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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二十六只海蛞蝓 他真的就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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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推开胧玉寝殿大门的时候,一股凝滞到几乎要结冰的气氛扑面而来。
卡卡西站在床榻左侧,银白的碎发垂在额前,双眼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榻上。久霄侧卧在榻上,白发垂落在枕面上,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偏着头,同样盯着卡卡西看。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
纲手的脚步僵住了。她看看卡卡西,又看看榻上的久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无数个念头。
卡卡西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穿白袍的修长身影上,然后他整个人都顿住了,“……大蛇丸?
巫医神在殿门处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纲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确定这个时候的巫医神到底有没有大蛇丸记忆,但如果他也记起了过往,只能说自来也的回溯简直太过失败。
“你认错人了。”他说,语气里带着蛇类特有的懒散,“我是神界的巫医。不过……你看上去很面熟。”
卡卡西的视线从巫医神身上移开,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纲手。纲手想开口解释,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了很少见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意味。
卡卡西沉默地站在那里,又看了榻上的久霄一眼。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在哪?”
纲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倒是身后传来的自来也的声音解决了卡卡西的疑问。
“东边那片珊瑚林后面,海底灵洞。”
“喂……”纲手瞪了自来也一眼。
自来也耸耸肩,“他早晚会知道的,胧玉也没打算真的瞒他。”
卡卡西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很快,却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微微偏了下头,余光最后掠过榻上那个白发男人半敞的衣襟,然后推门出去了。
顶着大蛇丸那张脸的巫医神瞧了瞧榻上的久霄,沉吟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不觉得,他和久霄有几分相似吗?”
纲手和自来也双双沉默,过了好一会,纲手忽然回过神来,看向大蛇丸,“那么你现在是谁?”
巫医神:“你觉得呢?”
纲手立马转向自来也。
自来也嘴角抽搐,“我不是为自己开脱,恐怕自胧玉想起一切的时候,这次回溯便不仅仅是简单的记忆回溯了。”说罢,他看了一眼榻上仍无动于衷的久霄,“除了过往彻底魂飞魄散的人,但凡进入轮回被流放到忍界的灵魂,都会慢慢想起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巫医神,“你说是吧,大蛇丸。”
海底灵洞里,胧玉已经重新坐回了青玉石台上。
她垂着眼坐在那里,右手握着一柄小小的刻刀,左手掌心里托着一块半指长的海木,刀尖一点一点极专注地正在刻着那块木头。木头已经能看出轮廓,一个圆脸敦实的男人,眉眼憨厚,头发有些乱糟糟地支棱着。
卡卡西走进灵洞的时候,脚步在洞口停了一瞬,没有缘由地,他竟然有些不太敢进去。
“既然来了怎么又不肯进来?”胧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的狡黠,又有些无奈。
卡卡西走进灵动,穿透那层紫色的灵力结界,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胧玉抬头,见他站在紫色的光晕前,整个人被勾勒的挺拔孤单。
卡卡西逆光往里走,胧玉手里的刻刀还在缓缓地削着那块木头,可刀尖走线明显比方才乱了半拍。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卡卡西看了一眼那个小木雕,目光讶异的晃了晃,“这是……”
海蛞蝓们顺着他的视线,总算看清了最后的成品。就算只是一个小木雕,观众海蛞蝓们也秒认出那个栩栩如生的木头人是大和。
“给你做的……唔……仆人吧,以后我要是不在,可以让他在小木屋里陪你,照顾你。”
海蛞蝓们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木雕,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能从那看上去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命苦的神色。
卡卡西皱着眉看了那木头人大和一眼,“你要去哪?”
胧玉眼珠转了转,“北边的鬼妖族残余势力不死心,南面的魇魔也重新出来作乱,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海里嘛~”
“你说过以后要带我一起征战。”
胧玉点点头,“没错没错,不过虽然小白已经很厉害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卡西压根不会轻易被她转移话题,“你还说要我和你一起换了这片天。”
胧玉继续点头,“所以才更记不得,要慢慢来。”
卡卡西见她明显早有准备的样子,知道即便自己追问,她为何灵力受损如此严重,自己在灵洞外面都察觉到了,她也一定会有个完美的答案等着他。
于是换了个话题,“我刚才在你的寝殿里见到那个男人了。”
“……嗯。”胧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来也大人说你是为了救他所以受伤的。”他伸手,想要看看胧玉身上的伤。
胧玉下意识躲了躲,小刻刀脱手滚到卡卡西脚边。两人一愣,卡卡西随即叹了口气,捡起脚边的小刻刀。
“久霄是我的……”
“刀灵,就跟你给我的那把刀里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吧。”
胧玉总算察觉到哪里有问题的,她惊讶地打量着卡卡西的表情,望进那双眼睛,“你……不记得久霄?”
