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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捕 你这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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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礼真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心跳动得极快,几乎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眼前则是裴慈突然兴奋的眸子,狂气从里面乍然崩泄开,像是突然发现一个特别有趣的猎物。
那人嘴角的笑也下意识收敛了一些,眼眸如同狩猎者死死地盯着沈礼真,眼眸里满是笑意和有些震惊的满足,让沈礼真觉得这更加大事不妙的是接下来这人的话语:
“原来藏起来了啊,你那真正的力量。”
什么力量!
那就是肾上腺素啊!
沈礼真全身绷紧,他想,他绝对不可能赢过裴慈。
必须要想办法,
但是还不能让反派怀疑,怎么办呢……
裴慈又挥出一拳,凛冽的风在瞬间炸开,沈礼真的心跳被瞬间提到极致,他又再次避开,可是那拳风甚至都撕破了他的半边脸,血顺着脸颊,再到下颌,滴落在地上,鲜艳夺目。
好可怕的力量。
这还只是风,
沈礼真半只手撑地,不敢想象要是真被打上一拳,估计肯定脑花都能被炸开。
极致的恐惧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沈礼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笑容更加灿烂,心底那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无与伦比的绝望感。
裴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而一次比一次更快。
阵阵的风声在空气中爆裂开,几乎要透过空气炸开男人的耳道,那时不时攸地滞空的银灰色头发宛如一把银色的弯刀,带来那种让让人为之战栗的死亡的银芒。
一拳,
攸地,
又是一拳,
更快更恐怖,
沈礼真明显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他的伤一次比一次重,肺像是被灌进了钢筋水泥一样,刺痛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拼命但又无力地挣扎。
面对对面男人只躲避不进攻的方式,裴慈进攻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随后稍微歪了歪头,像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这次带了些浅浅的困惑,轻快道:
“为什么不还手呢?你怕了?还是看不起我呢?”
虽然这张脸是笑眯眯的,但是沈礼真能明显感觉到那带笑的语气下的不悦。
沈礼真始终采取了躲避不迎战的方式,当然,他已经躲了几次,体力就感觉已经濒临极限了,全身满是伤痕累累的刮伤,血滴不断渗下来,像是一朵濒临极限,即将被碾碎的玫瑰花。
他又躲开裴慈的一击,后退一步,直视裴慈,语速平稳但略快了一些:
“裴慈,杀了我容易,但杀完,你就只剩下无聊了。”
裴慈笑着,挥拳,对面的男人一躲,可惜没能完全躲过去,几乎是血是瞬时的迸溅开,但是这仅仅只是裴慈挥拳擦过沈礼真的脸,砸到墙壁。
无比坚硬的合金的墙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凹陷,
沈礼真的心脏像是被丢进了疯狂摇滚的洗衣机里,刹那间,呼吸都要被完全的榨干。
“嘀嗒!”
鲜血,鲜血,
直到红色的血花迸溅开,
沈礼真下意识摸了自己的侧脸一下,冰凉的空气掺杂着温热的血,好像应该是裂开了吗?好像是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
是脸皮被蹭掉了一块吗?
沈礼真想着这个残忍的可能。
对面的人却传来一句轻笑着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杀掉你的过程……不会很有趣呢?……说不定,超级有意思哦。”
那个人的银发落在肩上,手腕仍旧缠着那天他系上的绷带,还有胸膛,脖颈全是他亲生系上的白色绑带,只不过现在,带着那个绷带的人已经完全成了他的催命符。
沈礼真面无表情,他知道,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怯弱,不然裴慈只会觉得更加无聊,可能连玩弄般的战斗的机会都不会留给他。
“啊,出血了,疼吗?”
少年的琥珀色的眸子弯成月牙,语气轻松,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全是战意般的兴奋和期待中的跃跃欲试。
沈礼真擦了擦脸上的血,大概是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反而思维会静止一瞬,他已经完全靠本能在行动了。
好在过了几秒,他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架的。”
裴慈笑着,放下了举着的拳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仍然是轻快的笑意,歪了一下头:
“哦?不是打架的……那也太没劲了吧,不过,那你说说看,你是来干嘛的。”
沈礼真终于等到了一个空档,但是眼前这人前倾的姿态以及并没有完全后退的,仍处于战斗姿态的状态。
他强撑着自己有些发酸发涨的肌肉用尽力起,绷直身体,残余的心悸动感和苦涩的血腥味滚沸在他的舌尖。
沈礼真咳嗽了两声,微微别过脸,眼眸却正视着眼前这个人:
“这段时间我要出去几天。”
裴慈仍然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完成一道弧光,像是太阳沉入西山的最后一丝刺眼的光芒。
沈礼真的大脑疯狂旋转中,他要怎么控制一个战斗狂啊,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不,
不要想那些。
首先,书中明确写了战斗狂主角只对强者感兴趣,
要让主角乖乖待在这里,他承诺几天后会给他带一个强者回来。
可是,书中明确写了主角裴慈,就已经是战力天花板了。
怎么可能再带一个更强者回来,万一他许下承诺没做到或者空手归来,主角绝对会感到被欺骗所以一拳打死他。
不行,换一个,
至少是让主角感到有兴趣的东西,最像是一个游戏。
难道他要说他出去几天。
让裴慈猜他出去干什么。
等他回来,如果裴慈猜对了,他跟裴慈认认真真打一场。猜错了,裴慈答应他一个条件吗?
