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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哑巴唱戏,双生初现 “都是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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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深巷。
路边昏黄的老灯下,棋板放在用粗糙木板制成的简陋木桌上,实木棋子落下引得“啪”的一声。
“跳‘马’!”一位头发半白,满面油光,宽脸大眼,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低吼一声,声音回荡在巷子里,惊起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真是怪事,那户人家无论是家丁还是小厮都是男的,怎么会传出来女人的声音?”
“听说有人半夜路过他家后院,突然听到一阵戏腔声,很尖很细,唱的大概是旦角儿。”坐在对面的另一位中年男人慢悠悠道,定睛瞟着棋盘,搓了把下巴,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棋,“走‘車’。”
他的黑发相较胖男人多一些,但面部更沧桑些,身形也修长,边执棋边不紧不慢地吸一口烟。
“后院?那不是他家那个病秧子小少爷住的地方吗,那日清晨我见他坐车去上学,身旁还跟了一个男孩,那是谁?”
“我走了哈。”胖男人环视一圈,最后落定在自己的红子儿“炮”上,“先炸个‘相’。”
话音刚落,黑子“相”被红子“炮”砸住。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男孩的父母亲曾和小少爷父母亲打娘胎的时候就订了娃娃亲。”
“只不过生出来是个小男孩,而且,还不是天生哑巴。”
瘦男人越说越起劲,绘声绘色的,胖男人也听的认真,心也跟着他的话吊起。
“那男孩生的清隽俊俏,唇红齿白,除了个头高一点,嫣然就是女妮模样!”
“娃娃亲不了了之,但也成了竹马之交。”
“只是那男孩亲生父母后来因练什么邪术引火上身,死状凄惨,那男孩亲眼所见,被吓得再也不会说话,于是就成了哑巴。”瘦男人微笑道,“诶~‘相’是救不了了,但得带个走才有价值。”
“天呐!莫不是也受到邪术的影响了吧?”胖男人完全被吸引了去,随意挪了一步小兵,作用微不足道。
瘦男人眼睛一弯,仍旧微笑着,只是手里的动作不停。
“这事儿我们外人可无从知晓,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随后瘦男人指尖一推最初慢慢移动的“車”,顺带吃了红子“相”,处于“帅”一边,另一边有“仕”堵路,中轴线被另一个“仕”堵住,对路是整局没动的“兵”架“炮”。
“将军。”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老街深巷寂凉幽静。
林盏这次收敛许多,穿上了较厚的咖色皮衣外套,只是下身还穿着那条宽松的黑色牛仔裤,闪银耳钉在灯光下很是夺目。
沿着昨晚探出来的路,放轻脚步。这次二人都开始提高些警惕。
薛承青纯担心林盏。
林盏担心什么东西突然蹦出来攻击身后的薛承青,于是叫桐缘出来殿后。
桐缘从一团紫气化出原型,听到林盏的安排,朝他俩伸了个大拇指。
“你们居然放心将背后交给一只鬼,也是两个神人。”
“诶呀~桐哥你太见外了。”林盏朝桐缘使眼色。
遇到紧急情况林盏顾不及时,希望桐缘能够护着点薛承青。理明真相第二,生命第一。
“林盏。”身后男人轻唤,欲言又止。
林盏在前面头也没回,但回了声笑,漫不经心道:“青哥怎么像刚谈了恋爱一副娇羞样儿。”
男人闻声步子微动,周身本就不稳定的黑气波动更甚。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抬镜框,长长的眼睫垂落,清润温顺的眉眼中暗增一层阴郁,被那迷惑人心的外表掩饰地干干净净。
“我们不是正在谈吗。”音量放轻放软,声线仍旧干净清爽酥感,但有种蔫蔫的示弱感。
“昨晚我们......”
“昨晚是我脑袋烧糊涂了,但不代表你也没错。”林盏冷声打断。
“都是成年人,做事也该有底线,该有个成年人的样子,道理什么的你肯定比我懂。”
“我不觉得我们是闹着玩,我知道我当时在做什么。”薛承青低声道。
“觉得我们亲嘴了?”林盏说着忽然回头看他,嘴角微扯,沉声道,“都是成年人了,亲个嘴有什么的?”
听到这句话薛承青上前一步握住林盏的手腕,面上仍旧是生意人的体面样儿,只是指尖上渐渐发力,小臂微绷。
“所以你说你和我谈,你没当真?”
“你想让我当真?”林盏也不躲,眉眼仍旧平和,不见怯意,不偏不躲就这么与薛承青对视。
“我们之间有什么坚固的感情基础让我们当真吗?”说着眸光微沉,平静得近乎淡漠,“合作关系来的更实在些,你说对吧,嗯?”
