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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釜中之鱼(一)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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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于夏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在两三年内还清父亲的赌债,并尽量在大学毕业前将家里欠亲戚和邻居的账平个七七八八。
只要他足够努力和节省,只要他爹于耒发那边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尽管眼前的情况算不上多乐观,但他已经有了几份相对稳定的工作,肖老板、吕经理、老刘、阜姐他们平日对他都很照顾,学校这边还交到了孔淼淼这个朋友,就连宿舍里原本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张尧对自己态度好像也有所转变。
还有盛焱川......
于夏当然没敢忘记这个帮过自己许多次的同学,说实话,他挺喜欢跟盛焱川相处的,但心底明白那人是悬于空中高不可攀的明月,偶尔能靠近沾得几许清辉,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哪里还敢肖想其它呢......
这天晚上,于夏做了个梦,梦里他再次回到了童年时期,洒满阳光的院子里,一个眉眼弯弯的年轻女人正和年幼的他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张开双臂,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妈妈”,女人往前跑两步,他也往前跑两步,女人停下来,他也停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近,大笑着将他高高举起,三人一起返回了屋内......
泪水打湿了耳畔的枕头,于夏没有睁开双眼,他用手轻轻抹掉脸上泪水,翻身继续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于夏如往常一样前往别墅打扫卫生。
有了之前的经历,老刘对于夏可谓是十分热情,连带着整个保洁团队都颇受优待,水果、饮料、点心一盘盘往几人跟前送,搞得于夏很不好意思。
于夏在保姆间的枕头下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中午离开前,老刘还想留他吃饭。
“少爷早上有事出去,应该快回来了,你张姨炖了红烧肉,小夏你也尝尝。”
周围同事投来各色的目光,于夏急忙摆手:“不了刘叔,我过会儿还有事情,不在这吃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有什么事也得先吃饭啊。”老刘轻轻捏捏于夏胳膊,“小夏你太瘦了,平时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我饭量一直不大,没什么事的。”于夏笑了笑,“我得走了刘叔,不然真来不及了。”
但老刘不答应,一直追着于夏来到院中,盛焱川乘坐的座驾此时正好驶入。
于夏、老刘和几位同事自觉齐刷刷靠边站成一列,注视着司机打开后排车门,眉目锐利的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走下。
盛焱川路过时状若不经意扫了于夏脸一眼,上面的淤青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干干净净模样。
于夏想跟在同事身后往外走,再次被老刘拉住。
“他下午在西城还有课,让他走。”盛焱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老刘只得放人。
于夏在附近买了块面包,边吃边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这个月新来的一位同事也在。
“喂,那个于什么、什么学生。”同事没忍住主动上前打听,“他们说你跟刚才那家人很熟?还跟那个少爷是同学?”
“不算吧......”于夏用力咽下一口噎人的面包,“我们在学校不怎么讲话。”
“不想跟我说实话是吧,不熟刚才那管家能对你这么好?上赶着请你吃饭?”
“啊......”
对方讲话比较直接,于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
“我说,你同学家那么有钱,让他随便帮帮忙、漏点什么好处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个学生整天跟我们屁股后面打工?”同事“啧”了一声,教育起于夏,“这么好的人脉你得懂得利用才是,用好了说不准能少奋斗十年!”
“不可以的,我不能利用他。”于夏摇头,“我们是同学,他已经帮我很多了。”
同事也摇头,叹气道:“还是年纪小啊......”
公交车到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选了不同的位置各自坐下,谈话未再继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并因此付出代价。
譬如这几日的阜禾禾,便正为新老板有段日子对自己的冷落发愁。
自从上次答应把那个叫于夏的傻学生骗出来后,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
原因很简单,于夏实在太忙了。
忙着上课、忙着打工、忙着学这学那,阜禾禾几次约对方出来都没时间,实在没办法了他也跑按摩店里找过,没能把人叫出来不说,有时还会被他姑逮到按在店里帮忙,好不容易有天下大雨,他估摸着店里人不多专门跑来,结果进门便看到于夏那张色彩斑斓的脸。
这傻学生不知怎么被人揍了就算了,怎么还搞成这个德行,用的药水一看短时间内也没法消色,哪个没品味的医生给开的药!
怕于夏脸上留疤专门又跑去医院拿了一大堆药的孔淼淼:“......”
