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疏白的全世界》象耳空心

13、不明所以的失望 有期待才会

　　阿白躲在酒吧外的转角处，看着他出来后慌张地四下寻人，见他掏出手机。知道他会给自己打电话，马上掏出手机关机。褚琰熠打不通电话只好开车往阿白住所赶。
　　“阿白，你得听我解释，熠哥哥没有，我不是那种人，阿白，不要不理我！”褚琰熠边开车边喃喃自语，一直拨打阿白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遍遍打，一遍遍等不到回应，褚琰熠彻底慌了，这下该怎么解释，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表白，阿白这么干净的一个人，突然听到这些，他该如何说服自己再接受这么一个人，还，还有他从未可知的褚家人背后那些肮脏黑暗的事情。
　　他车子启动离去以后闵疏白才从转角处出来，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家里家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大哥！我好想你。你现在吃过晚饭了吗？你是和大嫂在一块儿吗？小白好难过……我本以为，褚琰熠能懂我的画，欣赏我的所有作品和厨艺，我能把他当成我唯一的朋友。可是我今天才发现这个朋友不是我想要的，小白还是只能一个人，我注定了除了大哥二姐以外无法拥有朋友。”连阿白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听到这些会这么难过和失望。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着走着想着和褚琰熠这些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蹲在了马路边大哭。
　　“小白……”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哥，是大哥的声音吗？”闵疏白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怎么感觉是大哥在叫他，是自己太想他出现的幻听吗？他抬起头，只见大哥从马路对面焦急地往自己这边冲过来。哭着立马起身迎上去。
　　“是大哥，真的是大哥！大哥，小白在这儿。呜……大哥……你怎么来了……哥，”
　　闵晏冲过来直接把小白紧紧抱在怀里安慰：“小白，不哭，大哥在呢！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你去了一趟酒吧会这么伤心，姓褚那小子欺负你了是吗？告诉我，大哥这就去宰了他。”
　　“大哥！呜～你又派人盯着我～大哥，我好想好想你。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好，我不喜欢酒吧，不喜欢有什么朋友，不喜欢他们的世界。我说了我只要大哥和二姐，可是……可你，你和二姐都要有自己的家了，小白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要熠先生这个朋友了，大哥，我想回家，回那个只有你和二姐的那个家。你们不要让我交朋友了，一点都不好玩儿。”小白哭得直哆嗦，一个劲儿的往闵晏怀里贴。
　　闵晏抱着他，下巴抵到弟弟肩膀，拍着他后背温柔地安慰：“好，不交，不交，先跟大哥上车，都十二月了，外面冷，我的小白呀，一会儿冻着了大哥不得心疼死呀。走！”
　　“嗯！”小白这才同意松开大哥点点头！
　　上了车，小白一直抱着闵晏不撒手，还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等着闵晏哄，只不过小时候一颗水果软糖就能让他心情变好，而现在……
　　闵晏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问：“告诉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疏白想说，又怕说，他觉得再不堪，那也是熠先生的私事。不能这么拿出来讲，摇摇头没说话。
　　闵晏轻推他肩膀，捧着阿白的脸说：“小白，搬回家住吧！大哥真的不放心你，今晚要不是他们发现你在哭，还不会给我打电话呢，我刚好在离这边不是很远的地方应酬，半个多小时才能赶来，你还关机，大哥找不到你会疯掉的知道吗？以后不可以随便关机，回家吧老三。大哥会安排司机每天早上早一点送你去学校，下课就在校外等你好不好？”
　　“大哥，太远了，开车要两个小时，还会堵车。我喜欢我现在住的地方，我刚刚说，说，只是因为我多天没见到你太想你了。我，我现在没事了。”小白松开大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闵晏知道要是能劝回家早劝回去了，也不用等上大三了。“那以后大哥搬过来和你一块儿住，我们再买一个大平层，就在学校附近，好不好？”