这怎么可能?
按照书中主角一副老子才是老大的性格,
裴慈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等他几天而是直接出拳并发自内心地觉得:“我现在就想知道,不说就打到你说。”
绝对是这样的。
而且他根本无法跟裴慈认认真真地打一场,跟裴慈打架,这无异于把自己送进绞馅机。
所以要说什么呢?
必须得让裴慈有一种即时满足的,持续的战斗反馈。
但是谁可能会能打得过裴慈呢?
所以,得让裴慈和他一起走,
因为裴慈绝对是拦不住的人。
沈礼真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进他的鼻腔和喉咙,带来一阵阵可怕的痉挛:
“我要出去几天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选择待在这里,或者跟我走,路上可能会遇到我想要找的人,说不定你可以打一场。”
对面的少年听到了他的话,眉眼闪过一丝的讶异,脸上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不过这次的笑容明显比之前笑得更加灿烂,琥珀色的眼眸望过去,语气满是更有趣的期待,他一副兴致盎然的主动的样子:
“哦?你是在邀请我一起散步吗?”
虽然话语是这么说,但是少年已经转身走向了门。
等等!
沈礼真脑中急转,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不是现在!
他张口喊住了裴慈:
“裴慈,等等!”
裴慈转过头来,眼睛歪得更深了,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一些:“等?”
沈礼真走到裴慈面前:
“现在先别出去,我处理完一件事,待会会来找你,那时候没人会拦着你。”
裴慈露出一个微笑,语气轻快,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啊。”
他说了这个,停顿了半秒后,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一点,歪头:
“不过——,如果你要是让我等太久或者不回来……”
少年的语气仍然很轻松,像是随口说的玩笑:
“我就把这里拆了哦,然后去找你,到时候应该就不是‘没人会拦’的问题了吧。”
沈礼真看着裴慈把跨出去的脚收回去,这个人转身回到了监禁室的一处角落,盘腿坐下,仍然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无聊地拨弄着什么,只是那双琥珀色含笑的眼眸一直盯着他。
就这么简单?
裴慈竟然真的听了他的话?
这个原书里最可怕的战斗狂。
眼前的这一个事实,
让沈礼真有些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随后,那种猝然而起的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也许只是碰巧戳到了主角某个感兴趣的点,
不要多想。
沈礼真这样警告他自己。
他的心脏此时从那种极速的几乎要震出胸膛的感觉慢慢地变成了一种逐渐的闷痛,眼前的那双琥珀色的视线仿佛是囚禁在他身体上的无形的牢笼,沈礼真想,他得想办法,在裴慈自己走之前,把他自己摘出去。
所以他需要提前跟左瑾年汇报:
这个监禁室,已经困不住裴慈了。
这样不仅可以消除左瑾年的疑心,还能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的安全。
脸部的刺痛愈发的分明,血滴顺着脸滑落在地,或许流了很多血吧。
真的很疼。
尤其是在监禁室这种有些冰冷的环境下。
正好这个,可以作为证据,
左瑾年应该就不会太过于怀疑他了。
沈礼真刚停顿了几秒,
就听见对面那个人传来了一句话,是非常轻,非常慢的语气传来的,似乎是在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停顿住了:
“嗯?怎么了?”
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毫无疑问的,沈礼真的心脏又开始飞速乱撞,像是蓦然一头沉浸去了冰河之中,刺骨但是又叫他浑身兴奋到战栗。
又是进入了战前的准备。
冷静下来。
放松。
沈礼真告诫自己,努力让身体不那么紧绷,毕竟,主角最讨厌弱者了。
他必须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害怕裴慈。
他强行支撑着自己,看向裴慈。
对面那个少年仍然保持着一只手撑着脸颊,肘部支在膝盖上,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那个人看他看了过来,眸子里的光似乎变得大了一些,笑容也更深了一些,只是那种表情,看起来仍然像少年天真无邪的目光。
真是可怕。
这种伪装。
沈礼真努力平复着还没有恢复的喘息,声音掺杂着一些嘶哑:“没什么。”
裴慈没有立刻回应,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视线从沈礼真的眼眸扫向鲜艳的伤口,再到滚动的喉结,然后又移回了男人的眼眸上。
少年的嘴角上扬,歪了歪头:
“是在硬撑吗?”
沈礼真刚走到门前,那扇门缓缓升起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裴慈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
沈礼真稍稍停顿了这一下。
“下次别假装没事哦。”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像是只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猫。
沈礼真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心脏却在此刻仿佛被洞穿了一个洞,像是一个膨胀到巨大的气球,突然被一个针刺破,然后里面的气迅速地泄露出来,控制不住地,向外散发着什么。
男人大步走出了门,只是在裴慈的眼中,仿佛有什么不太一样,无论是步子还是身姿。
裴慈仍旧撑着头,笑着注视着那个背影直到门落下,黑暗再次降临。
沈礼真走出了门,立马走向左瑾年的办公室。
他实在没办法了,脑子像是同时被不同的人撕裂成了两半,他就像在两个地方结了不同网的蜘蛛,需要不断地奔走以确保猎物能够成功到手,但是现在反而被困住的是他。
他攥紧手,有些头痛欲裂。
现在得去找左瑾年,
早知道……
算了,不要去想,既然已经这样了。
不能对左瑾年直接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必须修改一下。
要怎么说呢。
沈礼真再次走进了那扇门,不知道为什么,走入那扇门,压抑的氛围就好像攀附的密密麻麻的虫子,开始悄无声息地噬咬着他。
左瑾年似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视线扫到他脸上片刻,随后蹙眉,眼中似乎有着担心的神色,只是嘴角似乎还是微微上扬的:
“怎么了?你受伤了?”
