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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见 “这是时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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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青年没动静,时礼就站起来拍了拍青年的脸,当然仍旧没有动静。时礼更沮丧了,坐下来继续趴在床头。
身后响起略微慌乱的脚步声。时礼回头,门外明明没人,但地上多了片什么东西,似乎是花瓣。
他起身走近,捡起花瓣捏了捏,侧耳捕捉到逐渐摒不住的呼吸声。
“乐紫?”他看向旁边的女孩。
乐紫抱着黄色的康乃馨花束,贴住墙红着脸,身体非常僵硬。她目光闪躲没有看时礼,语气却很礼貌:“时礼,你好。”
时礼看向乐紫手里的花。
“我就不进去了。”乐紫伸直手臂把花递给时礼,“今天是不是顾池易的生日?我想着送个花当礼物,送完我就走了……一会儿还有课。”
“谢谢你记得。”时礼说。
刚刚趴在顾池易床上,不会被看见了吧。时礼害臊地摸摸后颈,但平静的脸上丝毫不显。
“当然要记得……都是同学。”乐紫远远地看了眼顾池易,又飞快挪开视线。
时礼掩上病房门:“我送你。”
“不用不用!”乐紫连忙摆手拒绝,“我自己下楼就行!”
时礼本想坚持,但兜里电话又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
“喂,时礼?”李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刚刚魏总的助理来电话了,说面试安排在周五下午,你抓紧时间想好推荐人选和我说啊,面试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下blablabla……”
老师在电话里絮叨个不停,时礼看似认真在听,实则满脑子都是魏钦到时候会怎么欺负他。
中午的眼神不是假的,指名更是刻意,突如其来的实习不过是由头而已,何必搞这么多过场?时礼和乐紫打了个手势,乐紫二话不说地跟上了。
把乐紫送到医院门口,时礼挂掉电话帮忙打了车。乐紫推拒一番无果,只好乖乖等车来。
“刚刚是什么电话?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很少有人能从时礼的扑克脸上读出情绪,这方面乐紫倒是天赋异禀。时礼问乐紫:“你关注过魏钦吗?”
“关注过,表演系没人不关注他。”乐紫顿了顿,联想到什么,语气陡然焦急起来,“他不会约你了吧时礼?你别上他的车啊!那人私生活很乱的大家都知道,以你的条件没必要通过他来——”
时礼的目光没有波动。乐紫意识到失态,垂下脑袋:“对不起……”
“放心,他没有约我。”时礼说,“只是碰上了和他有关的事,随便问问而已。”
乐紫松了口气:“那就好。”
车来了,时礼送乐紫上车。关门前乐紫回头看了时礼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一直很想跟你和顾池易说声谢谢。”
“‘对不起’我说了很多次,但‘谢谢’我好像说得不多。”乐紫低声道,“高一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挺不过来了。”
时礼想说即使没有他和顾池易,相信乐紫也能靠自己挺过来,但气氛不合适,他没有说。
高一那晚,顾池易心血来潮约他翻校门去美术室探险,但还没到校门口,就看见年级主任背着一位昏迷的女生,黑灯瞎火的把她往车里塞。
顾池易二话不说就上去把年级主任揍趴了,时礼把女生摇醒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事情被压下,女方家里没条件维权,是时礼找家里帮忙打的官司,坏人才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女生就是乐紫。
时礼送走乐紫,回到病房。
他继续把蛋糕吃完,撑着下巴看顾池易的脸。过了一会儿,他拨通林子伽的电话。
“子伽,你知道魏钦最近的动向吗?”
对面林子伽的声音顿了顿:“你在我身上安窃听器了?”
“我又不是顾池易。”时礼闷闷道,“你还和朋友们在一起吗?为什么这么说,有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林子伽就把他听见的事和时礼说了,最后还补一句:“涉及学姐的隐私,你别和其他人讲。”
时礼的嘴巴很紧,这是当然。他不相信魏钦会突然从良变成绅士,中途变卦可能是因为太花心被老天惩罚有什么隐疾发作了。林子伽一听,觉得还挺合理。
不久后时礼进入正题:“其实我刚刚接到李老师的电话,说魏钦看了我去年的作业短片,指名我参加他们的恋综实习,还让我另外推荐三名同学。”
“?”林子伽差点宕机,“什么玩意儿?”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诈?中午在校门口我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他的眼神……让人不舒服。这个实习肯定没那么简单,他不是最擅长权色交易了吗?”
