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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青春错付 录永淮,我 ...

  •   于芷晴蹲在花店后间的操作台前,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

      操作台上摊着几支残枝,是上午那场婚礼手捧花挑剩下来的洋桔梗。

      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蔫,像被揉皱了的绢纸,又像谁把一团心事胡乱塞进了抽屉里。

      她舍不得扔,拿着剪刀一支支修剪,斜切四十五度,插进醒花桶内。

      “还折腾呢?”老板李姐撩开塑料帘子:“这几支都过花期了,你扔了吧!”

      “我想再养养。”于芷晴没抬头:“洋桔梗皮实,醒一晚还能撑三天。”

      她没有说的私心是,她打算包成一小束,送给录永淮。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她第一次在花艺书里读到这句话时,就偷偷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那时她刚到“七色花”花店当学徒三个月,连螺旋手法都握不稳,却已经敢做关于“不变”的梦。

      【阿淮今天加班,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上次说科研所食堂的菜太咸了。】

      于芷晴心里这样暗想的时候,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

      是录永淮的短信:【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于芷晴嘴角弯起来,手指沾着水,在旧诺基亚的键盘上戳出一个【好】字,又补了一个笑脸。

      屏幕蓝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尾游进深潭的鱼。

      2013年的深秋,智能手机刚刚开始在年轻人手里普及。

      录永淮用着一款黑色的HTC,于芷晴用的是李姐淘汰的旧诺基亚,没有流量,她只是收短信。

      她有时候觉得,他们就像这两部手机,明明在一个通讯网络里,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但是……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按掉了。

      【阿淮不会的,阿淮追了我两年。
      他说非我不娶,看我的时候眼睛有光。】

      她暗想间加快动作,把醒好的洋桔梗挑出来,配了两支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了。

      她系上麻绳,花束拿在手里很小,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秘密。

      ——

      录永淮坐在旧捷达里,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一周前的一个雨夜,他忽然能听见一些儿话,却不是于芷晴亲口所说。

      当于芷晴情绪波动时,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像细线一样钻进过他的耳朵里。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直到他发现,她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在悄悄的责备他。

      这种能力像一把钝刀,他越爱她,刀就越深地割进肉里。

      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要用这把刀,亲手把她推开了。

      车窗半降,街角飘来烤红薯的焦甜香气。

      录永淮盯着“七色花”的霓虹招牌,从后视镜里看见于芷晴抱着花束跑出来。

      她的马尾辫在风里一甩一甩,熟悉的声音随即钻进了录永淮耳畔。

      【他来了。】

      【他今天会不会喜欢这束花?】

      录永淮闭了闭眼,他听见了。她总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于芷晴小跑两步,又停下来,低头检查了一下花束。

      她拉开车门,一股暖风混着皮革味涌出来,还有一丝别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香水,甜得发腻,和她怀里清冽的洋桔梗格格不入。

      她愣了一下,呆在车门前……

      【这是什么味道?】

      【他见过什么人?】

      录永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

      他听见了,她总是这样敏锐,敏锐得让他心疼。

      “送给你的。”于芷晴把花束递过去。

      录永淮接过手,看了一眼,随手搁在副驾驶台上:“谢谢。”

      他故意没有低头去闻,于芷晴的手指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口。

      【以前他都会闻的。】

      【以前他还会腾出一只手来,担心的握我的手。】

      录永淮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喉结滚动了一下。

      听见她心里的委屈,他心里像有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但是……他不能伸手。

      他今天刚刚见过母亲,车里还残留着母亲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那是他母亲故意留下的,一种无声的宣告。

      “阿淮……”于芷晴系好安全带,试图让声音轻快起来,“我今天独立完成了一束新娘手捧花,李姐给了我三百块的提成。”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还有几枚硬币,摊在手心里给他看。

      “你看,李姐说我配色有天赋,问我愿不愿意学婚礼花艺,以后可以跟场子。”

      录永淮“嗯”了一声,一边开车、一边想:她这么开心,我该怎么开口?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同时也知道,如果她听见这句话,一定会红着眼反驳他。

      可是她听不见,她能听见的,只有录永淮嘴里说出的那些残忍的话。

      “我想好了……”于芷晴把钱小心地叠好,收进帆布包的内袋:“这三百存起来,加上之前的,我们已经有……”

      “芷晴。”录永淮忽然开口打断她,声音低沉:“我有事告诉你。”

      “科研所下周有个晚宴。”他盯着红灯停下车:“所里安排的,必须去。可能……会见到一些领导。”

      于芷晴眨了眨眼,随即笑了。

      “那很好啊,要不要我给你配胸花?
      我新学了法式胸针花,用洋桔梗和满天星,特别好看。
      你穿那套藏青西装,配白色……”

      “不用麻烦了。”录永淮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像剪刀剪断了花茎:“就是普通应酬。”

      【录永淮,我知道你说谎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于芷晴陷入了沉默。

      录永淮猛地攥紧方向盘,他听见她心里的那句话,比任何质问都锋利。

      于芷晴看着副驾驶台上那束洋桔梗,牛皮纸的边缘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

      想起刚才那丝甜腻的香气,想起他接过花时,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那触感是凉的。

      “阿淮……你是不是累了?”