沈礼真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嘴角,但他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还是谢别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提前告诉反派裴慈的不可控性,以及快速甩锅,或者换种方法来说,巧妙地把看管裴慈的责任压缩得小一些。
沈礼真低头,脸上的血虽然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是那一片像是被雷电劈开的狰狞的裂痕还是很恐怖,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到似乎都不是在遭受一场袭击过后的感觉:
“刚才我去巡视监禁室,确认裴慈的状态,”
左瑾年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变化,他全程坐在椅子上,他这时如同宝蓝色宝石的的眸子稍稍放大了一些。
沈礼真努力控制住这种被注视的下意识想要完全交代的感觉,但是和之前那种面前裴慈那种猎食者的恐怖相比,左瑾年刻意营造出的这种压迫感,他好像略微能承受一些了吗?
不要想了。
好乱。
控制住。
他刻意控制住自己的大脑,努力去想完全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裴慈状态不可控,刚才突然暴起,试图攻击我,并且损坏了一些设施,我勉强控制住他,但是还是太危险了,怎么办?”
左瑾年的眼眸微微放大,瞳孔闪过一丝了然,视线扫视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狼狈的男人。
往日凌厉的面容,侧脸完全是可怕的裂痕和血迹,那双以往平静的眼睛里也似乎充满了一丝惊惶,更何提,那肩膀,腰部,腿部几乎是撕烂过的衣服。
简直和之前和那个一言不苟的副官完全不一样。
左瑾年收回了视线,垂眸,食指轻轻敲动了两下桌子。
沈礼真的心脏有些被捏紧的感受,看着那个人缓慢敲着手指的节拍,但是以他对反派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要是直接把他的意图提出来只会引起反派的怀疑,但是主动询问反派怎么做的话,
左瑾年说不定,真的会出于试探或者得到更多的可能性把裴慈给他。
“裴慈这个人,我既然已经交给你了,那就你去处理吧,我放心。”
果然,
沈礼真心下叹息:果然如此。
左瑾年幽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似乎狼狈至极的可怜的副官,他的喉结滚动了一刹那,随即,眼底闪过很快的一抹厌恶和疏离,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迷茫。
只不过,这情绪略过得很快,快到对面的人和他自己都发现不了。
像是一奔飞驰的列车,偶然看到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子忽然略过,虽然只觉得刹那不对,但是随后也不去多想。
“至于暴起,我会派人给你一个新的监控设施,裴慈的一切,你去处理,我相信你。”
左瑾年边说着边站起身,走到沈礼真的身旁,
沈礼真立即垂眸,微微低头,以示臣服。
很快沈礼真便感觉受伤的脸那一侧的下巴被这人用单只手轻轻托起。
左瑾年这只手很冷,很凉,像是深夜里的寒冰。
是体质不好吗?
还是别的……
还没等沈礼真多想,
那个人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打破了他的一切胡思乱想:
“你脸上的伤,有些严重,马上去医疗室。”
“是。”
当沈礼真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甚至脑海里还有些空白和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出来了?
左瑾年的意思是全权都交给他了?
这……
不可能,这可能是陷阱。
但是既然左瑾年嘴上这么应允,沈礼真也就决定这样去做了。
毕竟,他除了把裴慈带出去,还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要以什么情况把裴慈带出去呢。
沈礼真提前带了两名下属并告知他们除了负责看管裴慈,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不然他不能确保他们会不会遭受攻击。
那扇监禁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沈礼真走进去,这次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明显流光溢彩很多的手铐和星系束缚带,看起来似乎很好看,但是只有他知道,带上这个东西,绝对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左瑾年新研发的类似形拷和形罚的工具。
不过这个更智能,甚至能提前根据肌肉力度判断,提前进行预防犯人进行反击,也就是提前预测提前惩罚。
门缓缓打开。
那个少年仍然盘腿坐在原地,只不过和之前换了一个地方,他看见他,似乎也有些惊讶,眼睛弯了弯,感慨道:
“好快啊!”
很快,沈礼真看到那个人的视线集中在他的手中的束缚带上,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尖尖的牙齿露出了一部分。
裴慈的牙齿原来有一部分这么尖,有点像虎牙。
沈礼真愣神了一瞬 ,立即反应过来,蹙眉,绷紧脸,指尖压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
他到底刚才在想什么!
裴慈微笑着,视线落到那个手铐上和束缚带上:“这是什么?”
