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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负负得正,找死变找活了? 一个青年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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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声,红梅映镜。
严肃静候的博物馆在屋檐突兀的挂着一个风铃,风一碰便碎成了细响,挂在耳畔,久久回荡。
偌大的展厅稀稀疏疏的行走着几个人,冷风打着旋从窗缝钻入。
许棠,作为此次受邀而来的医学顾问,她心不在焉的四处打量着,看着平平无奇几件十几年前,顶多二十年前的物件,她无奈的笑了。
“馆主这忽悠人的水平真是更上一层楼,这物件硬生生的被说成定海神针。”她正想找个机会离开这超凡脱俗之地时,异样的感觉席卷而来,像是不远处有熟人在盯着她,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旁的一尊标本上。
“许教授,这尊无名者的标本...”馆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身形气度绝非普通人,是我们的镇馆之宝,只可惜身份成谜,无从查证。”
那尊标本单膝跪地,双手环抱虚空,像是在守护珍宝。
许棠伸出颤抖的手指抹开玻璃上的雾气,标本的眉眼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如镜中花水中月。
“许小姐,你的胆子跟嘴一样硬。”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呈现出少年的脸庞,他勾起明媚的笑容,带着些挑衅,带着欣赏。
“许小姐,好久不见。”
“许小姐,请允许我自恋一下,你是为我而来?”
“许小姐......”许棠缓缓闭上眼睛,回忆像是钟摆一样一下一下的打在心头。一滴清泪滑落,打在嘴唇上,苦涩味立刻蔓延开来。
“许棠,眼泪是苦的,我不喜欢。”
许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只觉得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不停地灌着风。
“许教授,你怎么了,许教授。”馆主的声音响起,那温柔的对话戛然而止,映着笑容的雾气砰然消散。
许棠回过神,茫然的抬起头,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敲定了,她伸手拂去泪水。
暮色慢透展厅,玻璃上映着两人相叠的身影,一人在生,一人在死,咫尺天涯。
“谢停云,好久不见。”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许棠被透过窗户的一缕阳光刺醒的。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发现自己趴在堆满卷宗的桌子上睡着了,她皱了皱眉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钻入鼻腔。
“醒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许棠抬起头看到了眼前修长的身影,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门边,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袖口挽到手臂上方,干练利落,正端着一个搪瓷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市里派来协助的助手程笙,初次见面,你好,许教授。”
“你好。”
许棠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咸豆花,尝尝。”程笙将搪瓷缸放在她面前。
许棠微微一愣,他盯着那缸豆花,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怎知...我喜欢吃咸豆花。”许棠犹豫的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刚到这边不太习惯,我就去买了点豆花又去包子铺要了点咸菜,顺便带了一份,没想到你也喜欢吃咸豆花。”
许棠听到此话低下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她这多心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她真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一次外向终身内向。
“谢谢。”她小声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程笙靠在桌旁,看着她吃,嘴角噙着一抹笑。
那一瞬间,许棠的手抖了一下。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眉骨的轮廓和那上扬的眼角,他的神态,他的气质,他的那股子痞气像是奶油般化开,随波逐流。
“谢......”极轻的一个字被说出,却像是烙铁一般卡在她的嗓子里。
“许棠,你是不是傻,他已经死了,他的尸体不就在那吗?你怎么还这么荒唐的认为他还活着。”
她别开目光。
所幸,程笙没有听到,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些已有年头的报纸上。
几个标题赫然闯入他的眼睛。
《谢停云叛国投敌,传薪组织痛失忠良——昔日热血今成冰,一朝反噬惊山河!》
《卖国求荣!谢停云沦为敌人爪牙!》
《昔日骄子一夕堕落,传闻断袖已成真!》
“???”
