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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不了我养你 那天晚上的 ...

  •   那天晚上的临清晓怒写了三集剧本,写出了男二要彻底翻盘的感觉。
      可是秦淮之后的三天都没有联系她。
      “这算什么事儿?”临清晓差点一拳砸到键盘上,她怀疑那天晚上是一场梦,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触感还在,怎么也不像一场梦,可是秦淮跑哪里去了,课也不上,该他到店里帮工也不来,玩人间蒸发?
      临清晓想要原地爆炸,不理我是吧,我也不理你,看谁怕谁!
      “还是给他发个消息吧,万一发生什么事儿呢?”临清晓试着说服自己。
      “早晨好啊,最近睡得怎么样。”发出去后,临清晓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暧昧了,“秦淮,你要是让老娘下不了台,我一定要杀了你。”她在心里放出了狠话。
      她反复打开手机,没有新消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立马打开,是李洁明在年纪群里发艾特所有人的消息,并要求回复收到。
      她决定不再等下去,她照了照镜子自认为装扮得很恰当,一点也没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衰感。
      她匆匆忙忙地在食堂打包好肠粉和酱油,来到秦淮的寝室楼下。一个电话给秦淮打过去,依旧没人接。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可笑,不知道秦淮在哪儿,也不知道秦淮有没有吃早饭,就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冲到人家宿舍楼下兴师问罪。
      人家只是吻了你一下,你还真把自己当他女朋友了?用叶青云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上床都未必互相认识的时代,谁家好人还玩纯爱啊?琼瑶剧早就是奶奶辈的传说了。
      已经做到这步了,不管怎样,临清晓都想跟秦淮见一面,至少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时她终于想起刘小文来。
      她给刘小文打了个微信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临姐,有什么指示?”
      “秦淮呢?”
      “他没跟你说吗?他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
      “什么事?”
      “我也问他了,他死活不说。”
      临清晓拎着肠粉回到寝室,自己吃起来,肠粉放的时间有点长,坨了些,黏糊糊的,不是很好吃,但临清晓还是吃了个一干二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给老妈打去电话,一同嘘寒问暖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李珍阿姨家怎么样了?我看秦淮急匆匆地回去了。”
      “我说不逢年不过节不放假的,你怎么想起跟你妈我煲电话粥了,原来为了这个啊。”老妈一副了然的模样,然后变得严肃起来,“很糟糕,前几天她又去□□局闹,可能是气到了,一下子犯了脑溢血,人现在躺在ICU里,就是救回来,也会瘫了,未来的医疗费和护理都是大问题,也不知道秦淮这孩子以后怎么办。”老妈在视频电话里也是一个劲地叹气。
      临清晓感觉自己的灵魂是肮脏的,因为她听到老妈的讲述,心里的石头竟然落了地。相比于他的命运悲惨,她竟然更加害怕他渣了自己。
      “不就是天塌下来了吗,秦淮你别想逃。”临清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斗志。
      “你跟你爹真像,无可救药的情种。”老妈吐槽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宇宙无敌超级可爱的母上大人太过优秀。”临清晓表情夸张到嘴角都快裂开了。
      “就会说俏皮话逗人开心,我不反对你恋爱,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谁恋爱了,我这辈子打死都不恋爱,就守在母上大人身边。”
      “好好好,女儿的嘴骗人的鬼。”老妈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子无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即使临清晓试图体会秦淮有多痛苦,但也似乎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日子还是惯常地过下去,临清晓还是正常地上课,照顾自己的生意,写剧本,拍短剧,只是男二的戏份被强制压了下去。她相信秦淮很快就会回来的,而她需要做的只是暂时的等待。
      然而刘小文给他带来了更加不好的消息,秦淮准备退学,说是自己以后需要长时间照顾母亲,打算重考一个离家近的大学。
      临清晓听了之后头晕目眩,这人是脑子进水了吗?
      她当时就不能忍耐,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直飞回东北,到了机场才跟导员请假。
      她买了果篮和黄桃罐头外加用信封装好的一万块钱去探望秦母。
      秦母一个人在病房,秦淮似乎有事儿出去了。小时候那个珠圆玉润的女人缩成了皮肤发皱的小小一团,临清晓觉得一切非常不可思议。秦母朝临清晓拿出钥匙,口吃含混地说:“拿……东……西,在……桌……秀……”
      “阿姨,你是想让我去你家帮你拿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是吧。”临清晓侧耳倾听了好久,才明白秦母的意思。
      床上的女人猛猛地点了点头。
      临清晓打了个车奔向秦淮的家,那个房子她很熟悉,只是上次进去可能都是五六年以前了。想来也是,上初中以后两人的交集就已经开始少得可怜了,上高中后,更是可能一年都见不到一面。
      居民楼很是破旧,楼道里依稀能闻到不知什么东西发酵出来的酸味,临清晓家在她高二的时候就搬到对面那个新建的小区里去了。
      临清晓望着这似乎涂了一层油污的走廊,竟觉得无比温馨,她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是在这楼道里度过的,而现在是新建楼盘的地方,当年还是一片稻田,就是在那片稻田里,她真正意义上认识了秦淮。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门有点紧,她把全身的重量往门板上压去才勉强能拧动门锁,开了门,屋内很干净,物品很少,客厅里唯一的桌子上,只摆着一个精致的木相框,相框里是秦淮一家三口的照片,老家这边习惯于人走后把去世人的照片烧掉,合照里的话,把人剪掉,很明显秦淮的母亲的没有这么做,还把照片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这大概就是躺在病房里的她也想要常常看一眼的东西吧。照片里的秦淮那么小,他父亲用一只胳膊也能抱稳。
