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坠梦》清茶小酌

23、青春 非礼勿听，

　　或许觉得这样将错就错也没什么大不了，陆蒙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压在少年耳边，低沉沉的：“这么久了，说好的补偿呢？”

　　少年红着脸亲下来，陆蒙不着痕迹地躲开，按住肩膀将人抵在沙发上，掀开了衣服。

　　灯光一点点暗下去，陆蒙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疼，哥，我疼。”

　　顾着楼上还有人，少年声音极低。

　　“哪疼，我轻点。”

　　少年哼哼了几声，手指抓住他的肩膀，声音紧张又破碎：“哥，好疼。”

　　掐着细腰的手松开，陆蒙把人扶起来，捏了捏小脸说：“知道疼就别来招我，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动慢些，当心伤口再裂开。”

　　“哥，你顶着我了。你难不难受，我可以帮你。”少年忍过一阵痛，抱住他的手臂，一只手沿着衣摆往下摸。

　　陆蒙扣住那只手，连衣摆都没让他碰到，深灰色眸子半眯起凝视着少年的脸，危险的气场让余琦宝情不自禁颤抖。

　　不是那种危险，是最纯粹的杀意，只不过现在余琦宝满脑子颜料，一时分辨不清。

　　“不是说了吗，乖一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少年缩了缩脖子，乖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准备睡觉。

　　收拾掉地上沾血的绷带，转身走上楼梯间，陆蒙从裤子口袋取出一只匕首，换到了贴身的衣兜里。

　　二楼没有人，三楼阁楼里隐约传来吵闹声。

　　“顺子。”

　　“炸！”

　　“对J！”

　　“我靠，蝶姐你又换牌，这是第六对J了吧。”赵文涛哀嚎，“斗个地主而已，你们俩要不要这么较真，连能力都用出来。”

　　“各凭本事。”

　　是苏年的声音。

　　胡梦蝶兴奋地甩下一组牌，圆满结束了这一局：“就是，我们凭本事赢的。天涯海角你也躲不过，赵地主，赵小胖，赶紧过来领一张贴。”

　　赵文涛求助的小眼神看向陆蒙，陆蒙跟那张贴满纸条的僵尸脸对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文涛：“………”

　　赵文涛幽幽地凝着他：“我知道我看起来很好笑，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笑。右转出去，慢走不送。”

　　陆蒙在唯一一个空位坐下。

　　胡梦蝶心直口快：“陆哥你来了，那鬼崽子有没有哭着喊你爸爸。”

　　陆蒙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赵文涛见他不说话，说道：“陆哥你别有心理压力，我们没乱看，就是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咳，不是，我们什么也没听见。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哈利路亚。”

　　话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无语地拿出己方辩词：“我跟楼下那家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苏年把牌推给赵文涛，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揶揄地挑起眉：“看你也不像吃饱喝足的样子，那鬼崽子没好好伺候你？”

　　陆蒙扶额：“你们就不能听我解释一句，我在楼下什么事也没有。”

　　赵文涛睁大眼睛：“难不成你给他重新涂了一层消炎药？”

　　陆蒙正人君子地说：“什么叫难不成，我当然是在给他换药，不然你们以为有什么。”

　　胡梦蝶眨巴眼：“可是楼下一直在叫不要不要，谁上个药还不要不要的，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赵文涛说了句公道话：“这才一个小时都没有。”

　　陆蒙刚想赞成，小家伙目光微妙地看着他，关注点清奇：“你不会……不行吧？”

　　胡梦蝶和赵文涛惊奇地看过来。

　　陆蒙脸上阴云密布。

　　胡梦蝶压低声音：“没关系的陆哥，我们有医生。这方面以前有过案例，那个原住民治疗很成功，虽然条件有限暂时做不到根治，但是偶尔用一次是没问题的。”

　　陆蒙额角暴起一个十字路口。

　　赵文涛安慰：“你别有心理压力，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不会歧|视残|障人士。”

　　苏年和胡梦蝶点了点头，目光关切。

　　陆蒙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赵文涛背后一凉，下意识挨近苏年。

　　更冷了是怎么回事。

　　棋牌室，不是，会议室的门推开，陆蒙下楼后躺在沙发上小憩。

　　熟悉的淡香靠近，陆蒙心中暗暗警惕。

　　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唇峰，少年的自嘲般低语：“我居然也会受影响，那个小鬼果然很喜欢你呢。”

