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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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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乔元嘉正坐在出租车上闭目养神，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他鼻腔。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通宵改方案，还是今天的出租车实在是晃荡地厉害，太阳穴像是被敲击的鼓点，把脑仁震得晃荡。
他揉着额头，点开手机，是工资到账。
不小的一笔。乔元嘉默默算了算上个月的加班费和项目奖金，得出了一个差不多的数字。没有什么犹豫，他的拇指点开转账，一下子转了大半给一个账户，然后摁灭界面。
“师傅，麻烦开稳点。”又一次急刹，乔元嘉将后脑勺抵在椅背，抵抗不断上涌的晕眩感。
前头司机嗤笑一声：“哎呦，打特惠车就不要这么多要求了。”
像是给不满开了闸，这司机嘀嘀咕咕抱怨特惠车利润少，嘴里不干不净的，明里暗里阴阳他距离远为什么不打专车。
乔元嘉声叹了口气，惹得司机瞄了眼后视镜。
“家里背着几十万外债呢，而且这年头工作哪儿这么好找，我就是去应聘的。”
司机：“……”
到地方，司机主动递来发票，留下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伙子，别放弃，祝你面试成功啊！”
丢下这个被他忽悠个腿瘸的司机，乔元嘉捏着单子走进昌宇地产。
虽说建筑业的环境不好，但昌宇的名气毕竟数一数二，表面上并不显颓态。只是周五下午，正是懒散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职员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得颇为热烈。
乔元嘉面带笑容，颔首示意几个神色各异的同事，快步走进总裁办。
24楼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手指摁着这张收据划了过去。
于珊珊正借着台面下的空间轻抚新入手的constance鳄鱼皮黑金，吓得差点把指甲怼进那稀有皮，惊魂未定下抬眼一看，就是乔元嘉那张漂亮到可恶的脸。
她翘起新做的美甲捏起这收据，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乔元嘉：“你小心着点，这么大张旗鼓地溜号小心被抓。”
“先抓你这个偷税漏税的。”她撇着嘴做鬼脸,顺手把单子丢进文件夹，突然似想起什么，忙拉出正要进去的乔元嘉。
“先别进去，里面——”
还未来得及扭过头，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五十的样子，高个子，身材保持的很标准，身后一个助理替他抱着一个装着个人物品的箱子。见到乔元嘉，他亲切地叫了一声，抬起手，往他的手臂上捏了捏。
“您这是要走了？”乔元嘉问。
中年男子说：“车在下面等着了。”
“那祝您一路顺风了。”乔元嘉笑笑，微微侧身擦过他的手掌，为他了摁亮了电梯。
男人自然地伸回手，有些松弛的眼皮微抬，深深的目光持续到电梯门关上那一刻。
乔元嘉面无表情，看着电梯的数字缓缓下落。
正要抬步走，刚刚躲在办公室的同事都出来冒出头。
“好硬的心肠，他能升这么快靠得都是人家秦主任，现在人离职了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啊，还有这一出？”
“你不知道？乔元嘉刚进公司就是跟着秦主任干的，真是什么项目都带着他。”
“我还听说，这位的离职其实都是他的手笔……”
乔元嘉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几个人越聊越投入，只有一个模样姣好的女生怯怯地贴在一旁。
“刘妤，你之前在秦主任那部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那人刚刚说得信誓旦旦，突然看到隐在人群中的女生，抓着她追问。
“我……”
“哼！”于珊珊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剃了剃指甲。刘妤脸色一白，忙推开人群离开。
“诶，于珊珊，你不能因为和乔元嘉关系好就不让别人说真话吧！”那人眼珠咕溜一转，“你再中意乔元嘉也不能——”
“你什么货色敢饶你姑奶奶的舌——”于珊珊气得要从出来抓他，噼里啪啦，桌上的一叠文件全被拂到地上。
“小心。”清爽的声线引得于珊珊扭过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叠文件递给她。
顺着手向上望，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小麦色皮肤，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单看五官像是从哪份时装杂志大封上走下来的模特，但那人剃着极短的寸头，穿着一件连帽卫衣，顿时又像是人事处看脸招进来的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见她愣住了，那人没有催促，只是体贴地轻轻抬了抬手里的文件，一双圆润的眼睛明明带着些纯良的味道，看人时却很是多情。
于珊珊回过神来，忙接过文件，宝蓝的猫眼指甲抚过有些凌乱的发丝：“这位帅——先生，您找谁？”
“你好，我找总裁办。”
于珊珊挑了挑眉，微不可查地打量了他几眼：“不好意思，没有预约——”
那人低头笑了笑，于珊珊有些莫名，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那人抬起头，嘴角勾着，眼神却不带笑意。
“我叫梁青。”
宽大豪华的办工作前，乔元嘉垂手立着。
他面前坐着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微白的鬓发没有给他蒙上一丝颓态，反而有种成熟男人那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正在处理手中的文件，签字笔落得果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站着的人。
