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管家手册》紫林宴

20、扫地出门

　　于夏记得，自己晕倒前迷迷糊糊好像看到盛焱川的脸，原本以为是错觉，看来不是......

　　他的头还是又懵又痛，醒了没多久便又睡着了，再次睁眼时房间内漆黑一片。

　　于夏不是第一次住这里，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从床上爬下开门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心里隐约察觉不对，整个别墅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连根针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他在大厅里茫然站了会儿，头顶突然传来动静，他转身抬头。

　　一个陌生的、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二楼俯视着他。

　　他几乎立刻便意识到，这人很可能是盛焱川的父亲，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对方家中的某位长辈。

　　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太像了！一样深邃的眉峰、一样挺拔的鼻梁、一样薄削的嘴唇，除了那双眼睛——盛焱川的双目沉静淡漠，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藏着看不透的暗涌，而这人......

　　这人眸中锋芒毕露，居高临下扫来时透着刀锋般的寒意。

　　于夏打了个哆嗦，脚步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老刘。此时走来，站在男人身后不远处往这瞄了下，又马上收回目光。

　　“去泡杯茶。”男人开口。

　　老刘抬脚欲走，被男人瞥了一眼，双腿定在原地。

　　男人再次看向于夏，漫不经心道：“听不见吗？去泡茶。”

　　旁边的老刘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于夏愣了下，反应过来：“好、好的。”他转身往厨房跑去，之前工作时他见过柜中有茶叶。

　　等于夏出来时，男人已坐在大厅沙发上，老刘垂着眼立在一侧。

　　于夏犹豫了下，上前想把茶递给男人，男人没有接，冷硬的眉峰骤然拧紧。

　　“你不会泡茶？”男人面色一沉，无形的压迫感从他周身弥散开来，于夏的额间不禁渗出冷汗。

　　“盛总，他不是......”老刘想解释什么，被男人打断。

　　“你现在也是愈发不中用了。”被称作盛总的男人淡道，“原以为你只是在我面前装聋作哑，看来其它方面也没什么区别。”

　　“盛家不养闲人，明早你便走吧。”

　　老刘和于夏猛地抬头。

　　于夏满脸震惊，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之前不懂这个，我、我这就改，您别生刘叔的气，是我的错......”

　　“闭嘴。”盛鸿霄斥道，“轮不到你说话！”

　　气氛彻底变冷，于夏的头低得快埋到胸口里面，他又小声说了声对不起，端着茶杯转身离开，身后的老刘望着他落寞的身影面露不忍。

　　“盛总，小夏不是这的人，您有事吩咐我就行，没必要吓唬他。”

　　男人轻轻一笑，搭在大腿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敲着。

　　“蔚芳同我说，你素来忠心耿耿，因此你的话我需听进一二。”盛鸿霄缓缓道，“你之前多次劝她将焱川接回国外，我不同意又试图催她同我回国，你不觉得，以你的身份，管得有些多吗？”

　　“我是看、看少爷经历了那么多事，又孤身一人，亲人都不在身边，想为他做点什么......”既然要被开除，那么有些话此时不说以后大概也没机会说了，老刘索性把心底的想法和盘托出：“孙医生说，要治好少爷的病需要家人一起努力，盛总，你们已经这么有钱了，又只有少爷一个孩子，既然不是不在乎他，为什么不能多陪陪他呢？”

　　想到盛焱川日益寡言少语的模样，老刘继续道：“盛总，我知道您跟蔚总都很关心他，但是心理咨询、安装摄像头和脚环这些方式只会让您跟少爷的距离越来越远，并不能解决问题，少爷需要家人在身边，这样才......”

　　“闭嘴。”盛鸿霄气笑了，“谁给你的自信，可以同我这样讲话？”

　　“盛总，我......”

　　“叫你一声老刘，便真以为自己是盛家的老人了？”盛鸿霄侧过下巴，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写满轻蔑，“你不过是一个佣人，准确说，是蔚澄找来的佣人，有什么资格对盛家的事指手画脚？”

　　他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去，出门前扔下最后通牒。

　　“明早天亮前滚出这，连同其他乱七八糟的一起！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

　　于夏在厨房对着窗户站了一会儿，光亮的玻璃反射出他焦虑不安的神色，他不敢出去，怕再说错话做错事惹那人生气迁怒老刘，回过神后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被认错了。

　　窗外响起汽车启动声，他连忙跑出去，大厅只余老刘一人，看到他笑了笑。

　　“刘叔，刚才那人是不是、是不是以为我在这上班，我去跟他解释！”

　　看他想跑出去找人，老刘伸手拦住他。

　　“不用，他知道你是谁。”老刘瞥了眼墙角的摄像头位置，摇摇头道，“别担心，他不是因为你辞退我的。”

　　“可、可是......”

