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神木22 绿草红纸（三） 您不妨猜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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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微晓。
这是游戏开始的第四天。客栈老板给玩家们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大祭司那边同意他们参加仪式。此后，他和老板娘就出门采买东西了。
早饭结束，十个玩家齐聚一堂。
木桌上摆着两本旧书，还有一卷羊皮纸。数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上面，但没人开口。
涂明彩不经意看向白相冶，对方似乎是在思考。白相冶向她投来目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辛仪率先出声道：“涂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前天中午，我和白小姐等人拜访过守墓人，听他讲述陈年往事，玄雀双亲的亡故有点蹊跷，”涂明彩略微压低声音，“他对那个仪式似乎有所不满，机缘巧合之下，将这些东西赠与我们了。”
闻言，殷策的脸下意识就侧过去。
白相冶道：“是，明彩想让大家集思广益。”
汪承杰笑了笑：“此番好意，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同为玩家，我们自当尽心尽力。”
叶绘杉点头附和。
他话锋一转：“不过，怎么今天才想起来？”
涂明彩沉默了一瞬。
白相冶淡然应道：“昨晚临时有事，忘了。”
“同时忘记线索，两位也是颇有默契。”
白相冶不偏不倚看向他：“当时我听村民说又有外乡人死了，就和明彩去神木河边看人捞尸，您不妨猜猜，河里的尸体长什么样？”
汪承杰的笑容微滞片刻：“生死有命，也不是我等能预料的。死人和活人毕竟轻重有别。”
涂明彩接过话来：“孰轻孰重，自在人心。往事不可追，不如先谈谈各自新收集的线索？”
汪承杰扫了郁雪枝一眼。
郁雪枝轻声道：“前天下午，我和汪叔叔在扎纸铺也有收获。本来是随便聊两句，说什么不画眼，什么四不扎，不过是些乏善可陈的老规矩。”
边缘的秦烁忽然抬头，怀里还抱着围巾。
叶绘杉问：“没有什么新收获吗？”
郁雪枝迟疑片刻。
殷策道：“不重要的话，也可以晚点再说。”
郁雪枝没有应声。
叶绘杉见状，不再追问：“你刚刚说到纸人，我倒是遇到过点睛的纸人，有时扮作人的模样。”
岔路的树，雨夜的窗。
郁雪枝替她解过围，她心领着。
郁雪枝接话：“没关系，老板提醒过规矩，夜里常备红烛就好。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秦烁依然在角落里，抚着半条围巾的软线。
辛仪道：“山柳巷四十七号，我们去过了。”
她简要交代了小竹的来历，山人婆、粗陶娃娃、生子偏方，畸形男童和缝嘴女孩，来路不明的拨浪鼓玩具……每陈述一个词，声音就冷一分。
听完，涂明彩只道：“或许可以帮她逃走。”
叶绘杉说：“可以是可以，但是……”
没有下文。
涂明彩又说：“各位意下如何？”
又是一片沉默，也不知是否在等待着破冰。
辛仪干脆道：“我来！”
汪承杰维持着温和：“辛小姐有这份决心，固然是令人起敬。不过欲行其事，还需能者胜任。”
辛仪笑了：“你行就你来。”
汪承杰没有回话。
叶绘杉敛住笑容，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辛小姐自有分寸，汪老板也不必事事如此费心。”
汪承杰依然笑着：“这倒是我僭越了。”
辛仪看都不看他。
她环视四周，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随后从容不迫地对众人说道：“命格一词，你们应该都不陌生。我曾点亮过天赋命格「纵横」，不知可否有资格一试呢？”
郁雪枝略显惊讶，汪承杰同样表情微妙。
开诚布公亮底牌，还得是辛仪。
