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猫与三位天下人》冰美式天下第一

9、9 王族岛屿

　　经过数日的检修和升级，原本老旧不堪的炒菜机器人摇身一变。

　　除了“卢卡斯”这个不知真假的名字，还有那块换不了的芯片，卢卡斯身上的每个部分都被换成了全新的零件。

　　为了提高机器人的作战能力，艾玛站长特意从废墟回收站库存里找出了一套极其精确的光学传感器，然后亲自拆开卢卡斯的脑壳，亲手安装了进去。

　　不止如此，艾玛特别加装了必要的防水措施。

　　精通各种改装方案的艾玛还为卢卡斯配置了多种回收电量的方案。

　　这样，出门在外的卢卡斯就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充电站给自己充电。

　　由于时间有限，艾玛没有给卢卡斯加装武器，但她还是升级了卢卡斯的格斗系统。通过此前的各种数据集，艾玛帮卢卡斯重构部分动作模块，以此让卢卡斯掌握了近身格斗的诸多技巧。

　　艾玛还让卢卡斯学会了如何在战斗中对同行的小卢卡斯汇报各种战场上的即时信息。

　　按照小卡洛斯的要求，艾玛顺便删除了全部的宫廷礼仪。

　　在一长串的可靠性测试后，艾玛终于满意地收好扳手和键盘，打电话叫来一辆长途货车，把改装完毕的卢卡斯一路运输至大陆另一侧的一个码头。

　　基于卢卡斯记忆里的地图数据，神都泰坦的坐标被标记在一座远洋的小岛上面。

　　那座小岛孤零零地漂浮在远离海岸线的位置。

　　最近的几次记录也都是简单的无人机航拍照片。

　　从那些航拍的照片看，那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荒岛，只有即可枯死的树木在风浪里左右摇摆，甚至连无处不在的海鸥都懒得光顾这个毫无生机的地方。

　　但在卢卡斯的地图中，这个地方便是曾经的神都泰坦。

　　在卢卡斯抵达码头的时候，卡洛斯父子早已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酒店里驻扎下来。与他们一同驻扎在酒店的，还有负责监控卢卡斯数据的艾玛，以及为保护工作狂母亲和橘猫博士而特意请假过来的诺拉。

　　旁晚的海风持续搅动潮湿的空气。

　　卢卡斯从集装箱里走出来。他再次见到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见到小卡洛斯后，卢卡斯开门见山地问：“卡洛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小卡洛斯回头看了眼手提工具箱的艾玛，说：“先让艾玛站长检查完你的机体，我们随后出发。”

　　而后，小卡洛斯手指远处的码头，对卢卡斯说：“我们的船就在那里。”

　　“好的，我明白了。”卢卡斯配合地走向正在等候他的艾玛。

　　艾玛站长打开工具箱，从中找出了拆卸卢卡斯外壳所需的全套工具。

　　这一次，艾玛在检查卢卡斯的时候没有彻底关机。

　　一是因为出发前的常规检查不需要关机，二是因为小卡洛斯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和卢卡斯交代。

　　艾玛检查卢卡斯背后的各个接口的同时，诺拉抱着已是橘猫的老卡洛斯坐在不远处，而小卡洛斯则是面对面地站在卢卡斯身前。

　　“卢卡斯，这次去岛上的只有我和你。”小卡洛斯对卢卡斯说，“由于一些原因，天空城那边目前没法提供远程支援，但艾玛、诺拉、还有我爸都会在岸上协助我们的。”

　　“目前的小岛上没有灾兽。但是，万一情况有变，你要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小卢卡斯重复起自己让艾玛给卢卡斯添加的指令。

　　卢卡斯用全新升级后的双眼看向小卡洛斯，坚定地说：“明白。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经过一番检查后，艾玛确认卢卡斯的机体状态良好。

　　艾玛拿起扳手，准备轻轻往卢卡斯的脑袋上一敲。

　　卢卡斯敏捷地转身，用手臂挡住了艾玛那一下根本没用力的扳手。

　　“嗯，不错，反应没问题，测试通过。”艾玛放下扳手说道。

　　小卡洛斯则是最后看了眼诺拉，还有自己的橘猫父亲，说：“诺拉，我和卢卡斯要出发了。你帮我照顾好我爸。一次不要给他吃太多的鱼干，记得提醒他多运动，不要没事就躺在沙发上睡觉。”

