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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熟 真不经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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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道惊雷划破上空,在天际留下蛛网般可怖的残影。
刺骨寒风卷起操场上的枯叶,发出哗哗的摩擦声,令人心中烦躁。
梧桐市第六高中正在进行最后的期末考试,考生紧张地答着试题,教室内针落可闻,唯有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不出所料,六中期末考试的难度比起模考只增不减,惨绝人寰的地狱之试卷连前排学霸都束手无策,一分钟挠了八百下头愣是一个字没写下来。
教室倒数第二排的少年来回翻看了整张试卷,发现会写的题目屈指可数,沈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内演算着答题思路,尽全力把想到的都写了。
沈确的成绩处于普通班的中游,不上不下,稳定的感人。
他微微叹出一口气来,联想到考前几乎是连着通宵了好几夜,然而进步还是微乎其微,有些人或许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似乎已经下起小雨。
好像没带伞,不过没关系。
这是最后一场考试,整整考了三天,明天便要开始放寒假了。
因此考试一结束,大家因为因试卷过难而没发挥好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被将要放假的激动喜悦一扫而空。
整个校园几乎在收完试卷的一瞬间,被笑闹声点燃,大家成群结队地以最快地速度收拾了书包跑出学校。
但这欢乐的氛围感染不了沈确,他虽然长相身材十分出众,人群中其实很难忽略他,但平时不大爱说话,起初常有一些个女生红着脸来向他表白,奈何沈确似乎完全没长恋爱脑,每次都冷淡地拒绝,自此给人刻下了“高冷”的印象。男生们找他玩,他也不怎么搭理,时间长了谁都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因此沈确没什么朋友,更别提能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了。
唯一一个常来找他的,只有英才班的何知予。
他是沈确的邻居,从小就认识,玩的不错。
沈确觉得,何知予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原因无他,校草兼学霸。
何知予霸占着全校第一,且从未给过第二一丝一毫的机会,并且长相十分出众。
与沈确硬朗的长相不同,何知予可以称得上“妖艳”一词。
白的像瓷的皮肤,乌黑柔软的头发,微微上扬发红的桃花眼,殷红的嘴唇,甚至有些女气。
这张脸在沈确眼前出现过无数次,也是他常常在梦中描摹的安慰剂。
沈确喜欢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远远早于自己清楚意识到的那一刻。
但他不能让何知予知道。
“沈确,何知予说让你帮忙给他带一下寒假作业,他说你们住很近,他生病了,考试请了假。”
英才班的班主任陈老师踩着小高跟走进教室,小蜜蜂还没来得及关,略微尖细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变得有些不自然。
——也可能是因为走进了这个鸡飞狗跳地上到处是垃圾的“普通班”,嫌弃的。
陈老师将作业递过去,沈确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却在看到陈老师略带疑惑的眼神,抬起的手顿了顿。
陈老师皱着眉打量着沈确:“你们是朋友?平时常看到他来找你”
陈老师的眼神令沈确有些不大自然,自己班里的得意门生和成绩普通的学生交往密切,下意识担心何知予被影响成绩。
但好在沈确虽然看着像个“刺头儿”,不太好惹的样子,但平时都遵纪守法,学习刻苦,存在感也低,而何知予从来都是第一,否则老师们可能早就要让他们以“高中生以学业为重不要频繁串班”的理由给隔开了。
毕竟英才班的都是种子选手,不仅是升学率的保证也关乎学校的门面。
沈确心下了然,还是下意识地撇清了关系:“没有,不熟,就是住的比较近。”
闻言,陈老师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平时还是以学业为重,明年就高三冲刺了,你们都不能为彼此的未来负责,还是少些串班。”
“好,明白。不过…”沈确举在半空中的手指曲了曲,“我可能不太方便帮他带作业,外面雨下大了,我没有带伞,怕是会弄湿。”
他说的是实话,确实是为何知予着想,但出于私心,陈老师的态度又确实令他有些不舒服。
沈确没什么真发自内心尊敬老师的那些想法,但也不会去主动顶撞,那种行为太傻逼了,他不在乎什么老师的重视,自知表面上毕恭毕敬的相处方式是最省麻烦的。
毕竟,
——一个家中父亲是酒鬼,母亲是疯子的人很容易被人“另眼相待”。
但今天,他确实感觉有股无名的火苗在燃烧。
陈老师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倾盆大雨,微微叹了口气:“那算了吧,回头让他自己来拿,学校发的练习册太过简单,也没多大意义。”
“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借同学的伞撑一下。”
望着陈老师远去的背影,沈确点了点头。
今天放学何知予不跟着他一起走了。
不知道他好点没,晚些去看看他吧。
沈确顶着大雨,走的却不急不缓,衣服很快被淋地湿透了。
全身被大雨淋地透心凉,但沈确却在刺骨的寒意里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短暂地忘却那些痛苦,浇灭一些心头无名的怒火。
“沈确!”
暴雨声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何知予?
不可能,他不是生病了没来考试么。难不成想人家想的幻听了?
沈确缓缓抬头,却真在前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狂奔而来。
沈确诧异,直接顿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般地抬手揉去睫毛上快要挂不住的水珠。
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视野越发清晰,来到他的面前停住。
一把透明雨伞挡在了头顶。
对方比沈确矮半个头,跑过来的时候没有打伞,整个人也早已浑身湿透,被雨水打湿的脸颊显得愈发苍白。
沈确立刻清醒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语气冰凉地问道:“何知予?!你怎么跑来了?你生病了?严重吗?为什么不打伞!”
何知予跑了一路,喘的很急,一口气没顺好剧烈地呛咳起来。
那劲头像是要把肺咳炸。
沈确抬手给他拍着背,有些生气地盯着何知予的眉宇。
总算过了这阵劲头,何知予摆摆手,沙哑道:“沈确,我没事,我猜到你没带伞,又怕和你走叉,撑伞跑步不方便,才没打伞。”
说着何知予面带委屈,眼睛由于进了雨水愈发地红,像只落了水可怜兮兮的兔子,让人不忍心严肃地质问。
沈确的心一下子软了,放轻声音道:“你的病,怎么样了”
何知予听到他的语气,知道他没有在生气,便咧嘴一笑:“没事了,就是有些头疼,已经好了。”
这一笑直接笑到沈确心窝里,太漂亮了。
没错,沈确从来没办法真正生他气,何知予像是动物借最高超的捕猎师,无意识的“手段“永远可以牢牢捏住他的心,而漂亮的外表仅仅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辅助器。
沈确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了。”
二人慢慢趟过路面上的积水,往家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你担心我?”何知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沈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怕你生病,生病会难受。”
何知予勾了勾嘴角,侧过头,用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顶着他,半开玩笑似地道:“你喜欢我吗?”
沈确心漏跳了一拍,脚步变得肉眼可见地快了,他能感受到身侧灼热的目光,但他不想转头对视。
沈确生硬地清了清嗓子,不容置疑地说:“你胡说什么?”
气氛安静了一瞬,随即何知予爽朗地一笑:“哈哈,开玩笑的啦,真不经逗,老师们都很喜欢我,你肯定也是,对吧?”
烦人精,老是把这种事当成玩笑。
沈确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体放松下来,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心里爬上来的一股酸涩。
何知予时常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但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种话题很敏感,每次他都轻轻松松地一笑而过,却不知自己撩拨地沈确心痒痒。
拿这种话题当玩笑,说明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吧…沈确心道。
何知予目视着前方,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不笑的时候人都说他清冷,但更多的,是漠然。
真不经逗啊…
何知予心中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