卡卡西摇头,“自来也大人和我说了他的身份,以及他和你之间的……羁绊。但我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
井野的八卦雷达发出警报,一声“卡卡西老师真可怜,情敌的背景一个比一个硬。”惹来无数海蛞蝓观众们全神贯注的吃瓜。
胧玉敏锐的察觉到,再说到羁绊这个词的时候,卡卡西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他是真的不认识久霄。仔细回想过去,她也实在想不起来两人有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后期小白随她征战,总不可能一次都没有见过久霄的本体。这也太抽象了。
这一瞬间的愣神,让蹲在她面前的卡卡西抓住了机会,他握住了胧玉的手腕,力道很轻地避开那些结痂的伤口,将她的手连同小木人一起拢在掌心里。
“为什么不让我来见你?”
胧玉被问懵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依然听不出责备的意思。胧玉对上了他的眼睛,里面的担心温柔得让她心口发酸。
“因为、因为……”她张了张嘴,真正的原因怎么也说不出来,上次替他挡劫的时候,他的灵魂也不在白鲛身上,所以他从头至尾都不知道发生什么,那么现在也着实不必让他知道吧。
虽然不知道自来也跟他说了什么,但是胧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拉久霄出来挡一挡,“还不是因为人家怕你吃醋嘛~”
倘若此刻团藏在海蛞蝓观众里,一定会大叫着跳出来戳破胧玉的谎言,没错没错,当初她污蔑自己耍流氓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然而团藏虽然不在,可当初的两方暗部们一个不缺,所有人都瞧得出胧玉这句话根本就是信口胡诌的,这么拙劣的演技谁能信啊?
嗯,卡卡西信。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胧玉出现在木叶后,在所有人都对她的鬼话持怀疑态度时,卡卡西却表现出最大限度的宽容。根本不是他有什么准备,想要钓鱼执法,他真的就吃这一套!
“你同我讲,我便不会吃醋。”胧玉的直球告白让卡卡西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看一眼胧玉手里的木头人,努力忽略那双无辜又好笑的大眼睛,“我哪里需要人伺候。”
胧玉只能继续装傻,把掌心里那个已经刻出大和轮廓的小木人翻了个面,塞进卡卡西手里,“我怕你孤单嘛,海底那些人我又不是很放心。你脾气这么好,我总归不放心。
卡卡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半成品的海木小人和那柄刻刀,无奈地弯弯眼睛,并没有继续逼问。
“但是这个……要怎么……”卡卡西看了半天,总觉得木头大和瞪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吓人。
胧玉把那只半成品的木头人偶拿过来,唇角悄悄翘了一下,然后抬手在它脑门正中屈指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在灵洞里轻轻回荡。
当初见识过凯被胧玉一个脑瓜崩儿种地里的海蛞蝓们纷纷感到自己的脑门剧痛。
卡卡西眼前白光一晃,只见那木偶落地便长,身形拔高,四肢舒展,眨眼间竟化出一个真人来,圆脸,敦实的体格,宽厚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略显迟钝的憨直,站在那里比卡卡西矮了半个头,双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裤缝,眼珠子慢腾腾地转了一圈,落在卡卡西脸上。
“主君。”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带着木头人偶特有的那种微微板滞的质感。
卡卡西盯着他,试探道“……大和?”
大和眨了眨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在最标准的恭敬角度,“主君需要我做什么?”
卡卡西转头看向胧玉。
胧玉已经重新靠回了青玉石台上,下巴搁在枕面上,冲他笑得眉眼弯弯:“他什么都能干。做饭、打扫、跑腿、搬东西,还会种花。最重要的是,他继承了我对小白你满满的爱意,绝对会忠诚于你的~不过唯独一点不好,随手捡的这块海底朽木不大灵光,可能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你得多教教。”
胧玉这种不经意间的直球情话没人能遭受的住,卡卡西被这句“满满的爱意”哄得晕头转向,几乎忘记了她受伤这件事的可疑之处。
大和站在原地,目光平视前方,对“脑子不好使”的评价毫无反应。卡卡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视线同步跟着移动,精准而不带多余情绪,像一架校准过的机关。
卡卡西沉默片刻,把手收了回来。看来不是每个人在这个回溯之术中都能有忍界记忆的。
“……挺好。”
胧玉因为有伤在身,最好留在灵洞中将养,卡卡西便顺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为了减少两人独处从而暴露更多的机会,胧玉变着法子使唤卡卡西。
今天说想吃北海尽头才有的冰鳍鱼,那片海域远在千里之外,明天说想喝南渊海沟深处某种特殊珊瑚上凝结的露水,那地方潜下去来回至少要大半日,后天又说馋了月影海湾的银螺肉,那螺只在满月夜才浮上浅滩,且每隔半月才一次。她算得很清楚,每一种食材所需的往返时间都不短,卡卡西每出门少则半日多则一整天,这样一来他能留在灵洞陪她的时间就被压缩到了最短。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魂魄上那些雷纹。
那些纹路在白天灵光充沛时还能勉强压住,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卸下灵力护持的那一刻,细碎的紫黑色雷痕就会从魂魄深处浮上来,像瓷瓶里外的双重裂纹彼此呼应,隐隐透出灼烫的痛意。她每日都等他出门后才敢睡熟,等他回来之前又重新把灵光打足,让脸色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