      本来临清晓打算就这么离开的,但是她还是好奇地进入了秦淮的房间,这个房间跟外面就完全是两个风格了,杂乱无章,各种奇怪的书、漫画、海报乱堆,看起来秦淮的母亲很尊重秦淮私人空间的。
      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出门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弄掉了一沓书,她暗想糟糕,这种布局,谁能复原啊。她突然看见滑出了一个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清晓,我大概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如此直呼其名,但我想,像你这种风风火火的女孩子一定不会介意。我跟你交集很多,多到找不到聚焦点,然而我还是会选择在一个连月亮都没有的夜晚给你写些东西。
      窗外的这座城为装饰而亮着的灯整整齐齐,因人间烟火而亮着的灯稀稀拉拉,极尽所能地表演着幸福。我是个能够接受不幸的人,欠缺伪装的意志,在你面前,总也藏不住扭曲的心思。”
      “这是写给我的,情书?”临清晓的头脑一阵发懵。
      “初中时候的我似乎在你面前搞过很拙劣的恶作剧,其实是几个男生忌恨当班长的你,说是如果我不搞那个恶作剧,他们就会三天两头找你麻烦,我寻思不如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好了,当你望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期待的时候,我是真的慌了,之后我想解释,却永远没有恰当的时机,即使咱俩有独处的机会,我似乎也没办法将这些,希望他们后来没有找你麻烦,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
      “混蛋,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秦淮,你个混蛋,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啊,你不说谁能知道啊!你不会把我当神仙吧!”临清晓觉得秦淮这点差劲透了。
      “我必须承认,对于你和我一样今天看不到月亮,我有点幸灾乐祸,至于乐的部分是‘和我一样’还是‘看不到月亮’,有待商榷。此刻是十点二十五分,如果我冲下楼或许还来的及赶在一网超市关门前买上一罐无糖冰可乐,这行为的无聊和有趣程度不亚于在电脑屏幕上盘一只苍蝇,苍蝇会好奇,为什么像素点会追着它,而我也会好奇冰可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我暂时没有那么想见你,在那一刻我是苍蝇的上帝,而你,清晓,是我的。如果快乐有等式,你随便的一句话相当于盛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挂着霜的冰可乐拉开拉环的那一声‘嘶啦’,会让人期待一整个凉爽的夏天,虽然按照气象台的估计,今年的夏天能热死个人。”
      临清晓想起找了回寝室喂蟑螂理由的刘小文,心想:“难不成这个寝室都喜欢养四害?”
      她接着看了下去。
      “按照套路,接下来我应该描绘一下未来,可我想不出,到底什么样的未来才符合这个故事凉爽但平淡的调性。这是个焦虑的时代,凡事都可以计算出价值,人类的感情也沦为情绪价值这种庸俗的营销概念,但是清晓,你知道我怎么想吗?如果真的将感情诉诸理性,那么所有踏入爱情和婚姻的人都应该扇自己一耳光,重修小学二年级数学。所以我只能选择相信,选择在你面前放任感性,因其荒谬,所以相信,就像相信宇宙中有其他智慧生命存在一样,固执地守着今晚不会出现的月亮。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把月光当作思念的意象而忽略耀眼的阳光呢?想不通,但希望你今天能见到月亮,实在不行,明天见到最耀眼的朝阳。絮叨太多了,我好像错过最后能买到冰可乐的时间了,今夜应该会相当漫长吧。”
      “秦淮绝对没有谈过恋爱!这情书写的,太烂了。”临清晓狂跺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他女朋友了,他竟然提结婚这种事情!”
      临清晓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好像自己来秦淮家做了贼,不,做贼都不至于如此心虚。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看,而是藏在这里?搞得我像做贼一样。”临清晓有点埋怨秦淮,是他害自己落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大致复原秦淮的房间后,临清晓找了个袋子装好相框,逃也似的离开了秦淮的家。

      当临清晓回到医院时,秦淮也在。从他疑惑的眼神中,临清晓察觉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窘迫。
      “这是你母亲让我拿来的东西。”临清晓小心翼翼地拿出相框,放在了床头柜上。
      “妈,你拿这种东西干什么。”秦淮满脸的不情愿。
      秦淮的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颤巍巍的手擦拭着相框,但似乎越擦越脏,秦母的脸上明显涌出了焦虑的神情。
      临清晓顺势拿过相框:“阿姨,我来帮你擦。”从兜里拿出了张湿巾,轻轻地在相框上擦拭了起来。
      “这张照片对秦淮母亲一定很重要吧。”临清晓一边擦一边想。
      午后的阳光照进病房,宁静安逸。
      “听刘小文说,你要退学?”临清晓终于说出在心里埋了很久的疑问。
      “嗯。”秦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别在我妈面前说这个。”秦淮有些不耐烦。
      秦淮母亲口吃不清地说不要,像是口中含了几块鹅卵石。
      临清晓知晓秦淮母亲意思后,上去咣咣给了秦淮两耳光。
      “我没钱。”
      “我有。”临清晓上去就是一耳光。
      “母亲需要人照顾。”
      “邻居们都可以帮忙,还可以出钱雇人。”临清晓又给了秦淮一耳光。
      “我不想读了。”
      “你信不信我扇你。”临清晓作势准备继续扇下去。
      秦淮抬起手作势欲挡:“你不是已经在扇了吗?”
      临清晓看秦淮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噗呲笑出声来。
      “回学校读书不?”
      “我敢不回吗?”秦淮苦笑。
      临清晓亮了亮自己的余额:“这一年的瞎折腾,折腾出来十几万,过两天就转给你,给阿姨治病。”
      “这……”
      “不是白给的,以后要还的,这是我给你投的原始股,以后你最少还我十倍,五倍也行”,临清晓想了想,“两倍其实也可以”,她到底没有厚着脸皮说出那句,“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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