　　“明白，我会照顾好博士的。”诺拉答复道。

　　橘猫博士站在长椅上说：“小卡，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小卡洛斯点头表示知道，随后说：“爸，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带你回去的。”

　　橘猫父亲望着长大成人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欣慰，同时还免不了有些愧疚，毕竟现在的自己只是一只橘猫，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

　　他本想说，万一这趟旅程一无所获，那么让儿子把自己留在地面也无妨。因为，他从千年以前就认定，小卡洛斯的未来注定不在这里。

　　那一年，老卡洛斯曾亲自将儿子送往天空。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想让本应属于天空的小卡洛斯继续因为自己而常年留守在危机四伏的地面。

　　儿子为自己出发的那一刻，橘猫老卡洛斯还是把这个最坏的打算留在了自己心里。

　　在橘猫的注视下，小卡洛斯转身离去。他拍拍机器人卢卡斯的后背，说：“卢卡斯，我们出发。”

　　机器人卢卡斯挥手向艾玛等人告别，然后跟上小卡洛斯的脚步，走向那艘即将起航的游艇。

　　下午，游艇从码头出发。

　　出于谨慎，游艇绕小岛航行了一段时间。

　　临近旁晚的时间，小卡洛斯他们才开始慢慢靠近那座地图上所标记的无人小岛。

　　等游艇停靠在小岛附近，此时天色已晚。

　　由于看不清岛上状况，游艇上的船长建议小卡洛斯等人先休息一晚，明日再登岛探索。

　　就这样，直到第二天的清早，小卡洛斯和卢卡斯终于一同乘坐一艘小艇，迎着湿冷的风，最终登上了那座被数据标记为“神都泰坦”的小岛。

　　岛上无人，只有椰树与沙滩等候着来访的小卡洛斯与背着登山包的卢卡斯。

　　上岛后，小卡洛斯一眼便看到了那条常常与遗迹相连的细线。

　　每当小卡洛斯想要伸手触碰，那条时有时无的细线便会忽然消失。而几秒后，一段同样的细线又会再度悬浮在小卡洛斯的几步开外。

　　“卢卡斯，你跟我走，”小卡洛斯边跟着细线走边对卢卡斯说，“你帮我留意四周，一有什么情况，立刻拉住我。”

　　尽管卢卡斯看不到小卡洛斯眼里的那条细线，但他还是按照小卡洛斯的要求，紧随其后，一步一步地跟上小卡洛斯的脚步。

　　小卡洛斯遵循细线的方向深入至岛上树林。

　　前进途中，小卡洛斯脚下的泥土中不再只是枯萎腐烂的树枝树叶。

　　小卡洛斯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两块反光的碎片，交由身后的卢卡斯保管。

　　“卢卡斯，这些碎片来自不同年代的遗迹，你一定要按我捡的顺序放。”小卡洛斯如此说道。

　　卢卡斯也没有对此多问什么。他默默地接过小卡洛斯捡起来的那些碎片，再一块一块地按顺序放入他随身携带的样本盒子当中。

　　林间阳光忽明忽暗。收集碎片的盒子也越装越满。

　　终于，小卡洛斯顺着那条细线，一路带着卢卡斯走出树林，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前面。

　　卢卡斯此时的仰望天空。正午时分，空中万里无云，阳光似乎比往常要强烈许多。

　　没过一会儿，卢卡斯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金属护板正在不断升温。

　　短暂检查过各项参数后，卢卡斯依旧认为这种升温远远超过了阳光所能造成的影响。

　　直到卢卡斯打开热成像时，他总算找到了那大部分热量的具体来源。

　　卢卡斯的视觉模块里，热成像的颜色由浅到深地层层递进，从四面八方聚集至一小卡洛斯手中。

　　对着那个深红色的方向，卢卡斯切换回平常的视觉模式。

　　小卡洛斯手中的细线凝聚成光。

　　那些光芒瞬间爆发。

　　灿烂的火海一泻千里。

　　卢卡斯一步向前，想要拉走站在原地的小卡洛斯。

　　过热的参数直接让卢卡斯陷入保护性的关机状态。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在瞬间化为无声的黑幕。

　　慢慢地，卢卡斯开始感受不到现场的温度。

　　慢慢地，他开始无法访问系统中那一个又一个的参数。

　　但，有一件事让卢卡斯倍感疑惑。

　　“为什么……”卢卡斯心想，“为什么现在的我……还在思考？”

