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渡杳》榴莲酥肉肉

1、初秋遇故人 开学重逢，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校门口梧桐叶的碎影，吹进吵吵嚷嚷的高一教室。
　　苏杳刚和几个初中就相识的同学笑着闹着说完话，其中一个女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暑假的旅行，她听着听着，眉尖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没藏住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三遍了，我耳朵快起茧了。”转身走到靠窗的座位，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仿佛刚才和同学嬉笑的不是她一样。
　　她垂着眼，看着这桌子上的灰尘，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积了薄灰的课桌，指尖动作轻缓，周身却不自觉裹上一层冷淡的气场，眉眼低垂着，没半点刚才与人说笑时的鲜活，整个人安静得像与周遭喧闹的环境彻底隔绝。
　　这就是她，对着相熟的人，可以大大方方展露笑意，开朗又好相处；可一旦独处，或是面对不熟的人，便立刻缩回自己的世界，冷淡、沉默，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疏离，连眼神都懒得往旁人身上落，一会热情一会冷淡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她。
　　沈叙站在教室门口，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靠窗的身影。
　　方才他在人群外，清清楚楚看见她和朋友说笑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扬着轻快的弧度，是鲜活的、明亮的；可不过转瞬，她就变回了这副冷淡寡言的样子，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攥了攥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这份忽明忽暗的反差，他从初中就看在眼里。
　　初中三年，他坐在她斜后方，默默看了她整整两年。他看着她，看着她和朋友闹别扭，看着她因为一点小事就烦躁，看着她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那点藏不住的情绪，像被风吹过的梧桐叶，轻轻晃了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她只有在面对真心交好的朋友时，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笑得毫无顾忌；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的，趴在桌上刷题，或是望着窗外发呆，眼神迷茫空洞，像是被世间遗忘般。
　　他藏了两年的心事，为了跟上她的脚步拼尽全力学习，只为能和她考上同一所高中。如今真的同班，他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发慌，手止不住地抖动着，终于又能和她当同学了，就算只是同学也好，沈叙一步步，朝着她的座位走了过去。
　　脚步停在她桌旁，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克制又温和。
　　苏杳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冷淡，眼神茫然地看向他，没有丝毫熟稔，只有对陌生人的疏离与平静。
　　她压根没认出他。
　　“我叫沈叙，”他刻意放软了语气，怕惊扰到她，指尖微微发烫，“初中和你一个班的。”
　　苏杳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了几秒，才慢慢从记忆里搜寻到一点模糊的影子。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了刚才对朋友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教室的喧闹盖住，语气疏离又客气：“嗯，好久不见。”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桌面，不再有多余的眼神，也没再多说一个字，重新将自己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沈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不悦，还很高兴和她说上话了。
　　他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两面性，也清楚她骨子里的冷淡与疏离，从不是针对谁，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模样，只要是她，对沈叙来说就是最好的。
　　他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心里那桩藏了两年的、名为“苏杳”的心事，在这个初秋的午后，终于有了第一缕微光，只要能看到她，他就心满意足。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可他依旧想，慢慢靠近这座冰封的小世界，想成为那个，能让她一直保持笑意、不用独自面对冷淡与崩溃的人，可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