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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春 喝醉了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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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陆蒙忽然来了兴致,打算下楼酌杯小酒,猝不及防撞了鬼。
不速之“小鬼”穿着熟悉的白衬衣,正在给花浇水,手边放着一杯刚刚调好的葡萄酒,还有一杯朱红色的奇怪酒饮。
陆蒙只是稍稍顿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了台前灯,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暖光映在苍白的侧脸上,驱散了他身上那股冰冷阴寒的气息,拎着水壶的手顿了一瞬,慢吞吞地说:“告诉你要准备符纸驱鬼,省的撞了脏东西?”
陆蒙假装没听见这句话,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别浇太多,我洗澡之前刚浇过水。”
“哦。”
小家伙在这方面总是很乖巧,轻易地抽回手,将水壶归位。
陆蒙顺手拿起吧台上并立的酒杯,苏年没有阻拦,伸手勾起了另一只。两人像往常餐桌上小酌一样,轻轻碰了个杯。
“你来找我,是那边有消息吗?”
小家伙喝了一口朱红色酒饮,半眯着眸子舔了舔粉白的唇瓣:“不然夜半三更,来跟你幽夜么。”
苏年给他调了杯温和的晚安酒,大半杯入喉,陆蒙竟品出一丝微醺的醉意,深邃的眸光低垂着,望进那双纯黑的眼睛,醇厚的嗓音低沉悦耳:“小朋友,脾气见长。”
手中的高脚杯见了底,苏年放下杯子上前一步,眼底浮现淡淡的雾气,凉丝丝的气流撩过耳垂,带着一点可疑的笑意:“观察期的小后辈,劳驾对前辈放尊重一点。”
肩膀搭上一双冰冷的手,小家伙埋着头磨牙的时候,陆蒙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酒杯边缘结了一层猩红的蜡。
他微微蹙眉:“你喝了什么?”
苏年舔了一下唇,心情愉悦:“烛酒。”
手机亮起屏,是赵文涛用苏年的那部手机发来的消息,陆蒙抽空看了眼,眉头一挑。
【年年有余】:陆哥,年哥到你那里去了,他要是想喝烛酒,千万拦住他。年哥身上的伤势比较麻烦,他现在喝一口也容易醉。千万千万拦住他,年哥喝醉了不认人的,逮谁咬谁。
来的真及时,你年哥已经喝完一杯了,还是满杯。
陆蒙无力回天,索性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
他低头端详小家伙的脸,清俊、精致、乖巧可爱,因为醉酒还多了一份惹人爱怜的迷离感。
心跳如鼓。
陆蒙摸了一下冷冰冰的额头,不确定小家伙多久会“消失”,半抱半牵地把小醉鬼带到二楼客厅沙发上,给他喝了一杯热水,不知道解酒药对灵体有没有用。
“伤没好还喝酒?”
话音刚落,小臂突然一痛。
陆蒙看了眼右手手腕脉搏上整齐的牙印,突然就知道赵文涛为什么要发一连串的“千万”了。
“我想喝。”小家伙蛮不讲理地扬起下巴。
戳心窝的可爱。
“你是小吸血鬼么,专挑动脉咬。”陆蒙无奈地扒下蹬鼻子上脸的小家伙,锁在怀里不让他乱咬人。
“暖和。”小醉鬼冷冰冰的脸贴在他颈窝里,呼吸扫过滚动的喉结,不知轻重地留下个深印子,低低地呢喃,“热的。”
陆蒙按住他的后脑勺,轻缓地将人压进怀里,那一点酒意不觉上了头:“别乱咬,听话。”
苏年迷迷糊糊想起正事,抬头看着他说:“我星期五能醒,开车来接我。”
陆蒙深邃的眸光柔和了许多:“好。”
小家伙撅唇哼了一声:“太阳大,给我带伞。”
修长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微凉的唇瓣,随即怀里一轻,回神时,人已经不见了,那丝冰冷的柔软却缠在了指尖。
陆蒙闭了一下眼,压下那突如其来的醉意,良久,对着身前的空气低声应到:“好。”
学校平时不让随便进车,家长们都在外面的林荫道乘凉,翘首以盼着校门口的方向,一边拉着旁的人家长里短地唠嗑,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地找着自家小孩儿。
陆蒙跟着前车停在林荫道,拎着把黑伞,抬头看了看天上热情似火的太阳,深觉自己要是在这里等,等到地老天荒都不一定能接上他的小家伙。
校门口不许家长入内,他从人群中退出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围墙上。