想到这,阜禾禾就气不打一处来,由于事一直没办好,孙老板没少给他甩脸子,其他同事也见风使舵跟着欺负这个新来的。今天下午老板例行来会所点人头,他们故意不告诉他,午觉睡到四点半的阜禾禾被一群人在包厢堵个正着,一睁眼被孙巳麒骂了个狗血淋头。
孙巳麒当场放下狠话,会所不养闲人,事再不成就滚蛋!
人都走后,阜禾禾蹲在昏暗的角落里咬了半天牙,把刚才嘲笑自个儿的人在心里记了个遍,他慢慢起身,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今天是周六,下午按摩店尤其热闹。
“姑,你店里现在人怎么这么多!”阜禾禾一边呼哧呼哧给一位烫了大波浪的大姐打洗发水,一边大声朝不远处的阜琳抱怨,“是不是又搞什么29块9洗头加采耳的廉价活动了!也不怕赔本赔死!”
“你小子当着客人面怎么说话呢!”阜琳上前锤了阜禾禾后背一拳,“老实干你的活吧!话这么多!”
客人头发被扯到,“哎呦”叫了一声。
“滚滚滚滚滚,几天没干手就生成这个德行,用不着你了!”阜琳气竭,连忙上前给客人道歉,叫另外一个刚忙完的老师傅过来替下。
“那是因为我天生就不是干这块的料!”阜禾禾“哼”了一声,一边找毛巾擦手一边假装随口问道,“于夏呢,周末这么忙他怎么不在?”
“他周天一天都在,周六就晚上来,白天还有别的工作。”阜琳推了推自己外甥,示意对方跟自己上楼,“你要有小夏一半踏实我就满足了,你妈也不会天天追着我问你到底在忙啥。 ”
“切~他们不是说不想看见我吗?”阜禾禾朝天翻了个白眼,“告诉他们少问我的事!给不了金山银山还想管东管西,早点看清现实、认清自个儿吧!真当听他们的话有个屁用啊!”
“说什么呢你!”阜琳皱眉,“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
两人来到二楼办公室,阜琳轻踹了坐在窗边一直抖腿的阜禾禾一脚。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不是说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往这跑?”
“我忙的多了,说了你也不懂。”阜禾禾瞥了眼墙上的表,“这都6点多了,于夏怎么还不来?”
阜琳一愣,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上月提成我之前转给你了,你是不是没看到?他那会儿还是新人赚的不多,这月开始肯定会涨,你是不是为这事才老往这跑?”
“我才懒得记这些小钱,你记得打就行。”阜禾禾漫不经心地应道。
突然,他站起身,往落地窗前急走几步。
是于夏正从不远处往这走来。
“你过来到底什么事?老问于夏干什么?”阜琳没看到于夏,有些怀疑地问阜禾禾。
“我能有什么事?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瞅瞅,怎么,姑你有了新苦力就不想我了是吧,进门这么久连杯水都不给喝。”
看到等的人到了,阜禾禾松了口气,有心情和阜琳开起玩笑。
“喝喝喝,喝得一肚子坏水吧你就!”阜琳给阜禾禾拿了杯水放在桌上,想了会儿笑道,“我过会儿约了人,你自己在店里玩吧,记着别捣乱。”
“呦,是去见男人吧!”看阜琳满面红光,阜禾禾眼珠一转,“夏天跟小男友闹分手那会儿不是还说以后不找男人了吗,怎么这是复合了还是又找了新的?”
阜琳赏了自己外甥脑袋几巴掌,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几乎在她转身瞬间,阜禾禾脸色立刻阴沉下去,侧着头着桌上那杯水半晌没动。
“sao货。”他的语气中充满鄙夷,“又蠢又倒贴的sao货!”
“到了这个年纪还没长出来脑子,挣点钱全给男人霍霍了,活该穷一辈子!”
“可悲啊、真是可悲啊!”
于夏正在楼下给一位老顾客按腿,他帮客人在按摩床上翻了个身,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于夏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认识的人,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于夏抿嘴笑笑,“好久没见你了,阜姐刚出去,你碰着她了吗?”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只瞅着自己脸看,于夏又紧张起来。
“怎、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那人咧嘴一笑,慢悠悠道,“我估摸着你的脸也该好了,不过多看几眼,你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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