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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夏柚探班 苏清晏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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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竖店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夏柚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打车过来,一路抱怨司机开得慢,到酒店时裤脚全湿了。苏清晏给她开的门,手里还拿着剧本,头发随意挽着,素颜,眼底有淡淡的青。
"你怎么来了?"苏清晏皱眉。
"想你了呗。"夏柚把箱子推进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
"我以为那个谁会在。"夏柚故意拖长音调。
苏清晏瞪她一眼,把剧本扔到床上:"凌颜住隔壁。"
"哦~"夏柚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凌颜啊,我说那谁是谁了吗?"
"你少乱想。"
"我乱想什么了?"夏柚盘腿坐到床上,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说说吧,进展到哪步了?"
苏清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化妆棉擦过眼角,留下一小块粉底渍:"什么哪步?"
"别装。"夏柚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你微博小号我都看了,天天给凌颜点赞,凌晨三点还在刷她的广场。苏清晏,你以前从不熬夜。"
苏清晏的手顿了一下,闺蜜之间太了解也不太好。
"不一样。"她说,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
苏清晏没回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黑在卸妆后更明显。
昨晚拍大夜戏,凌颜在片场陪她到三点,两人坐在折叠椅上,分了一保温杯的热可可。凌颜没说话,只是在她打盹时,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对我好。"苏清晏说。
"多少人对你好过?"夏柚把薯片袋捏紧,"追你的Alpha能从竖店排到高卢鸡国,你怎么没看上?"
"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清晏转过身,看着夏柚。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轮廓削得单薄。
"他们对我好,是想要我。"她说,"凌颜对我好,是……"她顿住,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什么?"
"是觉得我应该被好好对待。"苏清晏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不管我回不回应,她都这样。"
夏柚嚼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认识苏清晏十年,从戏剧学院到影后。但从未见过她这样,像一株一直往阴处长的植物,忽然被搬到太阳底下,手足无措,又忍不住舒展叶子。
"苏苏,"夏柚把薯片放到一边,"你是不是…"
"我不知道。"苏清晏打断她,"我真的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把玻璃蒙上一层白雾。对面楼的某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那是她?"夏柚凑过来。
"嗯。"
"你每晚都看?"
"不是每晚。"苏清晏说,但耳尖红了。
夏柚"啧"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决定自己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夏柚跟着苏清晏去片场。她戴着口罩帽子,混在工作人员里,目光锁定那个叫凌颜的人。
凌颜正在拍一场验尸房的独角戏。沈听川喊"开始"后,她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没有台词,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的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在面对某个难以决断的问题。
夏柚看了三分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演技是好,但圈内演技好的人多了。
直到苏清晏上场。
苏清晏拍的是沈蘅在走廊上遇到林夕的戏,只有一句台词:"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凌颜从验尸房里走出来,目光落在苏清晏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剧本需要的多了半秒。
"明天。"她说。
"我等着。"苏清晏转身离开。
沈听川喊"过"。凌颜的目光还追着苏清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夏柚看懂了,是克制。像渴极了的人看着一杯水,却不伸手去碰。
"卡。"沈听川皱眉,"凌颜,你刚才多看了一眼。"
"抱歉。"凌颜收回目光,"再来一条。"
第二条,她控制得很好,目光没有多停留。但夏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记录本边缘收紧了,指节泛白。
收工后,苏清晏去卸妆,夏柚留在片场闲逛。她看到凌颜独自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只是握着。苏清晏从化妆间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自然得像呼吸。
"饿不饿?"苏清晏问。
"还行。"凌颜站起来,把椅子折好靠在墙边,"去吃饭?"
"我朋友来探班,一起。"
凌颜看向夏柚的方向,点了点头。夏柚走过去,伸出手:"夏柚,苏苏的闺蜜。"
"凌颜。"她握手,力道适中,掌心干燥,"苏清晏提过你。"
"说我坏话?"
"说好话。"凌颜说,"说她有个朋友,嘴硬心软,吵架从没赢过。"
夏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算什么好话。"
三人去了竖店外围的一家小餐馆。夏柚故意坐在两人对面,观察她们的互动。
苏清晏点菜,报出一串菜名,最后加了一句:"不要香菜,不要葱。"
"你也不吃香菜?"凌颜问。
"你不吃。"苏清晏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夏柚挑眉。她认识苏清晏十年,知道她不吃葱,但从未见过她记得别人不吃什么。苏清晏是那种连自己助理名字都要想三秒的人。
菜上来后,苏清晏把一盘白切鸡往凌颜那边推了推:"这个不辣。"
“你最近嗓子不适合吃辣的。”
"你真细心。"夏柚说,语气里带着试探。
苏清晏没接话,低头夹菜。
饭后回酒店,夏柚赖在苏清晏房间不走。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苏苏,我明天走。"
"这么快?"
"再不走,我要被你们腻死了。"夏柚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你们今天像什么吗?"
"什么?"