“你们别吵了......”桐缘在后面叫魂一样嘟囔。
林盏撂下话转身往昨天怪事案发地走。
明明不远的距离,今天却走了一大段路还没到。
薛承青注意到他们又回到十分钟前刚路过的一户人家门口,脱口而出道:
“鬼打墙。”
林盏没理他。
桐缘思索一番,决定飘起来看看路况,谁知这一飘给他吓坏了胆儿,抖着落下来跑到林盏旁边。
“林盏......我们又掉进鬼幻了,我飘起来看到远处有好多发着红光的眼睛,而且...我们隔壁这个院里...好像有东西......”
鬼幻,鬼在怨气积攒过多或单纯恶意情况下布下幻视空间吸食精气。普通人从中出来要么突发疾病,要么厄运缠身,更甚直接断气。
林盏下意识作出解释。
他们之中也就只有薛承青不知道。
“你们往后退退。”
他肩背放松也往后退了几步,微微抬眼平视那扇院门,神色淡然。
忽然他像是感知到什么,冲上台阶一脚踹开大门,随后手搓一团火焰照向里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间很大类似四合院的布局,院子中间是一个有些破旧的大戏台。
林盏想去上前去看一看。
犹豫两秒还是说出口:“要一起去看看吗?”
薛承青一呼即应:“我听你的。”
“怕吗。”
薛承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遭黑漆漆的一片,抬眼天空也是黑红色的,走到观众台还时不时踢到未知物。
“怕。”
殿后的桐缘跟着进院门,闻声嘴角一扯:...你看他信吗。
林盏:“好,那你拉住我的手。”
桐缘:?
因为光线太弱,两人只好互相搀扶走到观众台。
就在二人决定要去戏台后面看看时台上突然传出声响。林盏立马进入状态,回头询问桐缘情况。
但他发现身后空荡荡一片,那有什么桐缘的身影。
林盏眉间微皱,食指与中指上出现红线,他指尖一颤用力一拉,红线收了回来,只是红线那头的状态却不太好。
桐缘眼睛紧闭,全身紧绷,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蛋流下。
林盏扯出手帕给他快速擦去,蹭到一点血时指尖顿了顿,随后将他收回,另一只手紧紧拉住薛承青,开始时刻留意薛承青的状态。
薛承青感受到力度也紧紧牵着那只温热的手,跟着林盏开始坐在一起安静地观察情况。
“轰!”台上骤然传来震响,分布两边的两排白蜡烛瞬间全部亮起。
“一条河,两道岸,岸上的人啊,莫回头看……”
林盏循着声音看向戏台,两个身着素白戏服的唱角儿飘然登场。
林盏还没听清唱的是什么,后背却先感到一阵寒凉,凉的能使人发麻。
那声音像一根针,穿进身体,刺痛全身各处。歌词里的每个字都像抹了油,刚抓住就滑走了,让人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回想细节。只剩下空灵的尾调,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一条舌头在舔耳廓。
在林盏耳朵里,隐约能听出是两个女人在唱。
声线一高一低,一个清亮一个沙哑,像一对姐妹,又像一个人的两个分身。
“一条河,两道岸,岸上的人啊,莫回头看……”卡带般地再次循环,连动作也是如此。
林盏隐约听出戏声频率的变化,扭头看了眼薛承青,薛承青正听得认真。
他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薛承青该不会喜欢听戏吧?
林盏盯着薛承青看,发现的确听得很投入,一动也不动的那种,像是换了个人儿......
等等!
林盏突然发现个细节,那就是薛承青的眼睛里倒映的唱戏场景和他的不一样。
他那里是两个身着赤色戏服的唱角儿,戏台两边点的也不是什么白蜡烛,而是红蜡烛!
林盏喉咙一紧,反应迅速地一只手放出几根红线飞向戏台,另一只手松开不再牵,捂住薛承青的眼睛。
情况危机,林盏只好侧身腿交叉跪在薛承青腿间。
“青哥别看!”
伸出的红线被什么一弹又返回到林盏手里,林盏再回头去看,戏台上已然没有任何身影。
“林盏......我害怕......”忽然一道轻唤传进林盏耳朵里。
薛承青眸色暗沉,看不清神色,声线微哑,慢慢抬手扶住林盏的后腰,想将人儿带近。
林盏轻“啧”一声推他,硬着声道:“害怕就害怕,别动手动脚。”
还没挣开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林盏又看了眼戏台,白色蜡烛还没灭。
忽然他的下巴被捏住掰回与薛承青对视。
林盏瞳仁骤然微缩,双眸猛地睁大,身子用力往后一仰。
谁知这往后一躲还有意外收获。
林盏余光中扫视他们身下,竟发现薛承青的脚尖朝后,脚后跟朝前。
像是脚转了180度,但身子却没动。
林盏呼吸微滞,原本往后仰的腰瞬间绷直,借那只托住后腰的手的力度跪坐回薛承青腿间。
随后“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了那张冷白漂亮的脸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