沈礼真拿着这个镣铐,有些犯难,要怎么让裴慈乖乖带上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沈礼真把镣铐递给盘腿坐着的裴慈:“玩具。”
这样应该能提起裴慈的兴趣吧。
或许吧。
这个主角的性格古怪,根本无法预知他下一秒要做什么,至少说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从而避免主角觉得无聊
裴慈用手拍了几下镣铐,镣铐在冷光下闪着冰冷的银光,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的碰撞声。
还没等沈礼真再想些其他的别的,那个人就已经把镣铐束缚带拿到手里了,站起身笑得更深,伸手捏了捏:
“玩具?”
裴慈的语气似乎有些好奇,不过他只是捏了几下,然后就拿着那个东西出去了。
“嗯。”
沈礼真回复着,跟在他的后面。
毫无疑问的是,那两个军士都不敢去正视裴慈。
沈礼真庆幸自己幸好提前警告过这两个人,而且反派的人都是绝对服从指令的。
这样对他来说,不知道怎么,竟然也成为了有利的地方。
裴慈在前面走得很随意,似乎他一开始就知道怎么走,但是状态又好像却是在随意走,沈礼真在身后跟着他,看着少年把那个带子揉来揉去,时不时抛了几下,然后随手挂在了一个类似识别瞳孔装置的地方。
沈礼真跟上去,把那个束缚带捡回去,发现那个东西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
他把那个束缚带收起来。
在裴慈全程走在前面的时候,
男人蹙眉,身体全程绷得很紧,跟着裴慈。
尽量不要让主角和反派撞上,拜托了。
然而他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再心里祈祷,和把所有的感官都放到最大。
因为主角在原书里的反叛心很强。
所以绝对不能试图阻拦或者做些别的。
不过,裴慈似乎知道这个路怎么走,像是走自己家一样很轻松地就走进了飞船。
少年甚至很自在地走到了属于沈礼真的床上,如果那能姑且称之为属于他的床吧。
裴慈坐在床上,翘着腿,仍然是托腮的动作,只不过眼睛好像在观察着这艘船,,然后笑着,很自然地转头看向他。
沈礼真对那两个人命令道:“停在这里。”
“是。”
沈礼真走进去,随着舱门缓缓合上。
在他本来的计划里,原本不会这么快去去往其他星球的。
但是既然都这样了,就提前出发。
沈礼真站着不动,目光注视着这个似乎在观察环境的裴慈。
裴慈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抬眸:“好新的船啊,”
嗯,
反派毕竟很会赚钱,所以配备的设施基本上都是星际中最新最高级的装备。
“有吃的吗?”
少年笑着询问。
这个话题转换的太快了以至于沈礼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有,不过是营养剂和营养液。
就是普通的白开水味道。
要把实话告诉主角吗?
沈礼真观察着裴慈的举动,他似乎在对他笑,也在观察他。
“有。”
裴慈笑着点点头,站起身。
沈礼真立即绷紧精神,询问裴慈:“去哪里。”
少年转头,笑眯眯:“找吃的啊。”
沈礼真走到裴慈的面前:“现在只有营养液,待会我让其他人送吃的上来,你要吃什么吗?”
裴慈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加灿烂了:
“营养液?那是给植物喝的东西吗?不吃。我等送来的。”
“米饭和肉,不要太久哦。”
沈礼真开启了通讯器对部下吩咐下去,很快,堪称几十个人才能吃完的食物被送了上来,各式各样的肉和米饭被放在一个大的桌子上。
沈礼真从没这么庆幸过,好在这个飞船因为任务特殊,所以空间也比较大,可以足够放得下食物。
主角吃的很多,堪称饕鬄在世,他也是在原书看到的,好像裴慈属于某一个种族,这个种族的食量比较大。
希望主角吃了饭,就不要太过于想要进行“活动”了。
比如想要打架之类的。
裴慈看着食物,瞳孔放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拿起盛满饭的碗,笑意加深,扫了沈礼真的一眼:
“哦?看起来还不错嘛。”
“嗯。”
慢慢吃吧,最好不要吃完了就想打架。
沈礼真靠在一旁的墙上注视着裴慈吃饭。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进食的速度很快,大口大口地扒饭,吃肉,甚至面对鸡腿或者猪肘之类的东西,也是毫不避讳地直接用手抓起来,大口吃。
看起来吃相并不怎么样,但是因为那个人过于漂亮的脸,反而让人觉得勉强可以忍受。
裴慈在吃饭的间隙中,还会时不时抬头看沈礼真一眼。
沈礼真观察到,在主角吃饭的时候,尤其是似乎吃到主角满意的食物的时候,比如烤鸡,裴慈就会在咽下的时候发出很轻,很满足,短促的一声“嗯”,像猫吃到好吃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几十个盘子被裴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他舔了舔手指,带着笑意的眼眸望向沈礼真,琥珀色的眸子亮闪闪的,像是夕阳下流动的长河:
“还有吗?”
沈礼真又叫人给他送了一堆肉过来。
裴慈吃完后起身,用纸擦拭了几下手,然后随手扔到一旁,站起身:
“吃饱了,然后呢?”
“去找人,等到地方了找人,你待在这里或者跟我走。”
裴慈坐到了床上,托着腮注视着沈礼真,笑着问:“找什么人?”
