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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徐敏之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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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之整个人僵在地上,脸唰地红透,又窘迫又慌乱,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一句:“二公子……对不住,是我酒后糊涂,失态了。”
谢邻辞没再多看他,脸上有些愠怒未消。
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袍,说:“喝醉酒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压根不多停留,转身抬脚就走出了小院。
一出门,夜里的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可谢邻辞心里反倒乱糟糟的,一点都静不下来。
他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糟心的一幕。
徐敏之醉得迷迷糊糊,把他当成李元贞,又是抱又是蹭,还一口一个殿下地念着。
这探花郎心里,就惦记着他的太子呢。
谢邻辞心里堵得慌,一股火气直直往上冒。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靠近李元贞,装温柔、装体贴,磨开他的心防,让太子慢慢依赖上自己、信任自己。
背地里还要忙着禁军调度、跟着父亲大哥筹谋家族大计,半点不敢乱。
可他偏偏忘了,李元贞身为东宫太子,模样好、风骨正,本来就招人惦记。
就算他刻意拦着、防着,还是有旁人把他放在心尖上,连喝醉了都忘不了。
一想到这儿,谢邻辞就心里发闷,他最受不了有人觊觎李元贞,更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这般直白地念着那个人。
刚才喝的那点烈酒,这会儿全在肚子里烧得慌,心绪乱得不行。
往常再大的事、再棘手的事,他都能沉住气,唯独沾上李元贞的事,他就稳不住心思。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回了刚才那家老酒肆门口。
他那匹马还拴在老树下,安安静静站着,偶尔甩甩尾巴,老老实实等着主人。
谢邻辞站在原地静了好一会儿,压下心里那点烦躁和别扭,才走过去。
伸手解开马绳,牵着马站在街边,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思绪繁杂。
说白了,就是一场酒后闹剧,压根不值当往心里去。
可谢邻辞就是没法完全释怀。
谢邻辞牵着马,往谢府走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谢府大门前。
刚走近,一眼就瞅见了台阶下站着的一匹高头大马,他再熟悉不过,是大哥谢邻域的马。
平日里这个时辰,大哥极少这么晚还在府里。
守门的小厮早就瞧见了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接他手里的缰绳:“二公子,您可回来了,您快些去前堂,马匹我来栓就好。”
谢邻辞没松手,淡淡瞥了那匹马一眼,沉声问:“府里这是怎么了?”
“公子,大伙都在前堂等您呢!族中几位大人也来了。”小斯局促地站着,不知这位二公子是怎么了,看人的眼神如刀子般。
谢邻辞心里瞬间就明白过来,是父亲又要召集众人,商议着大事。
他把缰绳递给小厮,自己则独自前往前堂议事地。
穿过庭院回廊,一路都安安静静的,连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显然都知道前堂在商议要事,不敢惊扰。
谢邻辞抬手推开堂门,一眼望去,诺大的前堂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父亲谢垣坐在主位上,面色威严,眉头微蹙,大哥谢邻域坐在下方。
旁边还坐着几位谢家宗族的长辈,个个神情严肃,另外还有几个是父亲的心腹。
屋里气氛压抑得厉害,众人原本在低声交谈,见他推门进来,瞬间都停了话头,齐刷刷看向他。
谢邻辞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夜色,脸上再无半分对徐敏之的愠怒。
缓步走上前,对着主位的谢垣拱手行礼:“父亲,孩儿回来了。”
谢垣目光沉沉地落在谢邻辞身上,脸色本就凝重,此刻更是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气。
“你还知道回来?”