"老夫老妻。"夏柚把枕头砸过去,"她不吃香菜你记得,她不能吃辣你记得。她看你多一眼你紧张,她走了你追着她背影看。苏清晏,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苏清晏接住枕头,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的窗户。凌颜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到她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和昨晚一样。
"我没想怎样。"苏清晏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想了。"夏柚走到她身边,"你想了,但不敢。因为她以前对你不好,因为你怕她是装的,因为你……"
"我怕。"苏清晏打断她,"但我不是怕她是装的。我怕她是真的,也怕她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回应?如果是假的,我……"
她说不下去。
夏柚看着她攥紧窗帘的手指,虽然也不懂什么真的假的,但还是心软了。
"苏苏,"她放轻声音,"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件事吗?"
苏清晏的身体僵了一下。
三年前,她被一个Alpha追求者跟踪骚扰,对方在停车场堵住她,信息素失控,她差点被强制标记。事后那个人被行业封杀,但她从此对Alpha信息素有本能的恐惧。
"我记得。"
"那你现在,"夏柚指着对面楼的窗户,"总和她那么近,不怕吗?"
苏清晏看着那个身影。凌颜忽然抬起头,像感应到什么,朝这边看过来。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苏清晏知道她在笑。
"不怕。"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从不释放信息素。"苏清晏说,"即使在我身边,即使靠得很近,她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夏柚沉默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一个Alpha来说,在Omega面前收敛信息素,等于把獠牙收进嘴里,把爪子藏进肉垫。是示弱,也是尊重。
"还有呢?"夏柚问。
"还有,"苏清晏的声音更轻了,"她看我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看我是觉得我应该被看见的那种感觉。"苏清晏终于说,"不是被占有,是被看见。看见我这个人,不是影后,不是Omega,只是苏清晏。"
夏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苏清晏这辈子被人追捧过,被人觊觎过,被人捧上神坛又拉下来过,但从未被人这样平视过,像看一个普通人,一个有喜怒哀乐、会饿会累会害怕的普通人。
"苏苏,"夏柚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想过。"
"结论呢?"
"没有结论。"苏清晏转过身,看着夏柚,"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因为害怕,怕答案不是我想的那个。"苏清晏苦笑,"如果是愧疚呢?如果是补偿呢?如果是……"
"如果是什么?"
苏清晏没回答。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凌颜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说:"夏柚,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可怕的是,我开始期待了。"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期待她每天的消息,期待她在片场等我,期待她递过来的水是温的。这些期待……"她顿了顿,"如果没了,我怎么办?"
夏柚走过去,抱住她。苏清晏的身体很僵,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
"那就去问。"夏柚说,"问清楚,总比瞎猜强。"
"如果她不是那个意思呢?"
"那就当朋友。"夏柚说,"但她看你的眼神,不像只是把你当朋友。"
苏清晏没说话。她靠在夏柚肩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凌颜又发来一条:"还没睡?"
她打字:"快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然后:"晚安。"
苏清晏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很简单,很平常,但她看了很久。
"夏柚,"她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苏清晏把手机放到胸口,"试试相信她。"
夏柚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是十年前她们在戏剧学院时见过的,对未来的期待,对可能性的相信。
"那就去试试。"夏柚说,"但别太快,别让她觉得容易。"
"为什么?"
"因为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夏柚重新拿起薯片袋,"这是真理,我谈过的恋爱比你演过的戏都多。"
苏清晏笑了一下,很轻,但真实。她走回窗边,对面楼的灯还亮着,凌颜还在写东西。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雨,发过去:"雨很大。"
对面很快回:"嗯。你窗边的绿萝要浇水了。"
苏清晏愣了一下,看向窗台。那盆绿萝是助理放的,她从没管过,叶子已经蔫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你房间,看到叶子卷了。"
苏清晏看着那盆蔫了的绿萝,忽然想起凌颜确实来过她房间一次,送剧本,待了不到五分钟。她竟然注意到一盆没人管的植物。
"我浇了。"她打字,"谢谢。"
"不谢。"
苏清晏放下手机,走到窗台边,真的给绿萝浇了水。水流进土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看着那片卷了的叶子,忽然觉得,自己也被某种东西浇灌了。
夏柚在身后说:"苏苏,我又改主意了。"
"什么?"
"我不走了。"夏柚重新躺回床上,"我要看完这场戏。"
"什么戏?"
"你们的戏。"夏柚把薯片袋举高,"我赌五包薯片,她先开口。"
苏清晏没接话。她看着对面楼的窗户,凌颜终于站起来,走到窗边,像感应到什么,朝这边看过来。两个人隔着一条街,两扇窗,各自站在黑暗里。
凌颜举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清晏低头看,是一条消息:"晚安,明天见。"
她回复:"明天见。"
然后抬头,看到对面窗户里的人影动了动,抬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然后是一个弯,和那天凌晨一样,月亮,或者笑脸。
苏清晏也举起手,在玻璃上画了同样的图案。
夏柚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完了,我薯片要输。"
夏柚:完犊子了,我的薯片这是要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