“!!!”程笙的嘴角疯狂的抽搐。
他看了眼里面的内容,辱骂,诋毁,评判不断,好似字下就是个无恶不作,挨千刀的狗贼。
不觉中,他的手指用力的和桌子较上了劲。
许棠见这一幕脑海里猛然闪过什么。
“你认识谢停云?你和他什么关系?”她问的直接,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空气瞬间凝固。
程笙没料到她会这样单刀直入。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他是我小叔。”他低声说。“我从来都不信他是卖国贼,这是污蔑。”
许棠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世人皆骂谢停云是卖国求荣的走狗,是过街老鼠,就连和他有关系的老年人都和他撇清了关系,如今竟然有人会自称是他的亲戚,会上赶着被人骂。
“是啊。可这又能怎么办?他是你小叔,你比我更清楚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他是死了,但还被戳脊梁骨,而我却怎么也做不到替他证明清白,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许棠露出落寞的表情。
“名声?”程笙挑了挑眉,“或许,他压根就没有那么在意世人的看法呢?”
许棠沉默了。
“他在意的东西很少,小时候我最崇拜的就是他,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还记得他的酒量很不好。”程笙身子微微前倾,“一次喝醉了,他跟我说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他的,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骂名也好,赞誉也好,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在乎。”
“这样吗?但你不懂他背负了了多少。”许棠别过头,声音有些发颤。
“也许吧,但我知道,他没有那么脆弱。”
许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潮涌,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恢复了原有的冷漠。“程助手,去把报告整理一下,我还有事,不想被打扰。
程笙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忙碌的身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确定程笙走远了,许棠才敢转过身将脸埋进双手。
多少年了......她找了这个真相多少年了,可是如今却告诉她谢停云不在乎这些。
冷风依旧徐徐的吹过,吹散她额前的碎发,吹乱她周围滞留的空气。
......
“糖糖,等我回来好吗?”
虚幻的雾气散开。
男孩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眼前坐在台阶上的女孩,他微微扬起嘴角弯腰找寻着她的眼睛。女孩却赌气一般的别过头,间隙里她还能抽出空伸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
男孩伸手放在女孩的头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摸我头,摸傻了你娶啊?”女孩瞪着眼睛扒拉开男子的手。
“嗯,我娶。”
女孩的怒气突然间便被冻住了,她呆呆的盯着男孩。
“我说,我娶你,等我回来,八抬大轿,娶你。”
女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不矜持。”女孩双手紧张的揪着垂在肩膀上的麻花辫,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那就说定了,准夫人。”
男孩在女孩面前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女孩转头的一瞬间将手张开,里面静静的端坐着一枚戒指,用冰雕刻的,为了不让它化掉,他提前将手弄得冰凉。
女孩伸出手接过,却触碰到了男孩的手,她错愕的缩回手。
“谢停云!你是不是傻?!!”
......
“你真的要去吗?你才回来不久。”
“嗯,糖糖,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你的,你等了我太久,太久,如果不是我那么自私,你或许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许棠,你甚至已经有了家庭...我。”
“谁自私?等你四年我心甘情愿,成为法医不再那么无知纯真也是我的选择,连我都没有谴责,你凭什么要说你自私?”
看着女子略显生气的面庞男子笑了。
“好,糖糖,小时候我说了我要娶你,你还愿意吗?”
“不愿意。”
“啊?”
“我要你平安回来,我要你八抬大轿。”
“我一定平安回来。”
“好啊,本小姐,不,本法医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女子站起身在男子面前笑了,她的笑很明媚,像是向日葵。
“那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五天后。”
“啊?”
“我看了日期,五天后是吉日。”男子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不是又要出去吗?”
“嗯...不过只要去三天,交接个任务。
“好啊你,算计我。”女子焕然大悟后便扬起拳头,在落在男子胸前时被男子伸手抓住。
“糖糖,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以后我死了,你一定不要傻傻的守寡...”
“行啊,你敢死我就敢找一堆富家子弟,比你多金,比你帅气,比你...斯文。”
男子笑了,他将女孩拉到怀里。
“这比我帅的也就只有我家人了,比我多金的也得是我家人,至于斯文嘛,我那个侄子就挺不错,正好以后如果你被他欺负了,我还能托个梦拍他几砖头。”
“谢停云,你是不是找死?”
......
所以你还真的兑现了你的玩笑?弄个侄子来吓我?
谢停云,你找...唉算了,别找死了,找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