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梦：逆旅寻踪》莫雨悉星

6、合作 为了保证潘

　　孟星阑放轻了自己的话语，让她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防备，似乎是真的信了对方。
　　“好，那么，我就从最开始的部分开始讲了。”
　　栾冰辰深吸了一口气，孟星阑以为他要从兽人对人类社会的危害讲起，却没想到是更久远几乎可以媲美女娲造人的原始。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是一群猴子，那时的天地气场浑厚，生灵丰沛，除了地表上活动部分，还有一小部分生命能量，汇入了神秘的地下。”
　　……孟星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实则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还真是“最开始”啊！
　　“地下并非真正的地下，而是一片更高级的，与现在的宇宙呈现交错、包裹形态的一小片天地，之所以称为天地，是因为那里的形态很特殊，无限接近于地平论眼中的地球。虽然也有类似太阳和月亮的存在，但只是生命能量所化，并不‘真实’。”
　　栾冰辰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而这里之所以被划分成等同地下的概念，是因为，兽人所处的这片世界，与人类世界存在一部分几乎重叠的领域，可以自由穿梭两个世界，而彼此的关系是地面相接，互相倒错，除了这一片区域没有其他方式能够沟通。”
　　讲到这里，栾冰辰对表情突然变得轻松“其实，从古至今都有零散的兽人通过这片小小的领域来到人类世界，甚至与人类结合诞下后代，但其中绝大多数都选择默默过完自己的一生，甚至不再生育后代。”
　　这点孟星阑倒是能理解，兽人本就是极少数的存在，若因为自身的特殊而在人类社会得不到认同，还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但二代混血兽人就很难走向任何一方了。
　　“所以也许有含有极少量稀薄血脉的兽人后代存在，但也大多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
　　栾冰辰话锋一转：“但，近几十年来，有大量的兽人进入人类世界，并且…犯下了难以饶恕的错误，人类不得已，才对兽人实施专门的抓捕与管控，犯罪的依法处置，没犯罪的送回老家。”
　　不止是否是孟星阑的错觉，她总感觉在说这段话时，栾冰辰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抑郁和悲伤。
　　“所以，在那条‘一视同仁’的规则下，无论兽人是好是坏，是平凡还是伟大，都不能继续以人的方式活着了。”
　　话说到这里，前情已经铺垫的非常完整了，离切入正题只有一线之隔。
　　“所以，栾总的目的就为了执行这一点？请恕我没法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绝不会放任我的朋友犯险。”
　　至此，孟星阑的态度很明确，仅靠这种理由，是绝对无法说服她的。
　　“我还没说完，而且，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一直用尊称很麻烦。”
　　栾冰辰停顿了片刻，确认孟星阑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随后又继续娓娓道来。
　　“我之所以会这么冒昧地找上你，也是因为一直与我组织作对的第三方也在狩猎兽人，甚至最近有愈加严重的趋势。我个人对兽人并没有厌恶的想法，只是它们回到该去的地方，这也是一种保护。孟小姐，能理解吧？”
　　栾冰辰的话并非作假，裘漠之所以那么怀疑上层会与第三方合作来搅局，就是因为这股阻力其实一直存在，而上层普遍视而不见，甚至，她合理怀疑，菲尼克斯案的所谓“真凶”，早就被那个神秘势力暗中处理掉了。
　　“……你很坦诚，既然觉得尊称麻烦，你也可以叫我孟星阑。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详细讲讲这个神秘的第三方吗？”
　　孟星阑毫不在意栾冰辰所在的组织有什么光荣使命，反而对那个一直存在的搞事势力大有兴趣。
　　“抱歉，我对他们的了解也很有限，甚至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清楚。并且组织内部是严禁私下调查的，我现在能在这种情况下见你，也是因为我早已退出组织，不必遵守兽人的存在对普通人严格保密的命令。”
　　栾冰辰顿了一下，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忘了解释了，其实我最初冒昧问你是否知晓兽人，也是在考虑你是否与组织在调查的一起，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栾冰辰表情严肃，投下了一记重磅炸弹，却没继续对此作出解释，而是认真地看着孟星阑，等待她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那你又是怎么确认，我一定和这个案子有关呢？”
　　即使已经心知肚明在栾冰辰的描述中找上自己是即合理又正确的行为，但为了能套取更多信息，孟星阑还是决定继续装傻。
　　毕竟，只是一个兽人身份代表不了什么，他怎么就能确定，她与她身后的潘希，就不属于那个第三方势力呢？