      录永淮没回答,只是踩下油门,让旧捷达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怎么回事?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阿淮,你到底怎么了?】

      录永淮望着前方,眼眶发酸。

      他听得见她每一句没说出口的心声,却一句都不能回应。

      于芷晴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金黄的叶子一片片坠落,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怀里还抱着给录永淮织了一半的围巾,深灰色的,配他的西装。

      毛线团在帆布包里,硌着她的腰。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他后悔追我了?】

      录永淮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又松开。

      他差点就要转头告诉她:不是的,芷晴,你很好,你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女孩。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说:“坐好,前面堵车。”

      于芷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就连心声了没有了。

      ---

      录永淮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是科研所分的宿舍。

      于芷晴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上次剩下的半盒羊肉卷,又拿出她提前熬好的番茄汤底。

      “我最近学了一个新汤底……”她一边洗菜一边扬声说:“用番茄和苹果一起熬,特别鲜。你尝尝,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做。”

      录永淮站在客厅窗边,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我知道了……妈……我再想想……”

      于芷晴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了嘀咕……

      【再想想?他要想什么?】

      【是关于我的吗?】

      水龙头没关紧,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很响。

      录永淮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他背对着于芷晴,却能清晰地听见她心里的不安,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

      他依旧对着电话里说:“妈,我知道了,你和爸爸安心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走进厨房,从她的身后拿过抹布,擦了擦她溅到台面上的水渍。

      “谁的电话?”于芷晴忍耐着脾气追问,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我妈。”录永淮含糊其辞:“是我老家的事。”

      于芷晴“哦”了一声,把切好的土豆片码进盘子里。

      【原来他撒谎的时候,声音会低半度。】

      【阿淮,你以前不骗我的,可是你……你今天骗我。】

      录永淮擦水的动作停了一瞬,他又听见了,又听见了她的悲伤心声。

      他没再问,他很少提家里,她只知道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瞧不上她这个在花店打工的姑娘。

      但是她不在乎,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她的好。

      【没关系,我会努力的,我会让阿淮的爸妈看到,我配得上他。】

      录永淮转过身,把抹布挂好,背对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火锅咕嘟咕嘟煮起来,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于芷晴给录永淮夹了一片羊肉,在番茄锅里涮到变色,蘸了麻酱,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说了一句“好吃。”

      可是,他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穿过她的肩膀,落在窗外某片虚无的黑暗里。

      于芷晴攥着筷子,痴痴地看着他沉默。

      【他在看谁?窗外有什么?他的眼睛里,好像没有我了。】

      想起今天下午,李姐一边修枝、一边说的一句话:“芷晴,你知道洋桔梗最怕什么吗?不是缺水,是暖气房。温度一高,它死得比玫瑰还快,而且花瓣不落,就那么硬挺挺地枯在枝头,看着还像活的。”

      当时她没听懂,现在她看着录永淮的眼睛,忽然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像暖气房里的洋桔梗。

      ---

      吃完饭,于芷晴收拾碗筷,录永淮去阳台抽烟。

      她听见打火机响了两次,心里烦躁的放下了碗筷。

      【他最近抽烟好多,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难道阿淮遇见什么难处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她转身擦着桌子,顺手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想帮他挂起来。

      外套沉得很,她抖了一下,一张硬卡片从内侧口袋里滑出来,飘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张科研所内部晚宴的请柬。

      烫金字体,印着日期:下周三。

      这和她知道的“晚宴”日期一致。

      请柬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携伴:沈青青】。

      于芷晴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沈青青是谁?他要带携伴……】

      【阿淮,你骗我。】

      阳台上,录永淮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只是隔着一道玻璃门,听着她心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碎。

      那感觉像玻璃珠落在水泥地上,先是完整的,然后裂成两半,再裂成四半,最后变成粉末。

      【你说过非我不娶的,你说过要带我见父母的,原来都是假的。】

      录永淮没有转身,也不敢转身。

      他站在阳台上,深秋的风灌进他的衬衫领口,冷得像刀。

      他一口一口抽着烟,把肺里灌满苦涩的烟雾,好像这样就能堵住耳朵,堵住那些钻进他心里的、她的哭声。

      于芷晴把请柬塞回外套口袋,把外套挂上衣架,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我回去了。”她笑着说,拿起帆布包,“明天店里早班,要补一批进口花材。”

      录永淮掐灭烟,从阳台走进来。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我送你。”

      “不用……”她摆摆手,已经走到了门口:“就两条街,我坐公交。”

      门在她身后关上,录永淮站在玄关,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他听见,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是她背靠着墙壁滑下去的声音。

      然后是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的声音——没有哭声,但她心里在说……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阿淮,我送给你的时候,你真的开心过吗?】

      录永淮站在门后,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破皮出血。

      他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连开门追出去都不敢。

      于芷晴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黑暗涌上来。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下去,抱住了膝盖。

      帆布包里的毛线团硌着她,那团深灰色的毛线,她织了整整一个月,才织到一半。

      楼道里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像花店后间里那台老旧的保鲜柜,压缩机发动时沉闷的嗡鸣。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天晚上开始,不一样了。

      门的那一边,录永淮攥着那张请柬,把“沈青青”三个字捏得变了形。

      他听见她的最后一句心声,像一根线,断在风里……

      【阿淮,如果是我不够好,我可以改。】

      【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青春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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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多多支持,求个收藏。 稳定日更中,26年待开预收: 破镜重圆 《前任攻略》 反派求爱《劣恋[反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