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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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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程留在楚厌身边做贴身助理,转眼便过了三月有余。这三个月里,秦程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卑微,在楚厌的呵护与陪伴下,愈发从容自信,眉眼间的温润与清秀愈发凸显,褪去了一身风尘气,多了几分端庄得体。他本就聪慧通透,情商极高,再加上楚厌暗中提点,不多时便摸清了督军府的规矩,也渐渐熟悉了楚厌的行事风格,无论是处理府内琐事,还是协助楚厌处理军务文书,都做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输府中任职多年的老文员。
楚厌渐渐放下了所有顾虑,不再刻意将秦程藏在督军府的小院里,开始常常带着他一同外出,或是去军营巡查,或是与其他军阀见面谈事,或是参加商界名流的宴会。起初,秦程还有些拘谨,毕竟那些场合皆是身份显赫之人,他出身卑微,难免会心生不安,可每次楚厌都会悄悄握住他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句“别怕,有我在”,那份无声的支撑,让秦程渐渐放下了防备,也慢慢找到了应对的节奏。
秦程的聪慧与通透,在那些场合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待人谦和有礼,说话温文尔雅,却又不失分寸,无论是面对手握兵权、气势逼人的其他军阀,还是面对精明狡诈的商界名流,他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与人交谈时,他从不刻意讨好,言辞温和却有力量,既能精准领会对方的言外之意,又能巧妙地守住底线,偶尔遇到尴尬的场面,他总能用几句轻松温和的话语化解,既给足了对方台阶,也维护了楚厌的体面。
第一次带秦程参加商界宴会时,楚厌还暗暗有些担心,怕他不适应那样的场合,怕他被人轻视刁难。可当看到秦程端着酒杯,从容地与各位商界大佬交谈,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回应着各种刁钻的问题,甚至还能巧妙地为自己解围时,楚厌心底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骄傲。
那是一场由津门最大的商会举办的晚宴,到场的皆是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楚厌作为津门督军,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身边围满了想要攀附的人,言辞间满是奉承,偶尔也有几人,目光落在秦程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轻视,言语间不乏试探。
有一位富商,仗着自己家底丰厚,又与其他军阀有些交情,故意端着酒杯走到秦程面前,语气轻佻:
“这位便是楚督军身边的助理吧?看模样倒是清秀,就是不知是什么来头,能得楚督军这般看重?”
话音里的轻视与试探,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程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也等着看楚厌的态度。
楚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抬手就要发作,却被秦程悄悄拉住了衣角。秦程微微侧头,对着楚厌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安抚,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端起桌上的酒杯,与那位富商微微示意,语气温和却坚定:“在下秦程,不过是楚督军身边的一个助理,承蒙督军不弃,得以伴在左右。至于来头,不过是乱世之中,有幸得督军庇佑的普通人罢了。倒是先生,身家显赫,在津门商界叱咤风云,秦程早已久仰大名。”
这番话,既没有刻意抬高自己,也没有贬低自己,既给足了那位富商面子,也巧妙地回应了对方的试探,更不动声色地表明了自己与楚厌的关系,不是依附,而是承蒙庇佑,却也有着自己的尊严。那位富商脸上的轻佻渐渐褪去,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连忙举杯回应:
“秦助理太过谦虚了,能得楚督军看重,必定有过人之处。”
楚厌站在秦程身边,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底骄傲愈发浓烈。他知道,秦程从来都不是柔弱不堪的,他的温柔之下,藏着十足的坚韧与聪慧,只是从前被苦难掩盖,如今在自己的守护下,终于得以绽放光芒。从那以后,楚厌愈发喜欢带着秦程外出,无论是谈事还是赴宴,只要有秦程在身边,他便觉得格外安心。
秦程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陪在楚厌身边,陪他应对各种场合,为他解围,为他分忧。他知道,楚厌看似冷厉强势,实则不擅应对那些虚伪的刁钻试探,而自己,恰好能弥补这一点。每次看到楚厌因为自己的解围而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每次看到楚厌眼底的骄傲,秦程的心底,就会涌起一丝满足与欢喜,那份对楚厌的爱意,也在不知不觉间的产生了。
平日里,楚厌处理军务繁忙,常常熬夜到深夜,秦程总会默默陪在他身边,为他端上温热的茶水,为他整理好散乱的文书,若是楚厌太过疲惫,他还会轻声哼一段戏曲,安抚楚厌紧绷的神经。楚厌也会在忙碌之余,抽出时间,陪秦程坐在廊下看夕阳,听他哼戏,或是带着他去津门的街头走走,吃他喜欢的小吃,看他久违的笑容。
有一次,楚厌带着秦程去街头的小吃摊,秦程看着摊位上熟悉的糖糕,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楚厌看在眼里,悄悄让下人买了一块,递到秦程面前:
“尝尝,是不是你以前吃过的味道。”
秦程接过糖糕,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温度,眼底泛起一丝湿润,轻轻咬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甜而不腻,带着童年的回忆。
“很久没有吃过了。”
秦程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小时候,在戏班的时候,师父偶尔会给我买一块,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后来,戏班散了,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楚厌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底微微一疼,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
“以后,只要你喜欢,我经常带你过来吃,想吃多少,就买多少。”
秦程抬起头,看着楚厌温柔的眼神,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满是依赖。他知道,楚厌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柔地守护。这份温柔,太过珍贵,让他忍不住想要紧紧抓住,再也不放手。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温情的相处中缓缓流淌,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也越来越浓,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轻易戳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彼此的牵挂。
直到有一次,楚厌带着秦程,去与邻省的军阀陆承泽谈合作,一场突如其来的刁难,打破了这份平静,也让两人之间的情感,有了更进一步的升温。
陆承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吞并津门的部分势力,只是碍于楚厌的实力,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合作,本是陆承主动提出,想要借着合作的名义,打探楚厌的军务部署,若是楚厌不肯妥协,便想借机刁难,挑拨楚厌与其他军阀的关系。
谈判地点定在一家酒楼包间,楚厌带着秦程准时赴约,陆承早已在包间内等候,身边跟着几位副官,气场十足,神色间带着几分挑衅。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陆承开门见山,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不仅要求楚厌让出部分兵权,还要楚厌将津门的几处重要商道交给自己掌控,若是不答应,便扬言要联合其他军阀,对津门发起进攻。
楚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有怒火。他素来强势果决,最容不得别人的威胁与刁难,更何况是这般得寸进尺的要求。
“陆承,你别得寸进尺!”