　　疏白摇摇头拒绝，怎么可能，他搬出来，一是为了离学校近方便，二是为了不扰大哥自己的生活。“大哥，我没事了，我就是今天，熠先生带我去酒吧，他的两个朋友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发现自己融不进他们的世界，我很难过。我之前觉得熠先生喜欢我的作品，他是唯一一个能看懂我藏在色彩下想表达什么东西的人，我原本以为，可以和他永久地成为朋友。可我今天才发现我错了，我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我不需要他这样的子期，他有其他朋友也不缺我这个朋友。”
　　闵晏看着他的眼睛，语调放得很慢：“阿白……你和褚琰熠当真只是朋友吗？”
　　阿白一脸真诚且难过地说：“嗯，之前我以为是，他是我第一个朋友，现在不是了。我好像不喜欢他成为我朋友。”
　　闵晏一看就知道，他还没有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之前，闵晏觉得，小白好不容易肯接触外界，试着交友来是件好事，也派人私下了解过褚琰熠，除了他褚家内部一堆烂事以外，为人处世算得上中上，自己才肯放心让他们相处看看。自从小白遇到褚琰熠开始，对外界也没之前那么胆怯和抗拒。听庄小辉说他都愿意主动给客人点餐什么的了。本以为是件好事。才让自己眼线在他和褚琰熠出去的时候不用跟那么紧和报备。现在看来，褚琰熠应该和他也走不到一块儿了，况且自己舍不得让小白真的心里装有其他人……
　　“大哥，今晚，大嫂在家吗？”小白忐忑地问。
　　“在啊，我们今晚回去，让你大嫂给你煮一碗鸡丝粥好不好？我们家小白和我一样喜欢喝，你大嫂还专门学了。”
　　“不用，不，不用了大哥。我明天还要早一点到学校上课。你，你送我回我那儿吧。”小白结结巴巴地连忙拒绝。
　　“叮！”电梯开了，褚琰熠一脸颓废的坐在门边等他，听到电梯声立马从门边起身。“阿白……”结果看到是阿白被闵晏搂在臂弯走出电梯，心里很不是滋味。
　　闵晏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先开口：“你在这儿做什么？滚吧，别挡道，我们要开门回家。”
　　褚琰熠根本没理会闵晏，直接一把拉过阿白说：“阿白，你得听我解释，你什么都没听就跑了，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吧，你好歹听听我说的吧，不能听司马清那混蛋一面之词。我知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懂得洁身自好随意玩弄他人的烂人。我发誓我没有，我褚琰熠用亡母发誓，我要是司马清口中那种人，那我一会儿下楼就被车撞死，今天就让我去见我母亲。还让玉嘉落到褚琰皓手里。”
　　“你……”小白赶紧双手拿下他举着发誓的手：“褚琰熠，你要干嘛呀！我说了，我只是不需要朋友了，请你离开。”虽然……但他也知道，对于褚琰熠来说母亲和玉嘉意味着什么。或许真的有误会，但现在，他就是生气，就是不想看到他。
　　闵晏直接指纹开了锁，一把将小白推进屋关上门。转身对褚琰熠说：“褚琰熠，别以为你褚家家大业大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从小就把小白保护得很好，从来没让外界的腌臜糟粕的人和事污染过他半分，如果你的世界是肮脏的，请离我们家小白远一点，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说服自己让小白选自己愿意接触的人来往。可你却带他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说到这儿，闵晏气得拳头紧握。加重了语气：“要是敢再让我小白踏进你们不堪的世界半步，我定剐了你。以后别来了，我们小白有我，不需要你们这种所谓的朋友，我知道该怎么保护他内心的那份天真和纯粹。”
　　褚琰熠满不在乎他的警告：“你以为你这是对他好吗？你从小对他的教育和过度保护，让他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伪善和世间本就存在的恶有多可怕。难道你自己从15岁掌家到现在，不明白有些残酷就是要反复经历后才会懂吗？才能遇事从容吗？你把他护得那么好，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呢？你让他怎么去面对？新学吗？是，他是单纯，但太单纯，他除了和外面人基本的交往，什么叫人情世故都不懂，他连酒吧里的嘈杂声都害怕。长这么大都不懂得怎么与这个大千世界相处，他未来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你让他都这样懵懵懂懂地活在只有你的世界里吗？”
　　闵晏咬着后槽牙说：“所有淡定从容的背后都是因为我们没得选，而他，不用！只要有我闵晏一口气在，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试图伤害他，我也就大他11岁，我相信，我可以护他一辈子。我的小白从4岁开始，就是我闵晏怀里宠溺着长大的孩子，我想怎么教他，教育他，都与他人无关。你……连跟我说这些话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看在对于小白来说，曾经把你当朋友的份上，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会给你多说。滚——”闵晏说完也开门进了屋。