　　“是一个特殊原因，你身上的气息与二十年前的证物有点微妙的相同，所以，在确定你与兽人相关的基础上，我推断你身边的兽人可能与当年的「菲尼克斯案」有关。”
　　栾冰辰并没有透露自己出身的想法，即使再要取的孟星阑的信任，也绝对不行。
　　“二十年前么……”
　　孟星阑闻言，没有再发问，而是垂头沉思着，久远的一桩桩事情在脑海中闪过，最终指向了荒谬又难以置信的答案。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我身边的兽人名为潘希，据我所知，是猫科黑豹兽人。”
　　那些可以一眼看出来的，孟星阑会说。但她设想的推论，绝不能轻易告知。
　　“黑豹兽人？我记得……黑豹兽人的异能力是——时空穿梭。抱歉，这也是兽人的秘密之一，我不确定你的朋友是否告诉了你这一点。”
　　栾冰辰思索了一会儿，才从调查组的过去的信息库中检索到了关于黑豹兽人的描述，这类兽人通常不会主动接近人类，而会躲在暗处窥视。综合讲，是危险度较低的“游离派”。
　　“我知道这一点，时空穿梭的能力亦有个体间的区别，潘希只能使用短距离传送，不具有将她强行驱逐水平的危害。”
　　潘希曾经说过，兽人的异能与年龄挂钩，虽然兽人的整体寿命比人类要长一些，但互相杀戮又弥补了这一点。而她目前的年龄还不到青年阶段，自然只能使用极短距离的时空穿梭。
　　“虽然这么说，但不被驱逐是在禁令的标准，现在的话……哪怕异能只是语言转换的水豚也不能留下。”
　　图穷匕见，栾冰辰还是以巧妙的话术在交谈中得到了稍微的胜利，隐瞒兽人一定会遭到驱逐这一点，是他刻意为之。
　　“你的沟通技巧还真是不错，连我都被绕进去了。驱逐这事先放一边，据你所说，你的组织应该在调查二十年前的案子，为什么不抓一些兽人来问问呢？”
　　孟星阑抛出疑惑。
　　“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他们也知道的太少。菲尼克斯案的真凶，疑似为不死鸟兽人，而兽人之间领地意识格外强烈，尤其是不死鸟这样强大的种族。所以哪怕对抓到的每一个兽人都进行询问，也很难得出有用的信息。这个难度，堪比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问她认不认识杀人犯。”
　　栾冰辰扶额，就算是这样，他们调查组也算是针对兽人案件调查的顶峰了，普通人没有数据库的支持，连作案可能的嫌疑人是哪一类都得靠猜测。
　　“这样啊，那你找上我，就算我把潘希出卖了，你们也很难从她这里得到消息，看起来，你们的主要目的似乎不是破案，而只是单纯的铲除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孟星阑一语道破调查组存在的本质，在她看来，这个过于久远的案子几乎没有被破获的可能，查案是假，把兽人和人类彻底隔离开来，才是真。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但禁令是上面的决定，组内还是有向往正义的人。你不必惊慌，这次聊天的内容我会对其他人保密。你可以照常生活，我也不会和同事去抓捕你的朋友。但我要事先声明，我对你的怀疑有所依据，那么也就会在某天碰到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如果你想维护你的朋友，不如与我们合作，以你们为诱饵钓出第三方势力，这样所有人都会急着抓大鱼，你们也就安全了。”
　　栾冰辰循循善诱，他对气味的感知介于人类和兽人之间，如果那个第三方势力真的存在兽人同盟，必然不会嗅不出孟星阑的异样。
　　“……我有拒绝的机会吗？呵呵，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这便是最优解了。”
　　孟星阑明白潘希的自由是唯一可以要挟自己的筹码，如果栾冰辰不是个傻子，就没必要在这事上再骗她一次。至于之后会不会反悔……倒不如担心，选择入局的她会不会被两方势力同时针对。
　　“放心，我还丧尽天良到那种程度，起码，作为公民的你的安全，我是一定会保证的。你现在可以直接回家了，我会和你的领导说明，你被调到了我的特殊项目组做开发，居家办公。”
　　栾冰辰直接以人事调度为由，把孟星阑的从属部门改到了刚组建起来的项目组，由他直接管理。当然，这只是个名头，实际上没有任何工作，相当于直接给孟星阑放了无限期的长假，直到她们的合作达成。
　　回到家时，孟星阑还有些恍惚，没想到积攒的假期居然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栾总直接让她带薪在家领空饷，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星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孟星阑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玉冕腿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梳毛，场面简直不要太和谐。
　　“出了点小事情，潘希睡着啦？”
　　玉冕是孟星阑中学就认识的好友，两人亲密无间，比和许霁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一点，潘希是兽人的事，她也知道。
　　“嗯，我到的时候醒了一次，你告诉她要警惕陌生人啦？不过其实我也刚到两三个小时，没人来哦。”
　　玉冕将舒服的直打呼噜的小猫放到了沙发上与它一样漆黑如墨的猫窝里，合在一起宛如隐身，只剩黑洞洞的一片。
　　“没想到还真有专门抓捕兽人的组织，我们之前的推测，基本上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