　　几分钟后，他嗓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对罗弋说道：“是真的。”
　　罗弋重重呼出一口气，向后靠进椅子中。
　　童羽南没骗他，东西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上次在问询室里的见面，想起他对童羽南使用异能时，童羽南眼中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当时确实质疑童羽南了。
　　太该死了。
　　“没想到它竟然还有自我保护机制，分开时怎么验都是假的，只有合在一起才是真的。”冀安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拨弄着镜石，“可童羽南为什么能看出来？我可不相信这是从小训练的结果。难道这是他的异能？”
　　罗弋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不止不知道童羽南的，整个童氏古玩集团的高层领导人，他们的异能都是被严格保密的，别人不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大能力，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异能。
　　“镜石的残能是什么？”罗弋直起身子问道。
　　“触碰者可短暂‘看见’上一任拥有者的碎片记忆，但未必是真相。”冀安把仪器显示屏上的那行字念出来。
　　罗弋点头，手速很快地碰了一下镜石。
　　冀安：……
　　触碰的一瞬间，几个零碎的、不属于他的记忆自动出现在脑中。
　　第一段是童羽南拍下“西行见半”时的场景，看模样大概是他22岁的时候。如他所说，确实是在一个小型拍卖会上，以10万元的价格拍下来的。
　　第二段是童羽南酒后回家，不小心碰掉了碎片，弯腰想去捡却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接着就开始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为什么”。
　　罗弋从没见童羽南哭成那样过，听得他揪心，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试图去分辨说话的内容，但什么也听不清。
　　可能是因为童羽南一直把碎片握在手中，这个场景持续了很长时间。而就在场景忽明忽暗，即将切换时，罗弋忽然听清楚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给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书房里，罗弋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眼尾泛红，像是一种因痛苦而产生的生理反应，又像是内心正在承受巨大的情感冲击。
　　“你没事吧？”冀安见他状态不对，问道。
　　罗弋摇了摇头，手按到胸口处，想要缓解心脏处传来的刺痛。
　　第三段画面紧跟着出现了，是童羽南和旧货商交易的场景，交付时童羽南叮嘱他私下贩卖是违法的，不要干傻事，但旧货商只是应付性地点点头，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第四段就是不久前的，童羽南在结算处交钱，江止问他：“这冤大头当的开心吗？”
　　童羽南低头签字，片刻后，说道：“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意思是这钱你可以花，但他不行，是吗？”江止简直无语，“据我所知，能在山岛的园区买房的人，经济水平可不低。”
　　童羽南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调查员，工资不高的。”
　　画面到这里截然而止，看得出来这枚碎片十分不受宠，几年来童羽南拿起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记忆片段也少的可怜。
　　罗弋暂时压制住心中拼命翻腾的情感，集中精神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镜石既然鉴定为真，那么可以确定的是，旧货商确实违法了。
　　罗弋给处里打了个电话，向张呈做了汇报。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抓他。”张呈说道，“这回你小子表现不错，给你们科的人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张处。”
　　公事解决完，罗弋把镜石放回盒子，跟冀安打过招呼后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