楚厌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合作可以,但你提出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若是你执意刁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承脸上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语气刻薄:
“楚厌,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当初那个一手遮天的津门督军吗?如今各方势力崛起,你若是不答应我的条件,迟早会被其他军阀吞并,到时候,你连津门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合作?我看你身边这位助理,倒是生得清秀,不如把他送给我,或许我还能考虑放宽一些条件。”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楚厌的心上,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他最在意的人,就是秦程,绝不容许任何人轻视秦程。楚厌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朝着陆承挥去,眼神里满是杀意,在场的副官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枪,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秦程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了楚厌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坚定。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楚厌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安抚,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楚厌,冷静点,别冲动,我们是来谈合作的,若是动了手,只会让他有机可乘,得不偿失。”
楚厌的身体感受到手臂上秦程的温度,听到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他侧头看向秦程,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与安抚,看着他微微绷紧的嘴角,知道秦程说得对,若是此刻动了手,不仅谈不成合作,还会给陆承留下把柄,甚至会连累秦程受到伤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底的怒火,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地盯着陆承,语气不善:
“你最好说话注意点分寸。”
秦程轻轻拍了拍楚厌的手臂,示意他放心,随后他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得体的笑容,一步步走到陆承面前,语气温和却又坚定,没有丝毫胆怯:
“陆督军,晚辈秦程,是楚督军的助理。方才听闻陆督军的话,晚辈有几句话,想与陆督军说说。”
陆承上下打量了秦程一番,眼底带着几分轻视,语气不屑:
“哦?你一个小小的助理,也配跟我说话?”
秦程没有丝毫生气,依旧保持着笑容,从容说道:“陆督军,晚辈虽只是一个助理,却也知道,合作的本质,是互利共赢,而非单方面的索取与威胁。您今日提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实则是损人不利己。”
“哦?何以见得?”
陆承挑眉,语气依旧傲慢,却也多了几分好奇,想要听听这个看似柔弱的青年,能说出什么话来。
秦程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陆督军,您想要津门的商道与兵权,无非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楚督军不肯妥协,您贸然联合其他军阀进攻津门,必定会两败俱伤,到时候,只会让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您不仅得不到津门的任何东西,反而会损失自己的兵力与财力,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者,楚督军在津门经营多年,深得民心手下兵力雄厚,若是真的开战,您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楚督军可以将部分商道与您合作,共享利益,您也不再提那些苛刻的条件,双方达成合作,互利共赢,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至于您方才说的玩笑话,晚辈相信,陆督军并非真心,毕竟您身为一方督军,想必也不会做出这般有失体面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点破了陆承的算计,也给足了他台阶下,同时还巧妙地维护了楚厌的体面,陆承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秦程说得对,若是真的开战,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得不偿失,而秦程提出的合作方案,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厌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秦程身上,看着他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与陆承周旋,看着他温柔的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眼底满是欣慰、骄傲。他欣慰的是,秦程能够如此从容地应对这样的场面,能够为自己解围。
许久,陆承缓缓抬起头,看着秦程,眼底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赞许:
“没想到,楚督军身边,竟然有这样聪慧通透的助理,倒是我小看你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各退一步,达成合作,互利共赢。”
听到这句话,秦程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陆督军成全,相信我们双方的合作,一定会十分顺利。”
楚厌也松了一口气,走到秦程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腕,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赞许。秦程微微侧头,看向楚厌,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随后,双方重新坐下,修改了合作协议,敲定了合作的细节,谈判终于顺利达成。送走陆承等人后,包间内只剩下楚厌和秦程两人,楚厌看着秦程,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
“阿程,辛苦你了。”
秦程微微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温柔:
“不辛苦,楚厌,能为你分忧,我很开心。”
他知道,楚厌此刻的心疼,是发自内心的,这份心疼,让他心底满是温暖,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方才,我太冲动了。”
楚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若是没有你,我今日必定会冲动动手,到时候,不仅谈不成合作,还会连累你,甚至会给津门带来麻烦。阿程,谢谢你,一直为我解围”
秦程抬起头,看着楚厌眼底的愧疚与温柔,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