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夺走我的江山》尼罗鳄

2、第 2 章 李元贞睁开

　　李元贞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东宫寝殿顶梁。

　　他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肩头的红痕，羞恼与屈辱瞬间冲上头顶。

　　他竟与臣子做出这般违礼逾矩之事，传出去便是惊天丑闻，更是毁了他的太子清誉。

　　“殿下醒了？”

　　一道声音在榻边响起。

　　谢邻辞就坐在圆凳上，他手里正拿着一块干净的锦帕，擦拭着一个白碗。

　　李元贞慌忙拉过锦被裹紧自己，冷声呵斥：“谢邻辞！这里是东宫，岂是你随意逗留之地。”

　　谢邻辞闻言：“臣知昨夜行为逾矩，惹殿下动怒，故而不敢擅自离去，特意在此候着，侍奉殿下起身，向殿下赔罪。”

　　“谁要你赔罪！”李元贞声音依旧强硬，“就当昨夜之事从未发生，本宫便不追究你的罪责，否则，休怪本宫处置你！”

　　谢邻辞怎会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转身端起身旁小几上的食盒，打开来，香气四溢。

　　“殿下昨夜受了凉，又折腾了半宿，身子定然不适，这羹养胃暖身，臣喂殿下用一些，好不好？”

　　谢邻辞用小勺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李元贞唇边。

　　李元贞微微张口，咽下了那勺羹汤。

　　谢邻辞见他肯吃，一勺一勺耐心喂着。

　　待李元贞用了小半碗，谢邻辞才放下碗。

　　“臣知道殿下恼臣，可臣对殿下，从不是一时冲动，句句都是真心。”

　　李元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别扭的叮嘱，“往后不许随意出入东宫。”

　　谢邻辞：“臣听殿下的，只是臣心悦殿下，此生只想守在殿下身边。”

　　他看得李元贞心跳加速，慌忙低下头盯着锦被。

　　谢邻辞他没有再步步紧逼，懂得适可而止，逼得太急只会惹骄傲的太子逆反。

　　“臣记下殿下叮嘱，往后定循规矩，绝不贸然唐突惹殿下厌烦。”

　　李元贞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你既知晓规矩，便早些退下吧，本宫要起身梳洗，待会儿还要去前殿理政，没空同你耗着。”

　　谢邻辞却没有应声离去，只轻轻摇头，说：“殿下身子酸软未消，不宜急着起身操劳朝政。臣已替殿下通传内侍，将今早的折子暂且延后半个时辰，先养好精神。”

　　这话一出，李元贞当即抬眼瞪他，眉宇间拢起一点薄怒：“谢邻辞！东宫朝政几时轮得到你擅自做主？”

　　谢邻辞立刻认错，态度放得极低：“臣知错，仅此一次。”

　　他见李元贞不再动怒，便直起身，走到梳洗架旁，早已提前备好温热净帕，束发玉簪。

　　谢邻辞：“殿下慢些起身，切莫拉扯到身上。”

　　李元贞确实浑身乏力，肩颈腰侧都带着散不去的酸胀，自己起身都费劲，嘴上还想硬撑，身体却露了怯。

　　只能慢吞吞掀开锦被，尽量拢好衣料，不让肌肤外露太多。

　　谢邻辞不抬头乱看，拿起温热净帕递给李元贞。“殿下先擦脸醒神。”

　　李元贞接过净帕擦了两下面颊，他擦拭间余光瞥见谢邻辞虎口处包扎的白布，边角还隐隐渗着血色，今早只顾着闹别扭，倒忘了过问。

　　语气不自觉软了一些：“你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谢邻辞望着他：“多谢殿下挂心，晨起已经换过药 。”

　　李元贞拿起发带手足无措，脖颈酸软抬手都费力，暗自逞强，却迟迟系不妥发髻。

　　谢邻辞看在眼里，上前半步，说：“臣替殿下束发？”

　　李元贞本能想拒绝，可试了两次，发髻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僵持半晌，终于答应了。

　　谢邻辞移步至他身后，手指梳理头发。

　　不过片刻便束好了。

　　谢邻辞收了手：“好了，殿下仪容端正，束什么发髻都好看。”

　　二人稍作整顿，殿外内侍再度轻声通传，朝事已然顺延妥当。

　　李元贞定了定神，收拾好心绪，抬脚就要往外走。

　　谢邻辞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余光扫遍殿外回廊守卫站位，宫人行进路线，将东宫内外防卫排布，默记在心。

　　走到殿门阶下，李元贞驻足回头：“今日你便回去，不许无故靠近东宫，牢记方才本宫叮嘱。”

　　谢邻辞应下：“臣铭记在心，绝不违逆殿下旨意。”

　　李元贞见他顺从，转身迈步往前殿走去。

　　谢邻辞立在阶下目送他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过长廊看不见，脸上温顺温柔一寸寸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