对方没有发话，乔元嘉更不敢出声，直到他感觉发尾的一滴汗顺着脖颈滑入他的脊背，对方才抬眼看过来。
“秦钧走了？”
乔元嘉微微挺直脊背，感觉背上的衬衫贴上肌肤：“是，刚才正好碰上。”
“秦钧走了，市场部缺人管，”梁靖昌呷了口浓茶，抬眼看他，“你怎么看？”
乔元嘉心头一动，面上却愈发恭谨。他垂下眼，声音平稳：“梁总，市场部这个位置责任重大，需要能服众的人。如果公司需要，我愿意担起来。”
梁靖昌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勾。
“市场部你担得住，”他放下茶杯，“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做件事。”
“梁青，进来。”
梁青？这熟悉的名字划过心头，乔元嘉还来不及做多细想，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干净的卫衣，极短的板寸。
乔元嘉眨眨眼，正要上前一步打招呼，那人凌厉的五官从逆着的光影中逐步清晰——
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凝固，脑袋里像是“轰”得一声炸开了什么东西。
偏偏，耳朵里清晰地捕捉到那年轻人熟悉的声音：
“乔总助，请多指教。”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眼前，乔元嘉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勉强伸出手与之相握。
触感温热干燥，却烫得他几乎要立刻甩开。他不知道自己嗫嚅了句什么，心里只余四个大字：
流年不利！
梁靖昌早年和秦氏联姻，育有一子，只不过是个出了名的败家玩意，之前上手了几个和秦氏合作的项目，无一不是爹妈在背后给他擦屁股。
或许是失望透了，又或是什么其他原因，梁靖昌似乎打算换个篮子装他的筹码。
而乔元嘉的任务，就是暂时地当那个提篮子的人，直到这个篮子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但偏偏，为什么是这个篮子？
乔元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
他只记得梁靖昌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慢慢磨。
“元嘉，梁青就交给你了。好好带他。”
好好带他。
乔元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转身——
梁青就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乔元嘉脚步一顿。
梁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这回他没有装出那副温顺无辜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乔特助，”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借一步说话。”
不等乔元嘉回应，他转身走向楼梯间。乔元嘉盯着那道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微光。梁青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微微低着头。
乔元嘉站在两步之外，双臂环胸，用一贯的防御姿态对着他。
“说吧，什么事。”
梁青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湿漉漉的诚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乔元嘉从未见过的锐利。
“乔老师，”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地砸进乔元嘉耳朵里，“我需要你帮我。”
乔元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帮你什么？”
“帮我站稳脚跟。”梁青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公司里那些人什么心思，你比我清楚。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乔元嘉冷笑一声：“梁公子谦虚了。我看你挺会应付的。”
梁青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让乔元嘉有些不自在。
“你想多了，”乔元嘉移开视线，声音冷硬，“我只负责带你熟悉业务，其他的——”
“其他的，你不想管？”梁青打断他，语气里突然带上一点笑意，“乔老师，你确定？”
乔元嘉抬眼看他，心里警铃大作。
梁青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近到乔元嘉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淡疤的纹路。
“四年了，”梁青低下头，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乔老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嘴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乔元嘉浑身一僵，本能地想退，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被梁青困在了墙角。
“你——”乔元嘉抬眼，正要开口斥责，却对上梁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乔老师，”梁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剩气音，“你说过去的事翻篇了，好，我翻篇。但现在，我需要你。”
“如果你不帮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说，梁总要是知道，他最得力的特助，四年前和他儿子睡过——”
乔元嘉瞳孔骤缩。
“——他会怎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