沈礼真看着裴慈,刹那间脑海里的想法仿佛飘得很远,很快又被他迅速地抓回去,莫名的肌肉的放松开始出现。
他看见那个少年坐在床上,放轻了一些呼吸,他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至少是保持警惕:
“一些能做事的。”
“哦……”
裴慈拉长语调,随后笑得很开心,伸出食指:“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做。”
“嗯。”
……
飞船跃迁的速度很快,外面的星河一闪而过,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崭新的星球。
说是崭新,其实这个星球的环境很糟糕:
枯黄色的沙漠上,到处都是垃圾和高高的腐朽的楼房,不时还有铜锈的钢筋暴露出来,路过的人都穿的破破烂烂,有的人甚至还穿着带有明显的补丁的衣服,有的人正在垃圾堆里似乎翻着垃圾。
空中还有一些银色的机器的飞行船把垃圾倒到下方,不同颜色的垃圾倾倒下来散发着古怪的漫天的臭气,底下的一堆人群便如一群鱼儿疯狂地去抢鱼食那样去争抢,甚至有的人眼神满是疯狂的光,拿着钢筋去砸到其他人的头上,不过被打的人又拿着一个瓶子的碎片戳到那个人的身上……
太混乱了。
不过,沈礼真早就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他把目光放远,作为本次的指挥官,他只需要在半空中和掌管这个星球的代表人进行签字,确保能够在此开展招兵的工作,至于其余的事情,其他的事情的会交给下面去处理。
反派手下的人从来没有吃干饭的,全都是要干活的。
沈礼真的眼神有些疲惫,他伸手下意识想扶一下额头,结果后知后觉发现伤口好像还没处理。
算了。
谈判之前自己处理好就好了。
沈礼真在裴慈的注视下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医疗箱,然后拎着箱子去了卫生间。
裴慈的视线跟随着沈礼真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移开了。
男人走向卫生间,开始清理他的伤口,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他的指隙,给他带来几分的清醒。
沈礼真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下似乎有丝丝的乌青,眼神仍然是那样,死板无趣,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拖上来的死鬼一样。
尤其是一边的脸,棕黑色的血迹早就干涸在一旁,有一些肉因为裂纹翻了一些出来,十分吓人恐怖。
没关系的。
他习惯了。
沈礼真洗干净伤口,刺痛的感觉酥酥麻麻地蔓延开,再用药膏抹上,冰凉的感觉逐渐蔓延开。
该走了,还是在这里稍稍待一会儿?
沈礼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放空了一会儿,
就待一小会儿吧,
只待一小会儿。
至少让他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冰冷的水声仍然在继续,
沈礼真身上仿佛一直披着一层隐形的盔甲,只有在这一瞬间,这独独属于他的一瞬间,久违地享受这种稍微自由些的空气。
心跳的速度逐渐放慢,之前的那些感觉仿佛还挥之不去。
“系统,反派的好感度。”
“60。”
很好,看来反派还没误解什么。
在执行任务之前,他需要这样不断确实反派的好感度以确保不要偏离任务目标。
他太累了,沈礼真轻轻喘息着,呼出一口气,头部开始有些疼痛,仿佛一根紧箍住的电线扎住他的头。
疲倦侵袭着他的眉眼,沈礼真又扶了一下额头,干脆把水龙头开大,开始洗脸。
随着冰冷的感觉被扑在脸上,沈礼真隐约感觉到一丝丝的清醒,仅仅是一瞬间。
接下来,如果有一些事情发生,说不定可以利用裴慈的高战斗力来进行一定的控制。
但是裴慈本身这个人,他得想办法变相禁锢住他,
不能让他中途离开,不然,到时候被反派查起来,前功尽弃。
必须让主角觉得有趣的东西,当然是有趣的人和事了。
主角最爱的就是和强者战斗,最好是生死战,拳拳到肉的那种。
只是可惜主角就已经是这个宇宙的上限了,也因此,他会觉得无聊,而开始寻找有趣的人,甚至主动选择被抓,而找乐子了。
哎,待会还有会议。
快点清醒一下。
沈礼真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凝结成滴,迟迟不能滴下去,他照着镜子,把蓝白相间的军帽摘掉,对着镜子随手抓了几下头发,又重新把帽子戴上。
大概谈判之后,他能勉强小憩一会儿。
不对,裴慈还在这里。
裴慈他不放心,必须要贴身看着。
沈礼真关掉了水龙头,走出了卫生间。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裴慈竟然直接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而且看起来睡得比较沉,不过这时裴慈似乎也能听到他的动静,稍稍往右侧侧头了一些,那往常笑眯眯的感觉也似乎收敛了一些,嘴角的笑没有那么明显。
沈礼真下意识放轻呼吸,他看着裴慈,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然后开始处理文件。
他偶尔瞥向裴慈一眼,然后迅速收回视线提前确认招收士兵的路线和安排以及其他的属于副官的工作。
作为副官,他的任务当然不止眼前这个,除了这个,还有反派交给他的其他任务,比如拔出奸细,处理一些经济相关问题,还有舆论操控……
然后他要看好,写好规划呈递给反派,反派进行汇总审批。
沈礼真处理了一段时间,谈判时间越来越近,他看了一眼裴慈,少年宁静的睡容丝毫看不出竟然拥有着如此可怕又惊人的力气。
应该是处于真实的睡眠状态。
沈礼真起身,他并不打算把裴慈叫起来,这样反而更麻烦。
他关闭了飞船的引擎系统,关闭了驾驶舱,同时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桌上:
“谈判,天黑前回,你自便,通讯器在桌上,有事可以联系,明天带你去找人。”
虽说是自便,但是沈礼真当然希望裴慈不自便。
但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看住主角,应该是在这个书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拘束住主角,只是相对于能激起主角的探索欲和逆反心,他选择了一种比较不能激起主角叛逆心,和比较温和的方法。
沈礼真的飞船提前对接好另一个飞船,紧接着以这个飞船为首,几十个飞船齐齐跟在后面前进。
谈判的过程很顺利,对面的谈判的人是一个有点类似卡其林色的三色头发的女孩子。
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沈礼真根本不敢轻视她。
这个女孩子气场,和眼里的野心和反派相差无几。
只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
就在沈礼真即将把合同递过去的时候,“砰”地一声,整个飞船晃动一瞬。
沈礼真全身绷紧,摁住桌子上的合同,同时,单只手摁住帽子。
对面那个女人压低神色,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挑眉,看向对面的沈礼真,扬高了声调:
“沈副官,事先也没说明,你竟然还给我一个这么大的大礼啊!真是太令我惊喜了啊!”
