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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宅·二楼 姐姐走失, ...

  •   “离锦墨,合作通关。”凌溯点头,“你的伤需要处理。厨房在哪?”
      离锦墨用右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凌溯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是凉的,但能用。
      接着凌溯打算翻一遍厨房,没过多久他就翻到急救箱,原本只是想找些应急用的,看来运气不算差?
      箱子很旧,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绷带、碘伏、棉签、剪刀。他拿着急救箱回到客厅,蹲在离锦墨面前,开始拆他左臂上的旧绷带。
      绷带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血痂连着纱布,扯不下来。凌溯用碘伏浸湿了粘连的地方,等了几秒,轻轻揭下来。
      离锦墨垂着眼,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像看久别重逢的人。
      伤口的形状像一道很深的划痕,从手肘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腕。不是刀伤,是钝器砸出来的——皮肤被撕裂,边缘不整齐,已经开始结痂了。看着触目惊心。
      离锦墨看了他几秒。一般人看见这种伤口至少会皱一下眉,但凌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凌溯的手很稳,他是行业分析师,不是医生,但他的工作需要精确和冷静,他早就习惯了冷静的处理所有事——用镊子夹棉球,蘸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外画圈。手不抖。
      离锦墨还是看着凌溯,目光随着凌溯的手指移动,绷带在离锦墨手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不是医生。”离锦墨说。
      “不是。”
      “但你包扎得很熟练。”
      “第一次。”
      “骗人。”
      凌溯没有反驳。他确实不是第一次。他妈以前在厨房切到手,是他包的。沈怀序打篮球扭了脚踝,是他包的。他不是一个喜欢照顾人的人,但有人需要照顾的时候,他从来不推。
      “离锦墨。你在副本里等了三天,吃的什么?”
      “厨房有罐头。”
      “罐头。三天。”
      “饿不死。”
      凌溯把绷带打了个结,固定好。
      “这个副本是什么难度?”
      “白阶。但系统出故障了。实际难度应该是灰阶。”
      “故障?”
      “副本难度有五种,分为白、灰、黄、红、黑,由简单到极难,新人第1个副本一般都是白阶”离锦墨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绷带。“但这次却出现了‘副本难度异常,正在重新校准’。你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吗?”
      凌溯没有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系统提示只有“欢迎进入副本[旧宅]”,后面有没有说什么,他没留意其他信息。
      但他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确实感受到了某种“不协调”——像是拼图缺了一块,但说不上来缺的是什么。
      “副本规则是什么?”他问。
      “没有规则。”离锦墨说。“或者规则不是写出来的。你得自己去发现。”
      凌溯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不是普通的雾,是那种没有厚度的、像一层滤镜贴在整个窗户上的雾。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地面,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出不去?”他问。
      “出不去。”离锦墨说。“窗户打不开,门只能通到其他房间。”
      “食物和水?”
      “厨房的水龙头能出水。食物只有罐头。”
      凌溯回到茶几边,拿起那杯水。水已经凉了。
      “这杯水是你倒的?”
      “嗯。”
      “你等我,还给我倒水?”
      “万一你渴了。”
      凌溯看着他。离锦墨没有回看。他望着走廊深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不会有人来。
      “离锦墨。你需要休息。我上楼看看。”凌溯把水杯放下,走向楼梯。
      我跟你去”离锦墨站起来。
      凌溯看了他眼“你要休息。”
      “……小心阁楼。”离锦墨只能在他身后说。
      凌溯停了一下。“阁楼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上去过。但它在走。”
      脚步声。
      凌溯想到了什么,但没说。
      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都不一样。有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很尖锐,有的几乎没有声音。凌溯默默地记下了每一级的声音,不是因为他需要记,是因为这是他的习惯——任何信息都可能有用。
      他数了一下。到二楼一共十六级台阶。
      二楼比一楼更暗。走廊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灯罩积了厚厚的灰,光线像是从很厚的冰层下面透上来的。走廊两侧的门都是关着的。
      门和门之间的距离很近,门把手的位置很低,不像是成年人用的高度。凌溯弯腰看了一下——门把手距离地面大约八十厘米。这栋房子曾经有矮个子的人住过,或者有孩子。
      他推开第一扇门。
      一间卧室。很小,单人床,床单是蓝色的,印着太空船的图案。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上积了厚厚的灰。衣柜是打开的,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孩子的衣服。凌溯翻了一下,最小的是四五岁的尺码,最大的是十四五岁的尺码。同一间卧室,同一个孩子,不同年龄的衣服。
      墙上贴着一张画。蜡笔画,画的是三个人——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手拉手。但孩子的脸被涂成了红色,看不出表情。大人的脸被撕掉了,只剩空白的纸面。
      第二扇门。同样的布局。单人床,床头柜,衣柜。
      这间卧室的墙上没有画,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很细的光线。凌溯凑近窗户往外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
      第三扇门。不一样了。
      这间卧室的床是双人床。不是孩子的房间,应该是大人的。床头柜上有两个相框——一个倒扣着,另一个面向墙壁。凌溯拿起来看。
      面向墙壁的那个相框里,是一张双人照。两个人,都是男性。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二十出头的那个站在后面,一只手搭在前面那个人的肩上。十五六岁的那个男孩在对镜头比耶,两人笑的都很开心
      看样子是一对兄弟,两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凌溯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他把相框放回去。然后他拿起那个倒扣的相框,翻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大概八九岁,扎着两个辫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树前面,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楼下纸条上的不一样——更稚嫩,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姐姐。2004.5.20。走失。”
      走失。不是去世,不是失踪,是“走失”。这个字的选择很奇怪——像是写的人不愿意承认她不会回来了。
      凌溯把相框放回原位。
      第四扇门。推不开。
      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板震动了一下,从门缝里掉下来一张照片。凌溯捡起来。
      他的第一想法不是看照片,而是对门逢掉下了一张照片感到不解。
      他把照片捡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靠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瘦得不像话。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照片的背面写着:“爸。2015.3.12。走了。”字迹更加成熟,但能看出与之前写字的是同一个孩子
      走了。不是“去世”,是“走了”。和“走失”一样,用的是同一个人的口吻。这个家的孩子,写字的那个孩子,始终不愿意用“死”这个字。
      凌溯想,他不愿意接受家人的死亡,所以用另一种方式麻痹自己。
      门还是推不开。门上并没有锁,但它就是打不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凌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里面没有声音。但门缝下面有一道很暗的光,颜色不对——不是灯泡的光,是更冷的、发蓝的光。
      他退后一步,决定最后再查。
      走廊的尽头,不是第五扇门,是通向阁楼的楼梯。楼梯很窄,墙壁上有扶手,扶手上全是灰。
      凌溯站在楼梯下面,抬头往上看。阁楼的门是关着的,但门和门框之间有一条很宽的缝,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
      他听到了脚步声。
      阁楼里有人在走。不是急促的,是很慢的、拖沓的脚步,像一个人拖着腿在走路。一步,两步,三步,停下来。然后又是一步,两步,三步。循环往复。
      他听得很认真。
      丝毫没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滴了下来。
      滴在凌溯的肩膀上,然后是脸上
      温热的。黏稠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深色的,不是水。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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