　　褚琰熠气得挠头踹脚：“他是个活生生的个体，不是你闵晏的私有物品，你凭什么替他选择？谁他妈要你一辈子护着他。我今天必须把话给他讲清楚。”说完又疯狂按门铃。
　　听着那些急促的门铃声一遍遍响起。“大哥，他……”小白不忍，还是想放他进屋，听他解释，但在大哥面前又没勇气真的去开门。
　　闵晏直接把他薅进房间：“我警告你啊闵疏白，以后别和那王八蛋来往了，你以为他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就只是一个简单的酒吧吗？哪儿是有钱人挥霍的酒池肉林、喝酒、赌博、玩票嗑药你什么都不懂，你去就真成小白了。我有没有教过你，无论是谁都不能跟他去这种地方？从你上初中那会儿我就提醒过你，大哥是鼓励你交朋友，鼓励你打开心扉。鼓励你别排外，但不能让人把你往坏处带。就像你开咖啡馆，你学画画做陶艺，那是正经生意和爱好，大哥支持。他褚琰熠带你去那儿其目的就不单纯，鬼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到时候有点什么大哥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要跟着去？如果，如果他们逼你染上些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又该如何？想过大哥没有？这一路，大哥看你难过，一路都没凶过你半个字，到现在了，你还想开门让他进来？”
　　小白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有那么可怕，但也不相信褚琰熠一开始带着恶意。“大哥，其实熠先……”
　　“好了，别给我提他，去吧，洗漱了睡觉，大哥今晚哪儿都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大哥，你回吧，大嫂还在家等你。”
　　闵晏边说边给他在衣柜里拿睡衣：“你还管起我来了，快去，洗完了大哥还要洗，把衣服换下来，大哥给你放洗衣机，去吧！最近玩儿疯了，屋里乱糟糟的，我先收拾收拾。”把睡衣塞他手里就开始整理衣柜。
　　这一幕，又让小白想到小时候，接大哥手里的家居睡衣放在床上，脱了衣服外裤，再拿起大哥给的睡衣去了卫生间。
　　大哥独自在房间里给他整理书台，床被，再给他收拾换下的衣服。嘴里念叨着：“真是长大了，好久没给我的小白收拾房间了。整体还是很乖，没有阿姨帮忙，他一个人收拾得这么干净算不错了。臭小子，怎么长这么快，小时候还以为他小不点一个，都比我高了……”拿起书桌上的三人合照，戳了戳小白脸：“要是你一直长不大，就这样小小的，在大哥怀里多好。你看看你，照片上就你最小，现在就你最高。”
　　小白边洗澡边惴惴不安的矛盾，他总有一种预感，褚琰熠还在门外。他……现在这么冷的天，他会不会冷……会不会难受……他想去开门，又怕大哥生气。只能自我攻略地说道：“那，那就是他不对，大哥说了，那个地方原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腌臜之地，他，他经常去那儿，就是不对，我又没有故意要不理他。他，他自己，他自己会回家的，是吧阿白？他肯定走了。我都说了不和他做朋友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他经他的商，我画我的画。”虽然……小白还是心里放心不下。出浴室后，站在门边走廊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门外看。
　　“看什么呢？洗完了就进来睡觉，大哥刚给你换了个干净的被套。”闵晏又像父亲一般地叮嘱他。
　　“哦，没，没什么大哥！谢谢大哥！”小白立马收起担忧的眼神进屋。
　　果然，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褚琰熠单薄的西服在夜里一点不抗冻。他本想着，大哥闵晏怎么着也不会在阿白家里过夜吧，家里只有一个房间，可这一次，等到凌晨也不见他离开。就这么一直坐在门外等。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褚琰熠一点精气神都没了，他这一夜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有多苦涩，身体冷，心更冷，阿白真的一句都不听他解释，昨晚还，还和闵晏住了一个晚上，虽然他知道，那是他大哥，但就是心里很不舒服。他很想直接破门而入，推倒他直接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喜欢的是他。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真的那样做了，他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下一步。
　　“咔！”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