这句话的语音上扬,声调惊喜夹杂着讥讽的意味。
什么?
沈礼真的瞳孔迅速缩紧,这时候周围的人包括他带来的人都立即举起了木仓,他立即开口,语气平静,但是刻意放大的音调,以至于对面的那个代表能够听清:
“炸了飞船,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女人听了沈礼真的这番话,沉着眸子,对身旁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对面的人走出去了一个。
飞船还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灯忽明忽暗,一旁的警告声急促地响起,红灯闪亮闪灭。
很快,对面那个女人的下属回来了,似乎跟那个女人耳语了几句。
塔西公爵的视线扫着沈礼真,似乎短暂地评估了一下,女人保持住重心,扶住一旁的合金墙壁,对身后的副手下令:
“派一队人,把沈副官和谈判点围起来!别让任何人靠近这艘飞船。”
随后,女人对沈礼真挑挑眉,有些不稳地走到沈礼真面前,语气略微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保留着一些傲气:
“是个误会。”
还没等沈礼真继续说话,女人停顿了片刻,又加上一句话,语气沉稳,眉眼间没有任何的示好,视线流连在沈礼真的脸上的神色:
“沈副官,你的运气不错……我手下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一些。”
……
沈礼真没有改变自己的神色,仍旧是面无表情。
看来这次的任务不能如期进行了。
希望裴慈不要太快醒来。
很快,那个女人说完后直接擦身而过,带着一队人暂时离开了谈判点。
“副官。”
沈礼真身旁的下属请求他的指示。
男人没有先回复,而是看了一眼这个首领飞船航行的方向,又走到旁边看了一眼,围绕着这个大飞船之外的飞船残骸。
沈礼真确认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出声命令下属:
“先确认一下我们的人有没有伤亡,损伤破损的飞船数有多少,飞船破损的严重程度。”
沈礼真的心神急转,如果他们这方的战斗力不够或者人员损失严重,谈判不能再继续下去,需要立即考虑撤退或者求援。
对了,
还有那个公爵,
沈礼真确认了一下,那个公爵的人还有部分留在原地,似乎是准备保护他,但又也许是监视他。
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个人选择把她的人留下,这应该就是还有的谈的意思。
所以先不急着走。
他抠紧了一旁的墙壁,眼眸扫过这群人,空气中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抽氧机,开始掠夺着所剩无几的冰冷的空气。
他站在原地,思索可能遇到的几种情况,和之后要怎么办。
“砰砰砰”又是连炸几声。
对面来自首领的人主动向沈礼真汇报:
“沈副官,那些叛徒正在往这边进攻,这里不安全,请你和我们转移。”
“砰!”
这边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沈礼真死死摁住一旁的合金墙壁,稳住身形,同时看向那个下属,确实是刚才一直跟在塔西公爵身后的人。
应该是护卫队长之类的吧。
而且,沈礼真没从里面嗅到欺骗的味道。
这一次的摇晃明显比上次更剧烈,这也说明了这个人说得是有根据可依的。
但是出去,会不会中计?
毕竟移动的队伍更容易受到袭击,
可是耳边的警报声忽远忽大,晃动越来越剧烈,显然待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个男人眼神看向他,满是担心和催促:“沈副官!”
