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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第二个穿越者 确认过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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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倾朝着门外看去,来人收回踹门的腿,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个记录单,目光锐利地扫视在场的众人。
她身着墨绿与青黑相间的制服,身姿挺拔有劲,腰间配有一把制式长刀,脚踩黑色劲靴。她风风火火地踏入房门,来到发愣的三人面前。
“我是护驿司直属驿卒季芸兮。青泷派灭门案以及梨花苑多人失踪案,现在正式由护驿司接管,”她的声音清亮,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现在,你们需要提供一切你们所知的线索,给我仔仔细细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遗漏,否则……”
季芸兮伸出大拇指,在脖颈处比划一下:“你们就死定了。”
〖这女子是哪位啊!恐怖如斯……〗温酒倾试图通过装死逃过一劫,却见她直直观察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剥了皮下锅。
季芸兮看着温酒倾一副病弱公子哥的模样,冷嘲热讽道:“就你叫温酒倾?啧啧,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把林渡惹毛了还能活?换我你早被剁成百八十块了。”
虽然口上这么说,但温酒倾能感受到她并没有恶意,于是他谦虚道:“咳咳……过奖过奖,运气好罢了。”
“你当时怎么活下来的?用的什么法子?他的样子你看清楚了没?”季芸兮一条腿踩住床边,一只手搭上那条腿,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那个…酒倾哥伤还未好…大人可否改日……”拂颜在一旁胆怯地问。
“你谁啊你?问你话了么?给老娘闭嘴!”季芸兮转头瞪着拂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拂颜只好闭嘴。
“回大人,当时情况紧急,在下用了师门独传秘籍‘血逆箓’才侥幸存活。”温酒倾总感觉有股诡异的熟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他解围道。
“呦呵,还有独传秘籍?”季芸兮瞧着温酒倾,眼神里带了些探究。“你这伤咋样,能动不?”说完,也不等温酒倾回应,她伸手捏住温酒倾受伤的肩膀就是一掰扯。
“我草!啊——唔。”温酒倾疼得嗷了一嗓子,幸好被彼愿及时捂住了嘴。
季芸兮一愣,她语气里带着急促和不可置信:“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温酒倾还没缓过来,瘫在床上,气若游丝道:“我、我草……?”
季芸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窗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季芸兮流下两行清泪:“我靠…还真的。老乡啊!”
温酒倾这时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她说话的语气跟自己太像了,怪不得有种熟悉感。他和季芸兮击了个掌:“前辈!”
季芸兮哽咽着回握住温酒倾的手掌:“我穿这么久了……终于见到个同类了……太不容易了呜呜……”
拂颜从旁边又拿了块新手帕,递给季芸兮,季芸兮擤了一把鼻涕,继续问道:“你啥时候来的?”
温酒倾答道:“大概是一周前?我也不知道我昏迷多久了。”
“我是半年前来的,有啥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也算摸清楚了点东西。”季芸兮拍了拍胸脯,自豪道。
“牛逼啊!你穿过来时没有系统啥的么?”
“没有,我就莫名其妙半夜看小说就穿进来了,连根鸡毛都没给。我当时就想放弃了,摆烂了几天,到处瞎逛,误打误撞就走到这儿来了。后面我现在那顶头上司给我提溜起来就是一顿培训,把我拉进去当驿卒。”季芸兮滔滔不绝地讲述她穿越前的经历,恨不得把记忆拖出来给温酒倾看。
“我草,你好惨,我起码还有个系统呢…虽然那玩意也没啥用。”温酒倾点点头,敬佩道。
“得亏我命大,饿了几天也没死,摸爬滚打也是来到这个地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闪闪发光的徽章,是金色的,“基操勿6/.”