谢渊开口:“如今都什么时辰了,一整日不见人影,府里这么多要事等着商议,你倒好,在外头晃荡到这么晚。”
平日里谢邻辞办事稳妥,极少这般晚归,今日偏偏赶上家族长辈、禁军心腹全都齐聚,他却迟迟不到,本就心思凝重的谢垣,难免压着火气。
谢邻域坐在一旁,看了眼自家弟弟,想开口说句话,可对上谢垣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没出声。
谢邻辞垂着手站在堂中,他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也没有卑躬屈膝,沉声回话。
“父亲息怒,今日从京畿大营出来,路上偶遇徐探花,他醉酒无人照料,我顺路送他回了住处,这才耽误了时辰,回来晚了。”
“徐探花?徐敏之?”谢垣语气里带着不满,“一个无权无势的文弱书生,值得你亲自费心相送。”
谢垣显然对这个理由并不满意,语气愈发严厉:“东宫那边本就耳目众多,徐敏之是太子跟前的人,你少与他牵扯不清,免得节外生枝,坏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谢邻辞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孩儿知道了,日后定会多加注意,绝不会再因私事耽误要事,也不会与旁人过多牵扯。”
谢垣盯着谢邻辞看了半晌,见他态度恭顺,没有半分辩驳,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几分:“罢了,坐下议事。”
“是。”谢邻辞应声,走到大哥谢邻域身旁的空位坐下。
谢邻域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没事吧?真跟徐敏之有关?”他这个弟弟心思重,向来做事有分寸,今日这般反常,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谢邻辞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堂中,示意大哥此刻不宜多言,谢邻域见状,也不再多问,专心等着父亲开口。
谢垣见人都到齐,扫过堂内众人,开口道:“今日叫诸位来,是有要事商议,禁军这边的布控,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出半点差错。”
话刚落地,旁边坐着的周谆立马站了起来,对着谢垣说:“大统领,我觉得现在时机正好!禁军都安排妥当了,直接动手就行!把人调过去围住皇城,把宫门一锁,皇宫和东宫全掌控住。”
边上张成也跟着搭腔:“此事不可拖延,再等下去万一走漏风声,咱们这么久的准备全白费了,还不如直接起兵,速战速决!”
这话一出,堂里几个长辈也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这话有道理。
谢垣没说话。
谢邻域倏地站起来,当场就反对:“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着急动手!”
谢邻域看着谢垣,语气特别笃定:“父亲,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宫里还有御林军守着,就算咱们掌控禁军,起兵肯定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了。”
“再说了,皇上还在,朝中大把大臣向着皇室,咱们贸然发难,万一没稳住局面,被人反过来围攻,咱们谢家就全完了!”
那个周谆一听就不乐意了,说:“大公子,御林军那点人,根本不是禁军对手,那些老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有何惧怕?只要把太子和皇上控制住,谁还敢不听话?”
谢邻辞坐在一旁,这时候也淡淡开了口:“大哥说的没错,这事急不得。真要是乱哄哄起兵,就算赢了,也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声,以后怎么稳住朝政?难不成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父亲要的是稳稳当当掌权,更何况,他还没安排好李元贞的事,绝不能这么仓促。
谢垣听着两边争执,抬手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别吵了!”
这一声下去,堂里立马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吭声,等着谢垣拿主意。
谢垣心里早就翻来覆去掂量了无数遍。
他何尝不想早点起兵,早点拿下这江山?
谢家筹备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禁军布控周密,朝堂上也安插了不少人手,看似万事俱备。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迟迟不敢下令动手,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宫里的御林军,也不是朝中那些老臣,而是远在边关的三皇子。
三皇子常年驻守边关,手里握着整整三十万重兵,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兵强将,战斗力远非京城的禁军可比。
那皇子性子刚烈,父皇和太子在京城,若是谢家贸然起兵,逼宫谋反,消息一旦传到边关,三十万大军直奔京城而来,到时候谢家腹背受敌,一边要稳住京城局面,一边要抵挡边关铁骑,根本毫无胜算。
谋反本就是赌上全族性命的事,一步都不能错。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夺权,是坐稳这江山,是让谢家彻底取代皇室,名正言顺。
若是不先解决三皇子这三十万大军,就算一时拿下皇宫、控制了太子和皇上,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迟早要被三皇子的大军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