至于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沈礼真。
沈礼真只觉得胸膛像是被无形地压住了一个石头,这块石头压得他的胸口沉沉浮浮。
先转移,随后再说。
沈礼真跟随那个护卫队长走出会议室,然后绕着走廊开始迅速地行走。
在绕过了几个弯七扭八的长廊之后,沈礼真所在的队伍和对面的一个队伍迎面撞上了。
对面那个队伍的人穿的和那个首领下的人一模一样,为首的人看着对面的护卫队长,开始进行接头:
“我们是公爵额外吩咐过来的部队,负责护送沈副官转移地点。”
沈礼真看着那个人,直觉般的警戒感猛地炸开。
首先,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刚发生袭击,这个增援部队的到达速度就这么快。
其次,口说无凭,既没有信物也没有那个护卫队长认识的人。
他刚才瞥了一眼那个人听到消息的表情,明显是不认识对面新来的这个人的,而且也没有那种“果然如此”的确认感。
这说明,塔西公爵至少离开前是没有计划的或者说跟这个队长提前说过的。
这个人没有得到过事先的通知。
血色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从对面传来。
不仅如此,
对面的人的表情也很微妙,还有那些奇怪的微小动作。
对于这些微表情和微动作,作为反派下属的他,经常审讯那些叛徒和犯人,自然十分熟悉。
不对劲。
这一切都告诉沈礼真的大脑:这不对劲。
当那个小队中的队长走上前,沈礼真退后了几步。
对面那个为首的人看向沈礼真:
“沈副官,这里太危险了,请和我们走。”
沈礼真退后一步,礼貌拒绝道:
“塔西公爵走之前,没有告诉我有人会接我。”
对面的人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看向沈礼真:“这是公爵临时决定的。”
“那她有给我带什么信物吗?”
那个人的表情有些为难,催促道:“沈副官,事出紧急,我们也没有得到公爵的信物,公爵是口头命令我们的,但是,现在很危险,请你赶紧和我们走。”
沈礼真看向他身旁的那个队长,显然那个队长也觉得不对劲了,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沈礼真看向对面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既然情况不明,也没有信物,我无法信任你们,在我收到确切的消息面前,我不能跟你们走。”
对面的人蹙眉,语气很急促:“但是!沈副官!这里太危险了!马上那些人就会过来了,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随着话音落下,比之前更重更沉重的爆炸声声音和身体被强行摇晃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感觉就好像已经炸到他们旁边了。
对面的那些人似乎很紧张,为首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提高了音量:“请快和我们走吧!沈副官!这太危险了!”
这时候,沈礼真身旁的护卫队长也开始动摇,沉默着,看向了这个男人。
男人表情沉静,努力维持住平衡,拿出通讯器:“那我需要先联系我的人确认一下,稍等。”
还没等沈礼真开始通讯,对面那个为首的人就已经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胳膊。
沈礼真立即提前退后几步,防止那人碰到他的胳膊。
对面那个人面容立即变了一副样子,眼里发出凶光,同时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抬起了武器:
“沈副官,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所有人!”
赶在沈礼真发布命令之前,护卫队的队长已经率先发起战斗的命令了。
“嗖”
一声子弹的声音从沈礼真的左肩略过,
男人堪堪避开。
瞬间,两波人混战在一起!
对面带来的人明显要多得多!
“活捉那个脸上有伤的的!”
“保护沈副官!”
这是另一个声音。
刹那间,无数的视线集中在这里,有人从背后勒住沈礼真的脖颈,沈礼真下意识下沉重心,同时快速侧身,肘部重击那个人的腰腹,在那个人的手臂从自己的脖颈处滑脱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手木仓,
“嘶”
破空的一声,那人倒地。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人扑上来。
十几个人同时逼近了男人。
沈礼真没有退后,而是主动向前一步,用木仓把一下击中对方的鼻梁,然后抬起腿一踹,把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人踹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然后趁包围圈出现漏洞,立即侧身通过。
“拿武器逼他啊!你们手里的木仓干什么吃的!”
为首的那个人喊道:
“离他远点!别被他近身!”
沈礼真在无数厮杀中的锻炼出来的本能,在这里发挥到了极限,他已经不知道战斗到什么时候了。
战斗到所带的木仓的子弹全部用光,战斗到捡到的武器想子弹也全用光,战斗到他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
到最后,他的眼前已经有虚影在晃,全身的肌肉都开始发酸发痛,喉咙也像是从中间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痛得不行。
他喘息着,抬眼,发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几乎都死了。
而那些人正停在原地,警惕地注视着他,举着木仓对着他。
沈礼真绷紧身体,他停下动作,肺部疯狂地呼吸着这含有血腥味的恶心的空气。
没有反抗的必要了。
如果要强行攻击的话,只有被捉回去和被打得个半死捉回去的区别。
为首带头的人走在前面:
“沈副官,我们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走,我们不会为难你。”
沈礼真的脊背绷得很直,他握住刀刃的手有些发酸,他看着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单腿蹲下,在众人警戒的目光下,把木仓放到地上,然后举起手。
为首的人显然有些满意沈礼真的识时务:“退后。”
沈礼真按照他说的,举着双手,退后了几步。
直到有下属把他的木仓捡起,那个带头的人扫视了沈礼真一眼,笑道:
“……还真能打。”
很快,沈礼真被两个人强行掰过胳膊背在身后,原本所剩无几的力气也被卸掉。
带头的人转头对下属下令:
“绑好了,多加几个星系束缚带,别让他跑了。”
沈礼真被一个人强硬地掰得抬起头,扣上了几个星系束缚带,还有双手也被拷上了特制的手拷。
男人低下头,扫了一眼,是市面上的最新款的。
完全没有挣扎的可能性。
更别提反抗了。
没想到,裴慈没戴上的东西,反而叫他戴上了。
别想了,
现在他的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痛了
沈礼真的脑袋一阵阵发痛,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的休息过了,
随之带来的当然是一个个的后遗症,比如头痛,或者眼前发晃。
比如,他按照原计划的是,这次的谈判会很顺利,然后他可以迅速返回飞船休息,但是现在明显超出计划了。
沈礼真没打算挣扎,他低着头,用力地用指甲揩自己的掌心,直到刺痛把他的大脑几欲钻透。
中途,沈礼真被星系束缚带掠夺了一部分的视觉,等到他能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全是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似乎又掉落了黑暗的漩涡里。
等到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只能隐约听到一些人的谈话声,但是影影绰绰的,根本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滋”
一阵电流声的刺痛强行把他从意识的深处拖了出来。
沈礼真低着头,由于星系束缚带的存在,他暂时被剥夺了一部分的视觉,但是随着耳边的声音逐渐越来越清晰,他感到自己的听觉逐渐回来了。
这些人是反派派来的吗?是用来测试他的忠心的吗?