　　“盛总对我不满很久了，要不是碍于少爷，我早就不在这了。”

　　在过去一两年时间里，老刘虽然按照规定经常向国外汇报盛焱川的情况，但隐瞒下的事情也不少。盛鸿霄说的没错，他当初是盛焱川的母亲蔚澄回国后招来的，蔚澄去世后他也离开别墅一段时间，后来少爷回国才再次将他们一家叫了回来。

　　他们本就与盛家的人没什么交情，若不是工作的对象是盛焱川，也不会接下盛家的活。

　　于夏沉默着把头低下：“那人是不是盛焱川的父亲？”

　　老刘点头：“长得很像是吗？ ”

　　“那、那盛焱川是不是可以帮忙解释下？”于夏红着眼睛抬头，“他肯定不想你走的，如果他去说，他父亲也会重新考虑吧？”

　　“盛总一向说一不二，少爷......有些时候也没办法，毕竟盛家的事都是盛总说的算。”

　　“可、可我舍不得你！”

　　泪水在于夏的眼中不停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别哭，小夏。”老刘笑着拍拍于夏肩膀，轻声安慰道，“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使现在不走将来也会有这一天，我这把老骨头总不能在这干一辈子吧。”

　　“我跟你张姨年纪都不小了，小刘也成家了，我们老两口也该休息休息，好好计划下养老生活了。”

　　于夏点头，又摇头，努力将泪水憋回去。

　　“盛焱川呢？”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醒来好像就没见过这个关键人物，“他去哪了？”

　　老刘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于夏一愣。

　　“盛总下午一到就让人把少爷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看于夏满脸忧色，老刘又道，“不过少爷终归是盛总的孩子，你别太担心。”

　　他想了想盛鸿霄刚才走前说过的话，又道：“小夏，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您说。”

　　“ 你身体还没好，过会儿先好好休息。如果明早我们走前少爷还没回，能不能辛苦你在这等等他，我怕他回来时一个人都没有。”

　　“好的，我答应你。”于夏揉了揉通红的鼻子，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刘叔，你们一定得走吗？”

　　“盛总一向说一不二。”

　　他没告诉于夏，之前刚招来没几日的那俩新人，下午盛鸿霄刚一到，就因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对方脱下的外套被扫地出门。

　　盛总此次过来明显是打算将这从上到下、由里至外整治一番。

　　说完这些，老刘准备回后院通知老伴这个“意外”的消息，夜色已深，他打算把小刘叫来简单收拾下东西就走，其它的等盛鸿霄离开后再来搬。

　　于夏在房间内翻来覆去很久才睡下，他定好闹钟，还记挂着要早起送下老刘，殊不知第二天睁开眼就会发现偌大的别墅中只余他一人......

　　盛鸿霄到酒店时，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楼下大堂恭候已久，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对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从面前走过，后面的林秘书小跑着去摁电梯按钮，待盛鸿霄进去后，又连忙示意他们乘坐另外一部电梯上楼。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丝复杂神色。

　　他们乘坐别的电梯来到林秘书所说楼层，出来后发现这一层只有一套住房，林秘书正站在一道双开的金属大门前等着他们。

　　“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又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冲另一人耸耸肩，一起走了进去。

　　又不知等了多久，穿着浴袍的盛总姗姗来迟、在他们对面坐下，林秘书为其递上一支雪茄，从外面把房门关上。

　　“不好意思二位，这么晚还让你们过来。”

　　盛鸿霄吐出口烟，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咳嗽起来。

　　“这位不吸烟？”盛鸿霄将雪茄抬到嘴边边吸边道。

　　“还、咳咳、还好。”男人强行止住咳嗽，哑着嗓子道，“平时都在院里，围边吸的人比较少。”

　　盛鸿霄淡淡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焱川在你们那怎么样？”

　　“还可以，只是不怎么说话。”另外一人接话道，“盛总约我们过来是不放心贵公子，想了解下接下来的治疗计划吗？”

　　盛鸿霄没说话，闭上眼又深吸了一口雪茄。

　　“盛总，您知道我们医院跟别的医院不一样。我们与贵公子之前接受治疗的国外机构长期合作，无论是团队、设备、治疗方案都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

　　“贵公子送到我们那，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