时礼的余光瞥到床上的顾池易,突然意识到什么,噔噔噔跑到外面的楼梯间才继续说道:“我想拒绝,但李老师铁了心让我去,魏钦也不是好得罪的,眼下只有答应,但我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想问问你——”
“我陪你去。”林子伽在电话那头快气冒烟了,“他要是敢动你,我就给他揍得在外科病房里包年。”
虽然知道是夸张,但时礼的心里一暖。
“谢谢你,子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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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寰宇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进。”
“魏总。”许柯走进来递给魏钦一叠文件,“这是时礼同学的在校照片和两周内的行踪路线图,请您过目。”
“有备份吗?”魏钦抬眼。
“没、没有的。”许柯斟酌半晌,战战兢兢地回答。
“没有就行,做得好,把电子版也删了。”魏钦低头翻阅文件。
每一页他都看得很仔细,尤其是看青年的一张张照片时,沉沉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都说人一上大学就会发生蜕变,高中时期扎马尾的女生会披起长发,不会打扮的男生会研究起穿搭,但时礼似乎什么都没变。
从高一起再没长高的可爱个头,抬眼时显得无辜的黑漆漆的眼眸,坐在窗边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皮肤,被老师点名就会微微垂下来的眼角,乍一看非常唬人的扑克脸和酷哥打扮,不近视但为了装熟死活不摘下的黑框眼镜……
一切都那么熟悉,好像上回见到他,就在昨天。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记了原本的顾池易应该是什么模样,连自我都快迷失了。
魏钦继续往后翻,看完第一张行程图后,他的眉毛轻轻蹙了起来,接着看第二张,又很快翻过第三张……十四张图很快就看完了。
“魏总,这行程图……有什么不妥吗?”许柯注意到老板的异常,犹豫地问道。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
老板的神色变得很复杂,许柯看不明白,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深深地愧疚?
但是魏总这人,怎么说呢,不是他想说老板的坏话,只是确实……魏总不可能对任何人怀有愧疚之心。虽然今天破天荒地把学生送回了学校,但人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做出改变呢?
许柯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在发现魏钦正靠着椅背看着他的时候,上辈子的魂儿都差点从嘴里吐出来。他猛地站直:“魏总!”
“我之前对你,包括对其他员工,态度不好。”魏钦观察许柯魂飞魄散的受惊样,淡淡道,“从现在开始我会改正,相应的,你们也拿出较之前十倍的忠诚来。我让你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了?”
这种讨打的事他怎么会干?魏总刚刚说了什么?什么会改正?许柯感到一阵眩晕。
“许助理。”
“好的魏总!”许柯接过魏钦递来的文件,按吩咐到碎纸机前销毁。可纸张还没挨到碎纸机的边儿呢,身后就响起了魏钦的声音。
“等一下。”魏钦抽走他手里的文件。
还回来的时候,文件薄了很多。
许柯看了看手里仅剩的十四张行踪图,低下头默默碎纸,没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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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医院楼下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偶尔零星的人影奔向急诊。时礼坐在床尾的凳子上,背靠窗檐,乌黑的眸子比夜空还沉静。
手机响了。他接通视频电话,画面里和他一样发尾微卷的黑发黑瞳女人拉远镜头,向他展示一袋不明物体。
“铲好了,水和粮也加了。”女人说。
说完她把镜头翻转,对准一只膘肥体壮的狸花猫告状道:“开门时山山差点越狱,我给教训了一顿。”
“没打他吧?”时礼坐直身体。
“当然没有,猫能打么,再说山山这么厉害我可不想被抓。”女人翻回镜头,指着时礼的背后,“窗户关这么严实?今晚不冷,可以透透气。”
“怕凉着他。”时礼看了看病床上的青年,“没事的,不闷。谢谢姐姐,看看其他猫。”
时仪就捧着手机四处寻找猫咪的踪影,有两只比较i躲在床底不出来,除山山外的另外两只则一直跟着她跑,她就重点发育,蹲下来给揉了个爽,还把镜头怼到他们的鼻子上。
时礼叫着五只猫咪的名字,这下连躲床底的两只也跑出来了。五只猫伸长脖子,冲着镜头喵喵呜呜地叫。
“你一晚上不回家,他们就这样了。”时仪安抚着猫,劝道,“小顾晚上有护士照顾,白天护工也来,你别瞎操心,没事回家多陪陪几只猫。”
“嗯。”时礼答应着,“明天就回家。”
“行,乖宝。”时仪关上门,扔了垃圾后把车开出车库。
时礼没挂电话,犹豫许久才开口:“姐姐,有件事想跟你说。”
“朋友遇到麻烦了?”时仪调高蓝牙音量。
“不,是自己的事。”
时礼思考过后还是决定适量隐瞒,只说了要和其他三位同学一起参加寰宇的恋综实习,隐去了被魏钦凝视和被指名的细节。
他告诉时仪:“如果实习那七天要住外面,就得姐姐帮忙喂猫了。”
“没问题,喂猫又不麻烦。”时仪搭着方向盘说,“不过你们怎么大二就开始实习了,还是寰宇,寰宇影业么?含金量可以啊,老师帮忙推荐的?”
“是的。”时礼张口就来。犹豫半晌,又说,“实习那几天魏钦可能会去。”
“寰宇的总裁?”时仪回想关于魏钦的信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在那方面很不靠谱,虽然是老师推荐的,但你多长个心眼儿,尽量别和他接触。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时礼?”
时礼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
“知道的,姐姐。”
“那就好,如果要住酒店,睡觉前给我打个电话。”时仪把车开进自家楼下的停车场,“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多和姐姐商量。”
时礼:“好。”
挂了电话,时礼坐回病床边,把李老师发的节目内容和实习安排再看了一遍。
离面试还有三天,虽然伴有危险,但实习的含金量不可否认。理想中的情况,是既躲开魏钦可能进行的骚扰,又把握机会学到东西积累经验。
准备面试直到凌晨一点,时礼检查完顾池易的状态,弯下腰和他道了句“晚安”。
他从床头的抽屉拿出一板快吃完的白色药物,抠出一片,然后抱着保温瓶躺到角落的病护床上,仰头服下药,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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