不,不是。
反派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举动,以他现在对左瑾年的了解,左瑾年不会在这种时候测试下属的忠心。
那他们会问什么。
沈礼真已经提前绷紧肌肉,瞬间,电流似乎感知到他有一丝反抗的念头,刺痛的感觉瞬间贯穿了全身。
“唔……”
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还行。
这种程度的疼痛跟之前给反派卖命的程度比起来,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只是痛,还是有点痛的。
在沈礼真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空洞,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着,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配上那副明显出挑的样貌,像是还活着的蝴蝶被标本针扎入,可怜地颤抖着残余的羽翼,试图进行挣扎。
这时,沈礼真察觉黑暗之中的前面有一个人发出一道声音,声音平稳还带了一些机械,应该是用了星际的变声器:
“沈副官,我们不需要你背叛你的上司,我们只需要问你一些问题,这些信息是你不说,我们也能通过其它方式查到的,但是你可以减少我们查证的时间,”
那个人顿了顿,看着冒着冷汗的沈礼真继续说道:
“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让你‘安全撤离’,但是如果你不说,你就没有办法完成这次任务,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沈副官,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沈礼真略微点了点头。
先看一下这个人会问一下什么样的问题,尝试说一些模糊的信息糊弄过去。
总之,绝对不能泄露反派的信息。
不然倘若哪一天反派知道了,他回家的任务就一定不能完成了。
“沈副官,你很聪明,不愧是识时务的人,和那些顽固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听说沈副官是来负责招兵的,那么你这次招兵,具体要招多少人?”
沈礼真的喉结滚动了一瞬,喉咙的干哑和刺痛让他隐约能确认自己应该是被迷晕了意识关了几天。
他此时完全没有力气,只能凭着大脑干枯地运转着,试图榨干最后一分能量:
“我是来招兵的,但是具体的数量还没确定,需要根据塔西公爵具体能提供多少人数才能定,你问多少数字,我不知道。”
“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负责招兵?”
“据我所知,就我一个。”
“除了塔西公爵,你还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还有谁是你要招兵的目标?”
沈礼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接触过一些人,但是都是一些过程的交接人,是前期摸底的人,还没有正式谈合作,”
他说了这些,停顿了一句,实则沈礼真的指甲已经牢牢陷入到手心里,让他保持最清醒警惕的时刻,
被审讯的男人补了一句回答:
“招兵目标范围很广,具体名单不在我手上,要问我的下属。”
“哪些人?说名字?”那个人逼问沈礼真的上一个回答提到的“那些人”。
……
“你是谁!”外面似乎有人的声音严厉地喊了一声。
“路人。”
这人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笑意。
太轻了,轻到沈礼真的意识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这里是禁区,不能进,你想死吗?”
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很好奇,还带着一些天真的疑问:“禁区?那是什么?好吃吗?”
“你!”
“站住!”
“开木仓!”
一些吵闹的人声的片段略过沈礼真的耳朵。
沈礼真微微抬起头,努力强逼着自己去听清外面的动静。
那个人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机械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发出了询问,十分大声:
“怎么了!”
“砰!”“砰!”“砰!”连续的闷击声连续出现。
不是木仓声和爆炸声,好像是一种像是拳头狠狠砸在沙袋上的声音。
还伴随着金属扭曲和断裂的响声“嘎吱!”“嘎吱!”
黑暗中传来眼前人的急促的喊声:“外面到底怎么了!”
随着几声突然提高的音调,突兀地结束,仿佛昭示着什么东西被从这个世界上骤然抹去。
随着一声声的被掐断的声音,一阵若有若无的口哨声,和轻快的自言自语的声音逐渐逼近。
沈礼真迟钝着转着脑子,他现在的思绪又沉又顿,没办法和往常那样迅捷地思考,可能是被注射了一些东西。
他想,
是内斗了吗?
这股势力难道又分裂了另一股势力了吗?
还是另外的第三方势力开始攻击这里了。
“砰!”
这次的声音,是巨大的,可怕的,刺耳欲聋的响声,几乎就在沈礼真的耳旁炸开!
这是明显的金属门被碰撞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
还没等那个人说什么,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安静,死一样的安静蔓延开。
这样强大的武力,这么迅速利落的战斗手段,沈礼真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过了几秒,这个猜测被落实。
空气中传来布料被摩擦的声音,然后沈礼真感到到鼻尖传来一股清冽的热气,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让他熟悉无比,那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轻快的语气:
“你这样子,看起来,还挺好玩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