　　陆蒙觉得对方会被影响，纯粹是因为余琦宝没有苏年强，什么躯壳的情感停留，百分之一万是他自己认知判断错误，说白了就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犯错。

　　“这就是鬼迷心窍么。”余琦宝靠着温热的胸膛，喃喃自语，“好像感觉还不赖。”

　　陆蒙无语凝噎，小鬼你快醒醒，别等我拔刀砍你。

　　余琦宝没听见他的心声，攀坐上来，一手覆着陆蒙的眼睛，声音如同诱导：“哥，你听我说。我们在学校，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我们两个。我是你表弟，你是喜欢我的……我叫，余琦宝。”

　　轰隆！

　　雷光闪过窗口，客厅里干干净净，只有飞卷的尘埃缓缓飘落。

　　楼梯口蹲着的两人面面相觑。

　　“蝶姐，他们仨都走了。”

　　“没关系，亮子哥算到学校藏在背面，千哥一直带着坐标。”胡梦蝶说道，“到学校后根据B方案，他们专心找那东西，我们俩一组，把亲爱的竞争对手们清出去。”

　　赵文涛搓手手：“清场么，嘿嘿，我喜欢。终于要轮到我上场了。”

　　胡梦蝶抬手给他一脑瓜崩，敲完反应过来，毫无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条件反射了。啧，谁让你没事干学那家伙说话。”

　　赵文涛委屈巴巴。

　　突然的坠空感之后，陆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艘奇异的飞船，正在进行空间穿梭。

　　闭着眼他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起来，时间气流如灵动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手指。下一秒，他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的时空开始疯狂旋转，刮得他的手臂和腹部生疼。

　　这和梦园重组不同，那是平和的无声的壮阔，这是短暂而疯狂的旅程。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又缓缓放下，伴随着奇妙的失重感，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漩涡中拽出来，肩膀抵上了肩膀。

　　五指盖在眼睛上，少年的声音如定心丸，半威胁半命令：“闭眼。”

　　这不客气的语气。

　　陆蒙悄然勾了勾唇，闭着眼搭住清瘦的腰身，埋头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只有不到三秒钟，陆蒙却感觉度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坠底的刹那，他意识一沉。

　　不知过了多久，陆蒙闷哼一声醒来，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上仿佛被什么重重地压着，有点喘不过气。

　　软绵绵的触感扫过下巴，纯黑色眼睛干净纯粹地望着他。

　　真?鬼压床。

　　“你被吸进空间漩涡的边缘。”

　　小家伙盘坐在他小腹上，懒洋洋地支着脑袋，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就差那么一点，你就可以和这个见鬼的世界说拜拜，遗憾吗。”

　　陆蒙抬指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小朋友，你好像很惋惜。”

　　“我可没说出来。”苏年耸耸肩。

　　陆蒙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进来之前，我听见余琦宝念念叨叨的，不会是给我下咒了吧？”

　　“我不受影响，你就没事。”

　　苏年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身体消散不见。

　　陆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忽而目光一顿，单手插兜拉开衣柜的门。

　　一个干巴巴的人形掉在地上。

　　他横起匕首，定睛一看发现那只是个风化的骨架子，破破烂烂的衣衫上还有一只半腐蚀的胸牌。

　　刀尖刮开上面的灰尘，陆蒙轻声念到：“汤永平，高一体育老师。”

　　他脸色变得古怪。

　　刚想问一问小家伙，房间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来人风风火火冲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拉住他的手一刻不停往外跑。

　　对方穿着校服，身形瘦弱明显是不太锻炼的高中生，力气大不到哪去。陆蒙本来不会被他拉走，但身后（特指臀肌）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推力，陆蒙一个趔趄，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只好顺着力道跟着对方往外跑去。

　　陆蒙暗中倒抽一口凉气。

　　小家伙这是要造反。

　　苏年收回前踹的右腿，偏头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瞧了陆蒙一眼，紧跟着他的步伐又做回了小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