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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叙旧 还是审讯 ...
似乎是刚入学高专发生的事。
窗外树上长出嫩绿的叶子,淡色的樱花颜色逐渐加深,呈现出一种艳丽的玫粉。
“幼驯染?我当然有。”
五条悟翘起长腿,搭在桌沿,口中塞着棒棒糖,或许是波子汽水口味,也可能是草莓、菠萝。
“是没有血缘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旁边的夏油杰正托腮,看最新一期《JUMP》,
“悟家里的同龄族亲不算。”
“对喔,我有。”五条悟不以为然地回答,“名字是如月梨乃,和我们同级,去了京都校。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地对着我生气,超奇怪的欸——”
家入硝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打火机,包着蓝色焰心的火苗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出现又消失,她淡淡地接话:“……这么多年才生气,脾气很好吧?”
“哈?她脾气超差劲,硬得像石头。但过不了多久,绝对会转到东京校来,毕竟对那家伙而言,我是绝对不能忽视的朋友……”五条悟滔滔不绝。
抱着无所谓的想法,在几天后发出短信,接连几次都发送失败。
挚友探过头,语气平和地给出建议:“看来被拉黑了啊悟,面对女孩子还是温柔一些,好好地去道歉吧。”
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到眼前,趴在桌上的五条悟抬起手将花瓣掸开。
“才不要。”他说,“只要等她消气就好了,为根本没错的事情道歉,太逊啦。”
——
圆月周围的乌云悄然散开。
如月梨乃抓住对面人的手臂,但她大部分力气在祓除咒灵时消耗殆尽。五条悟又在放完狠话后不知怎么的、一副猛然陷入回忆的样子。
“……喂?!”重重拍打在对方胳膊上,她开始烦躁,声音卡在喉咙里,生涩地挤出:“五、条、悟?!”
卡在脖子的手猛然松开,如月梨乃摔坐在地面,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她皱眉,掌心被压扁的草叶滑过,于是将手指抠进泥土,攥住一把土。
她的口腔内残留着血腥气,咳嗽几下,视线落在对面男人的脚边。
漂亮的尖头皮鞋,鞋头的位置正对着她。
对方掐住自己时的自问自答在此刻冲上脑海。
“我不是傀儡。”如月梨乃屈膝,上半身稍稍前倾,她回答对方几分钟前的疑问,“不是术式,和‘如月椿’也没关系。也不需要你送我回地狱……”
如月椿?是本家的人吗?
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看过的日记中也并未出现过类似的名字。
如月梨乃一边在脑中快速思考,一边咬紧牙关回答: “……不过之前想打掉你生八桥的是我。”
头顶传来轻笑,鞋子跟随主人的动作抬起、落在,一大片阴影落下。如月梨乃跟着仰头,又一次和五条悟对视,对面的人看上去有些困惑。
“果然是你,当时让我很困扰啊。”五条悟半蹲下,一改几分钟前的冷漠态度,眼睛像猫般,直勾勾地盯过来。
只是比起说是看她,这个视线更像是将她像商品一样进行扫描。
如月梨乃耸起肩膀,只觉荒谬。咬紧牙关,将手里的土朝着对方的眼睛挥过去,试图站起来逃跑。
下一秒手腕被直接攥住,紧紧按在树干上。散落的泥土以五条悟为中心向两边分流,对其未造成一点影响。
“既然没什么其他事,你又不想‘送我回地狱’,就当作没看见我,让我走好了。”
“不要,你顶着我朋友的脸。还跟在我宝贵的学生旁边,作为老师的我当然……”
“顶着你朋友的脸?”如月梨乃不耐烦地打断,声音拔高,“我们早就闹翻了吧?因为我是不折不扣的‘烂橘子’,不符合你对于朋友的标准,明明一年级起我们就没说过话了,不要说我们是朋友好了。”
自然而然从口中说出的话,她说完后大脑空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的眼睛越睁越大,露出非常生动而且刻板印象的惊讶。
“呜哇,真是小心眼,这个样子是梨乃没错。”
“什么是小心……你干什么?”
如月梨乃眼前一花,她整个人像麻袋般被扛在五条悟肩上,视线随之提高,小学的球场、小树林变成了位于脚下的微缩模型,目测离地有四五十米。
五条悟将手平置眉上,眺望远处:“当然是回去,一直待在这里太不舒服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而五条悟别说衣角,连头发也没被吹动一下。如月梨乃也能感觉到,她虽然被扛了起来,但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放我下来,我有地方可以回去。”
抻着胳膊挣扎一番,但毫无作用。
五条悟完全忽视她的挣扎,他瞥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学校内被搞得一团糟糕,明天可是周一。”
像条鱼反复扭动的如月梨乃哽住,她一闭眼:“你把我骨灰挖出来烧成钻石好了。 ”
五条悟:“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哦?”