叶绘杉隐约放松下来，笑道：“世人皆说女儿心如水，可依我看，辛小姐更像是那破冰的刃。”
汪承杰不得不道：“可攻可守，能者多劳。”
郁雪枝眨了眨眼睛：“还有件事得提前问问，辛小姐的方向感怎么样？这里的地形熟不熟悉？”
时云深无声看向涂明彩。
涂明彩报之以无视。
辛仪难得温柔些许：“还不错，别担心。”
涂明彩指尖搭在木桌上，轻轻拨开羊皮纸，一幅神木村地带的微型地图在他们眼前展开了。
不知透过尘封的多少年，她看到细腻洁净的象牙白，泼在纸面的明丽油彩。她看到如诗如画的朦胧身影，坐在窗前，听到远山云雀在轻语。
轻描淡写的草稿线，浓墨重彩的诗与画。
青绿的水彩，连绵起伏的山脉，野草丛生的平原，炊烟袅袅的村庄。渐变的白蓝，来去自由的云彩，途经森林的河流，冰天雪地的冻骨。
星星、圆圈、三角形。散落在各地。
浅淡的绯红，从神木村一直蔓延到神木山，越来越浓，越来越烈。不同的标注符号在重叠，光暗淡下来，余的是模糊的阴影，让人看不清。
郁雪枝伸出指尖，碰到来自远方的笔触。
她说：“我看到了。”
涂明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眸，黑发侧那朵洁白如雪的栀子花，卷曲的花瓣尚未舒展，但浸满幽香。
涂明彩侧身让位：“请讲。”
郁雪枝没有推辞，径自走到涂明彩的旁边。
她拈起地图，临窗而观。斜侧有光线掠射，照在纤维的表面，细微的压痕伏在纹理之中。
但这里没有紫外灯。
郁雪枝压下想法，只是仔细观察着这张画。石绿、花青、朱砂、赭石，这些颜料多半研磨自矿物，但朱砂名贵，神木村的市集不似有此物。
郁雪枝沉默无言。
她反复地观察着。浮在表面的油墨有裂痕，硬铅划出的灰线，勾勒出三两条凌乱的生路。
半透明的青灰线，若隐若现的暗渍。
她的指腹轻擦过纸面，过去的笔触与现在的指纹印在一起，卷起微刺的毛边，沁出凉意。
郁雪枝的指尖停留在一抹绿意间。
她说：“这里有一条小路。”
但是地图上，只画着通往冰谷的主路。
辛仪看过去：“迷雾森林？”
“没错。我现在需要灯光，或者烛火。我的房间里有铜镜，但是我现在去取可能有点费时间。”
叶绘杉会意：“这里人多，全都聚在你房间也不合情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带过来？”
郁雪枝浅浅笑道：“好，谢谢你。”
叶绘杉转向辛仪：“铜镜好办，但点蜡烛的规矩有些麻烦，我想要你陪我上楼，帮忙准备。”
辛仪二话不说就起身。
汪承杰道：“稍等，老板随时可能回来，我们也不宜在这里讨论过久。不如随你们移步二楼？”
辛仪和他对上视线。
叶绘杉挽住她的衣袖，轻轻揽过来。
辛仪道：“可以。二楼有主厅，请便。”
两人一道离开了。
她们来到房间，叶绘杉在梳妆台上找到一面小巧玲珑的铜镜，辛仪则端着烛盏，放在桌上。
辛仪：“我忍他很久了。”
叶绘杉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也不喜欢那人，但是当务之急是共享线索和分配任务，你莫要冲动。至于其他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闻言，辛仪不由得挑眉：“系铃人？”
叶绘杉贴在她的耳畔，轻语两句。
辛仪的眼眸微微一亮：“有点意思。”
“我们只需要完成各自的任务，我希望你……”叶绘杉停顿片刻，继续道，“你和我好好活着。”
辛仪看着她的眼睛：“绘杉，我会的。”
叶绘杉不语。
不过片刻，辛仪移开视线：“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该走了。”
她们返回二楼的主厅。
一众玩家围着地图，但纷纷让出路来。
郁雪枝接过铜镜。
烛盏在燃着一线微光，那束光线逃往铜镜的深处，却又不得不折返，落在她手中的地图上。
羊皮纸泛着蜜蜡般的温泽，草线纤细如丝。她的指尖搭在逃生的小路上，玩家们顺着那些暗线看过去，但她的余光却落在在地图的最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神木22 绿草红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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