“咳咳,”季芸兮清了清嗓子,“那么就聊到这里,你们继续交代线索。”她小声对温酒倾说了句:“你要找我的话就到护驿司,我平时可能比较忙,反正你来了我有空就见你。”
温酒倾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继续跟季芸兮梳理线索。
……
访谈结束后,季芸兮跟温酒倾告别。
“她你也认识?”彼愿开口,刚刚的对话都被彼愿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不认识,这不‘不聊不相识’嘛哈哈。”温酒倾打了个哈哈,有些心虚。他转移话题:“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你好好养伤,既然你选择继续调查这个案子,那我去找找线索。”彼愿拍了拍拂颜的肩,道:“你想留在这儿吧?那你就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拂颜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他们这气氛……〗温酒倾感觉气氛变得沉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温酒倾盯了拂颜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无聊地看着窗外的云飘着,黄昏的光晕染红了云霞,微风将窗边蜿蜒枝条的嫩叶吹得轻轻摇晃。
“酒倾哥,该喝药了。”拂颜轻柔的声音传来,他捧着药碗,里面还是黑漆漆的药汤。那药汤还“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漂浮着不明椭圆形物体,似乎是煮熟的米粒。
温酒倾面露难色:“……我一定要喝这个吗?”拂颜点点头,把药勺送到温酒倾嘴边。
温酒倾缓缓起身浅尝一口,苦得五官都缩成一团。他接过拂颜手中的药碗,做好心理准备,一口气全闷了。喝完,他躺在床上一蹶不振。
温酒倾将空荡荡的药碗递给拂颜。拂颜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不知道哪里发呆。温酒倾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拂颜?拂颜?我喝完了。你没听见我喊你吗?”
拂颜回神接过:“啊?啊、好的。”温酒倾闭上眼,随口一说:“拂颜,你有啥事儿别憋心里啊,可以跟酒倾哥说嘞,到时候给人憋坏了都。”
半天也不见声音,温酒倾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拂颜愣愣地在哭。他慌张一瞬:“诶诶?你咋哭了?我就随便说说啊……”
拂颜擦了擦泪,小声啜泣道:“谢谢你…酒倾哥……对不起…又在你面前……”温酒倾安慰道:“这有啥对不起的,人之常情嘛!你酒倾哥小时候也经常哭鼻子呢。”
“……真的?”拂颜停下动作,半信半疑看着温酒倾。温酒倾挪动了下身体,转向拂颜盘腿坐着:“真的!还记得我当时……”
……
几年前。
一位小男孩蹲在巷子深处,身上各种青紫的痕迹,伤口新旧交叠,有些还在渗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头埋在臂弯里,抽抽搭搭地哭泣。
“又被猫吓到了?”一束手电筒光照进小巷,年幼的温酒倾从臂弯中抬起头,灯光有些刺眼,那是个女孩。
温酒倾胡乱地用手臂抹了把眼泪,别扭地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不要你管。”
女孩径直走过去,在温酒倾面前蹲下,她戳了戳温酒倾的脸:“你身上好多伤,他们干的?”温酒倾拍开了女孩的手:“我说了不要你管!”
女孩收回手,无所谓地揉了揉被温酒倾拍红的地方。温酒倾注意到自己似乎下手重了,想道歉,却又碍于面子没有说话。
“喂,你觉不觉得,”女孩开口,“你现在像只被车溅了满身泥的小猫。”
温酒倾一下子炸毛:“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他气得站起来,然后又蹲下,嘟囔道:“再说了,为什么是猫这种讨厌的生物……”
女孩掏出个巧克力,塑料包装碰了碰温酒倾的脸:“给,甜的。”见温酒倾没有接,她补充道:“要是是苦的我天打雷劈。”
温酒倾扭头,叼住露出的一截巧克力,一口咬下,苦得跌坐在地上,直吐舌头:“呸呸呸!苦死了!”
女孩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走向巷口。她没有回头:“小不点,快跟上。”
她走向黑暗,夜空中的手电筒光是那么明亮。
女孩的衣袖被拉住,她回头看去,温酒倾别开脸:“……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