卡在如月腿弯的手臂越发用力,随之而来的是,以视野尽头为圆心,周围的一切迅速压缩变扁,变成重叠的拖尾细线向后退去,短暂停顿后续,继续重复压缩变扁——
五条悟的移动方式接近瞬移,出发点与目的地之间的空间被迅速压缩,在瞬息间跨越大段直线距离。
如月梨乃的眼前开始模糊,她昏沉而几欲呕吐,这种感觉直到落回地面、雪亮的电梯光刺入眼睛仍未消退。
对方也没有要将她放下的动作,只是心情愉悦地哼起不成段的歌,抬手按下楼层,再在手机上摆弄几下。
电梯上升带来轻微失重感,如月梨乃的大脑几乎要被搅成浆糊,她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干呕,最后像根面条般软下去。
在这时,标着“伊地知”的来电打了过来。
五条悟“咦”了一声,接起电话。
话筒里传来男人崩溃的询问:“五条先生,什么叫回家路上发现咒灵、祓除时对××小学内建筑造成损坏?”
几个关键词从如月梨乃的脑子里窜过去,她一下直起腰,不安地看向五条悟。
她担心校内被破坏的设施。
“是有些意外啦。伊地知,这次处理走我的私账。”五条悟回答,“不用上报。”
伊地知碎碎念了几句,最后认命般的发出叹气,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如月梨乃坐在餐椅上,双手被反折,用麻绳捆住手腕。餐桌前摆满了各种类型的甜点,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甜品店。
只是现在早已是大多数人陷入沉睡的时间。
“你践行的是海外作息吗?”
“身为最强是很忙的,梨乃。”
对面的五条悟已经换上宽松的家居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墨镜。他抬手拿起一块粉红色的马卡龙,像吃糖豆一样丢进嘴里。
如月梨乃盯着他的动作,一块裹着黄豆粉的蕨饼被递到眼前,举着叉子的人垂下头,露出一点掩于墨镜下的璀璨蓝色:“一直盯着,那要吃吗?”
“啧……”她不满,“幽灵吃不了东西。”
蕨饼被收回,对面的男人撒娇似的拖长语调,大声说着“真是遗憾”,将装在纸碗里的蕨饼一扫而空。
被迫看了好几分钟五条悟的甜品吃播后,如月梨乃动了动手腕,麻绳上覆盖着咒力,依靠蛮力完全挣脱不开,而对面的人又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既然待在舒服的地方了,你要审讯些什么。”如月梨乃问。
银质叉子搭在纸托盘边缘,五条悟语气平平:“审讯这个词有些过了,只是朋友的叙旧,轻松点吧,梨乃。”
“问吧。”如月梨乃抬动下手指,手腕上的束缚不可忽视,她磕磕绊绊起来,“……悟君。”
对面人还挂着轻松的笑意,墨镜被摘下,他托着下巴,隔着甜点与如月梨乃对视。
*
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准确地说,她并不具有血肉组成的实体,现在能被他所看见,完全依附于身体表面出现的一层薄弱咒力层。
五条悟抬起手指,在空中绕来绕去,对面的少女便跟着他的动作,扩散的瞳孔抬上落下,最后皱起眉,有些生气地看过来。
丝线似的黑雾缠绕着咒力,从她身上环绕着浮现,又兀的消失。是以直接外化形式存在的束缚,定下束缚者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但看她的样子,大概率对自己所处的状态并不知晓。
“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很危险哦。”
“是很危险,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回去了。”
少女像个刺猬,每一句话都带着利刺。
“突然遇到好久不见的朋友,怎么说都应该上来说几句话吧?”五条悟的语调轻快起来,“直接无视就太失礼了。”
“一上来就掐住我,难道不失礼吗?”
“啊,抱歉,这是我的问题。”说着抱歉,脸上却毫无歉意,五条悟双手交叉,支住下巴,“因为被吓了一大跳。”
如月梨乃竖起来的尖刺随着这句话消失,她说话的语气跟着放轻:“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能被生前认识的人看见。”她说。
丝线变多了。
六眼捕捉到细微的变化。
“是幼驯染。”他纠正,“我们是五岁就认识的关系,有二十多年的深厚情谊。”
“……就当作这样。”
五条悟继续话题:“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幽灵,梨乃?”
少女的脸上露出“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如月梨乃回答:“因为我死了,死后仍存在的,除了诅咒,就是鬼魂吧?”
哗啦一声。
五条悟站起身,他伸出手,手指从浓烈的黑线中穿过,手掌撑在桌上,向前探身。
“你离得太近了,五条。”
如月梨乃的后背紧紧贴在椅子上,她带着椅子向后挪动,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刺啦刺啦地响。
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眉头皱起,神情不悦。
五条悟收回手,他丧气似的向后倒在椅子上,展开的手臂搭在另一张椅子的椅背,重新捞起墨镜带在眼睛上。
“假装自己活着也可以吧,梨乃?”五条悟的声音严肃起来,“把执念全都抛开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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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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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些个人现生原因,截止十二月中下旬为止,更新都会极为缓慢,非常抱歉TT。 但十二月底会逐步开始勤快!! 最后放一下专栏里的两个预收,大家如果有兴趣欢迎收藏!! 《对着大海许愿能否召唤出人鱼姬》 《总之,对乙骨同学强取豪夺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