　　“这……”

　　“是我未经处理的临时记忆？”

　　……

　　“还是我在重启时产生的、又一次的、不切实际的幻觉？”

　　无尽的黑暗里，没有人能正面回答卢卡斯。

　　他不停计算芯片里的矩阵，还是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正午，有强光，有火海，他自己拼尽全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不知为何而一动不动的小卡洛斯。

　　突然，卢卡斯看到，无光的海面上有一座雾气缭绕的小岛。

　　他眼中的画面从高空俯冲至地面。

　　落日余晖似乎是来自于遥远的海天交界之处。

　　卢卡斯惊愕地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然经过重启，各个系统模块完好无损，本应身处火海的他居然正在一点点地清醒过来。

　　视觉恢复之时，卢卡斯低下了头。

　　他看到，自己那个沉重的身躯正端坐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长椅上。

　　脚下的泥土看起来与之前所在的无人岛很像。

　　微光之下，沙滩环绕着岛上那片似曾相识的树林。

　　其余的一切却已经变得陌生。

　　斑驳的光影漂浮在水面上。远处的光点那边有一座停有许多豪华游艇的码头。

　　椰树剪影随风摇曳。

　　虽说已是入夜，但卢卡斯还是能看清自己身前的那个身影。

　　路灯亮起的片刻，不变的小卡洛斯依旧是以同样的距离站在那里。

　　小卡洛斯眼里，他手中的细线不见了。他凝视着那个灯火通明的方向，迟迟没有说话。

　　晕头转向的卢卡斯起身问道：“卡洛斯，我们这是在哪里？”

　　小卡洛斯挠挠头，说：“这座岛曾是王族所拥有的私人领地。”

　　“这里与神都泰坦相隔万里，”小卡洛斯判断道，“不过在名义上和税务上来说，依然属于旧王城的范围。”

　　“而且从远处的庄园推算，我们所看见的是灾变发生之前的王族行宫。”

　　“每一年祭典，只有受到邀请的贵客们才得以齐聚与此……”

　　正当小卡洛斯说到这里，一发闪光的护符从幽暗的林间射出。

　　卢卡斯刚回头，一个人影如闪电般奔向不远处的小卡洛斯。

　　小卡洛斯则是顺势抬起手，一把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人手。

　　地上的灯感应到声音，随即照亮了现场。

　　被小卡洛斯抓住手的金发少女一脸诧异。

　　她已身处劣势，却仍是底气十足地对小卡洛斯问道：“今天的受邀名单上没有你，你为什么要擅自闯入王族的领地？”

　　卢卡斯想要上前拉开他们，但小卡洛斯摇摇头，示意不用，让他自己处理。

　　“阿罗拉，严格来讲，每一年都是你来邀请的我。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收到邀请的我可能还在山上的庄园里等你。”小卡洛斯一本正经地对少女说道。

　　“不可能，我不认识你。”阿罗拉说，“还有，和你一起上岸的这个机器人又是怎么回事？”

　　小卡洛斯放开阿罗拉的手，主动后退了一段距离。

　　他背靠海水，对阿罗拉说：“我和他是来自错位时空的旅人。于你而言，我们才是不该存在的幻像。此刻，你已见过当初的我，而那时候的我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

　　微弱的星光飘过小卡洛斯的发尖。

　　当星光逐渐改变方向，一点一点地落入小卡洛斯手中，阿罗拉一拍脑袋，马上想起了自己特意邀请的人究竟是谁。

　　“每年都被我邀请的人……这种能力……等等，你是……”阿罗拉惊讶地张大了嘴。

　　“阿罗拉表姐，你没猜错，我是未来的小卡洛斯·克拉克。”小卡洛斯大方地承认道，“当然啦，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还请你允许我和这位机器人先生逗留至今夜祭典结束。”小卡洛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小卡洛斯手指卢卡斯，说：“因为我要帮他要找的家政机器人可能还在这里。”

　　见阿罗拉迟迟没有说话，小卡洛斯和卢卡斯都很困惑。他们不知道过去的阿罗拉究竟在思考什么。

　　小卡洛斯又回头看了看卢卡斯，又看看阿罗拉，自言自语道：“难道说……他和你，还有我要帮他要找的人……一切，都是过去留在我眼中的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