陆蒙自然地走到围墙下,手一伸,悄悄推开一扇古朴的木门,悠然地走了进去。
他身后又只是一面围墙。
陆蒙之前来过一趟,从围墙过操场,直奔寝室楼,偶尔路过的同学侧目瞧他,有的还上前说一句“老师好”,陆蒙大大方方地受了,还微笑点头回一句“好”。
学校的校服比他印象里的高中校服好看得多,学生们嬉戏打闹,聊八卦聊周末聊作业,青春飞扬,活力四射。
而他的小家伙,恐怕只有在耍脾气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丝丝的青春活气。
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寝室楼下。
他给苏年发了一条信息,和蔼可亲地跟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没费什么功夫上了六楼。
那些警戒果然被撤走了。
陆蒙走到寝室的时候,门恰好打开,赵文涛提着一只大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陆哥,来了。”赵文涛神情肃穆,语气认真,“年哥拜托你照顾了,他脾气不太好,你大人有大量,担着一点。”
苏年冷冷道:“你滚不滚,要我送你一程吗。”
赵文涛从善如流:“不劳大驾,这就滚。”
陆蒙很轻地勾了一下唇。
“我走了。”
赵文涛推着行李箱出门,没走两步倒回来扒着门框,“我就再说一句,那边的人……你小心点。”
苏年:“我知道。”
“你……”赵文涛对上那双眼睛,莫名一抖,拽起箱子就往外跑,像有鬼追他似的,声音一路飘散在走廊里,“你多保重,我走了!”
赵文涛这回真走了,陆蒙顺手关上门。
小家伙从头到尾一直坐在床边,他心里升起一个猜测,小心地试探地抚上了柔软的发顶。
苏年不情不愿地偏了一下头,没能躲开。
“刚睡醒不能动?”陆蒙用的是陈述语气。
小家伙身上冷,但还是有正常的体温,陆蒙坐在他旁边,捂着冰凉的小手,低声问:“揉一揉能好些吗?”
苏年难得没刺他:“活活血就行了。”
“躺着,给你按一按,活血快。”
苏年动作费劲,陆蒙俯身抄过膝弯把人抱到被子上,抬起结实的小腿垫在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硬枕上,开始活血按摩。
“之后还想上学吗?”陆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
苏年反问:“你给我退学了吗?”
陆蒙捏了捏腿:“今晚回去想吃什么?”
“我能吃正常的食物。”苏年知道他问什么。
陆蒙低笑一声:“不加葱不加蒜不要姜,少放辣椒少放沙姜八角,横切四方,菜上双数,鸭子不吃,鸡要去头,猪牛羊最宜,生米只要六成熟。是这些吗?”
手心的小腿抽动了一下,仿佛要对着他的脑袋来招佛山无影脚。
“别动,还没揉好。”
陆蒙轻柔地握住半抬的腿,轻轻放回垫枕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肌肤揉着圆圈,声音醇厚温柔,“我蒸了鱼,等你回去吃。”
苏年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一点不客气:“你费这么大劲想养我,图什么,日子过得太顺心想找人堵一堵?”
陆蒙还真没想太多,一时也找不出太好的理由。
要告诉小家伙,他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世界重组,又为什么会忽然有了特殊的能力,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世界扮演什么角色,想找个同类安慰内心的孤独……要这样告诉他吗?
他向来直白,这次却难以开口。
那些事也是苏年的秘密,就算直面死亡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要是对方知道了,说不好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
他想,还是慢慢来吧。
陆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光洁的大腿,在小家伙要刀人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揉了揉,说道:“看你可爱。”
他极有先见之明地按住了小家伙已经可以活动的腿。
苏年反抗不成,盯着他冷飕飕地说:“我看你可恶。”
陆蒙适应性良好:“你多看看,其实我也很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