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教父》叶安逸

2、暗流 第

　　第二章暗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地板上。

　　林曦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怀里抱着画板，指尖的炭笔在纸上飞速勾勒。线条凌乱而有力，画布中央是一个模糊的男性侧影——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醒。那个名为“云顶天宫”的会所，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包厢，还有那个眼神能穿透灵魂的男人……这一切都不该出现在她这个普通艺术生的生活里。

　　“叮咚。”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是银行卡余额变动通知。

　　【您尾号****的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元，余额50,326.15元。】

　　林曦愣住了。

　　这笔钱来得莫名其妙。她没有兼职，也没参加比赛，父母更不可能一次性给她这么多生活费。

　　她点开转账详情，转账方显示为一串毫无意义的代码：YBN-001。

　　“YBN……”

　　林曦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隐约觉得，这串字母背后的主人，正是昨晚那个男人。

　　与此同时，香港中环，某栋摩天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禹薄年一身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端着黑咖啡，正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

　　助理何礼贤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薄年，你要的资料。”

　　禹薄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说重点。”

　　“林曦，20岁，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一学生。父亲是中学教师，母亲是护士，家庭背景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政治或□□关联。”何礼贤语速极快，显然是经过了深度调查，“性格内向，成绩优异，人际关系简单。昨晚是第一次来香港，同行的人是凌家的公子凌晨。”

　　“凌家……”禹薄年轻啜一口咖啡，眼神微眯，“那个出了名的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是的。另外，根据监控显示，她昨晚离开‘云顶天宫’后，直接回了酒店，没有接触任何人。不过……”

　　何礼贤顿了顿，有些迟疑。

　　“说。”

　　“我们的人在查她背景时，被反追踪了。对方的技术很高明，不仅抹除了痕迹，还给我们留了个‘笑脸’。”何礼贤的表情有些尴尬，身为禹薄年手下的情报主管，居然在一个女学生身上吃了瘪。

　　“哦？”禹薄年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一个小画家，居然懂黑客技术？”

　　“应该不是她本人，可能是她身边的朋友。但我查过，她和凌晨的那群狐朋狗友里，并没有精通此道的人。”

　　“不用查了。”禹薄年放下咖啡杯，双手插进裤兜，神情淡漠，“这种小把戏，不过是吓唬老鼠的猫爪子罢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素描。

　　画中人正是林曦。

　　那是昨晚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她站在包厢门口，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把她叫过来。”禹薄年命令道。

　　“现在？”何礼贤有些错愕，“薄年，这恐怕不合适。她只是个无辜的学生……”

　　“我说，把她叫过来。”禹薄年的声音冷了几分，“既然她觉得我的世界‘脏’，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脏’。”

　　何礼贤不再多言，低头应是。

　　中午时分，林曦刚走出酒店大堂，就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拦住了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纪晓晨。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纪晓晨微笑着，语气却不容拒绝，“薄年哥想见你。”

　　林曦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画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认识什么薄年哥。”

　　“你会认识的。”纪晓晨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林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是跟我走，还是让你和你家人的生活，从此变得……不那么平静？”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林曦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理智压制。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带路吧。”

　　车子驶入一栋隐蔽的别墅。这里是禹薄年在半山的私人住所，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林曦被带到一间宽敞的画室。

　　画室里光线充足，墙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画作，有古典主义的严谨，也有现代派的狂放。但在画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画板，上面空空如也。

　　禹薄年就站在画板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画笔。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关上门。”

　　纪晓晨示意林曦进去，随后带上了门。

　　偌大的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听说你喜欢画画。”禹薄年终于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支画笔，眼神审视着林曦，“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扔在桌子上。

　　“这里面有一张照片。我要你，在两个小时内，画出照片里的人。不需要形似，只要神似。”

　　林曦皱眉：“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禹薄年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觉得，昨晚那个包厢里的人，如果知道你还在反抗，会有什么后果？”

　　那种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

　　林曦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打开信封，抽出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背景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码头，少年的脖子上缠着一根铁丝。

　　林曦认出来了，那是年轻时的禹薄年。

　　或者说，是还没有成为“教父”之前的禹薄年。

　　“画吧。”禹薄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弄，“让我看看，你所谓的‘纯粹’的艺术心性，能不能看透这肮脏世界里的绝望。”

　　林曦深吸一口气，走到画架前，拿起炭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个男人的眼神。

　　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还有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疲惫……

　　笔尖在纸上飞舞，线条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两个小时后，林曦放下笔，后退一步，看着画纸上的成品。

　　那不是照片的临摹。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眼神里没有了照片中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禹薄年站在画前，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上那双眼睛，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画家了。”

　　“我会让你亲眼见证，这个世界到底有多‘脏’。”

　　“而你，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