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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转眼十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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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十日过去,东宫的夜雨早已被晴日风干。
谢邻辞当真恪守那日的承诺,再没踏足东宫半步。
卯时三刻,李元贞坐在案后。
奏折被内侍分门别类摞得整整齐齐,左侧是急件,右侧是寻常政务。
他先取过水患急报,梁城连月阴雨堤岸溃决,当地官府求朝廷速拨粮款,遣人修缮河堤。
李元贞逐字逐句看,提笔蘸墨:着户部调拨赈灾粮一万石,银钱五千两,遣专员押送,旬日内务必抵达,令工部选熟稔河堤修缮的能工巧匠,即刻启程,协同当地官府加固堤岸。
余下各地赋税民生吏治,他逐一核查,遇数目不清言辞含糊者,责令官员重新核查,三日内呈报详折。
碰到难以决断的政务,便闭目梳理前朝旧例与当下时局,权衡利弊后再做最稳妥的处置。
午后又有朝臣入东宫觐见禀报诸事,李元贞面色平静听着。
而这十日,谢邻辞忙碌于禁军调度中。
这份疏离本是他拿捏李元贞的棋局,却也熬得他满心隐忍,几近失控。
属下每日入营禀报,皆是太子殿下一切如常。
谢邻辞不由自主走到东宫外墙,望着高耸宫墙,满心都是想见那人的冲动,却终究强忍了下来。
东宫里李元贞处置完最后一本奏折,宫人适时端来茶水,他接过轻抿一口,起身宽衣就寝,锦被覆身,他阖目躺了片刻。
谢邻辞就坐在他身侧,那人正低头替他处理擦伤。
“殿下,此处疼么?”谢邻辞握住了他的手。“殿下……”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惊雷,烛火猛地晃了一下,骤然熄灭。
李元贞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邻辞的气息近在咫尺。
可下一秒,那抹温暖也瞬间远去。
殿里烛火重新亮起,光线刺得李元贞眯了眯眼,再睁眼时,撞进谢邻辞淡漠的眼眸,谢邻辞起身,后退两步。
“殿下,臣已履行护驾之责,往后君臣有别,再不可越矩。”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李元贞心上,“此后,臣不会再踏足东宫,更不会与殿下有半分私交。”
“谢邻辞,你……”李元贞开口,声音竟控制不住地发紧,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你说什么?”
“臣说,”谢邻辞语气斩钉截铁,“此后互不干涉,还请殿下自重,忘了一切。”
他说完转身便朝外走去。
“别走!”
李元贞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袖,可手指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空气,眼睁睁看着谢邻辞踏入滂沱大雨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偌大的寝殿瞬间变得冰冷,窗外雨声更急,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一直以为,即便只是雨夜的片刻温存,即便两人隔着君臣礼教,谢邻辞终究是不同的,可到头来,却只是他一厢情愿,那人说不要他,便真的决绝地转身,半点情面都不留。
“谢邻辞!”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
原来是梦。
可那份被抛弃的痛楚,满心的慌乱,却真实得可怕,仿佛真的经历过一遭。
李元贞静坐床榻许久,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
内侍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李元贞眼底藏着倦意,不由得低声问:“殿下,要不要传太医来请脉?”
“不必。”李元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备水即可。”
李元贞强撑着心神,他本就为梁城水患之事忧心不已,又被那场惊梦搅得心绪大乱,心底压抑的惶惑,烦躁翻江倒海,连日来强装的平静淡然,早已是强弩之末。
李元贞身体微微向前倾去。
“殿下!”
一旁的内侍见状,慌忙上前搀扶。
只见李元贞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得毫无血色,身子一软,就要摔下床榻。
内侍失声惊呼:“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慌乱的声响瞬间打破寝殿的沉静,宫人们慌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