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他》席亭

4、第 4 章 “晚了，现

　　再次相见是在两天后，白筱洛来医院取体检报告，正巧遇到裴聿礼下班。

　　“白记者，这么巧遇到我下班。”裴聿礼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筱洛头也不抬：“现在本来就是下班时间，巧什么。”

　　“白记者，还记得我上次我说什么吗？一回生二回熟，看看这不就第五次见面了，多有缘分啊。”

　　“你如果不喊我，我也不会见到你。”白筱洛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所以，没缘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医院门口。

　　正值下班时间，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夕阳也在悄然无息地为这忙碌的场景铺上了一层橘黄色的薄纱，余晖洒落在每一个行人的身上，大家匆匆而行的动作仿佛变得缓慢了。

　　裴聿礼瞧着身旁的人，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发顶，长长的睫毛在余晖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在这余晖之下，让她原本冷冷若冰霜的脸庞也变得柔和起来。

　　而此时的白筱洛正在默默祈祷有司机可以接单。

　　她今天出来得匆忙，手机电量本就不多，并且她的订单迟迟没人接，不免让她变得焦急起来。

　　“我送你吧。”裴聿礼这时候开口。

　　“不用。”她依旧盯着订单页面，电池的电量在不断下降。

　　“你今天就算是把手机盯个洞出来，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车。”裴聿礼抬手将她手上的体检报告拿了过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跟着我走。”

　　“请把东西还给我。”白筱洛追上去，声音听起来隐约有些生气。

　　即使这样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还提高音量说：“说个地址，白记者。”

　　裴聿礼的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怕被人追上。

　　白筱洛跟在后面，手机上的订单依旧没人接，而电量即将告急，无奈之下，她只好小跑跟上前面的人。

　　周围的喧嚣声大得只能听见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到了车库，裴聿礼打开副驾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筱洛只是看了一眼，朝后座走去。

　　“白记者这是把我当司机了？”裴聿礼懒散而又漫不经心地声音传到她耳中，手指随意地搭在车门上，转过身来。

　　“我可没强求你送我回去，你如果不愿意，那现在就把体检报告还给我，我自己想办法。”白筱洛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中的东西。

　　裴聿礼手往上一挑，轻笑一声：“乐意至极。”

　　闻言白筱洛径直坐进后座，车里弥漫着一种白檀摊乌龙茶的香气，像刚炒出来的清茶味道。

　　闻着很舒服。

　　而他也关上副驾的门，绕过去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报告放在副驾上。

　　车子启动，裴聿礼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微微歪着头：“地址。”

　　“乐府江南。”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双眸微微一眯，通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后座的白筱洛。

　　只见她低头在回复消息，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而本应在副驾上的报告此时却在她手中。

　　这么快就拿手上了，速度倒挺快。

　　裴聿礼掀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充电宝递过去，拿体检报告时他就注意到她的手机电量没多少了，这会儿又在回复消息，估计马上就要关机了。

　　“拿着。”

　　白筱洛一怔，在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快没电了。

　　见她迟迟没拿，便调侃：“不仅要当司机，还要帮白记者充电，这下还真要成为白记者的小助理了。”

　　“没有，谢谢。”白筱洛收起刚才的怔愣，接过充电宝连上手机。

　　片刻，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路上，车里的气氛静谧，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映照在车窗的玻璃上。

　　白筱洛回复完消息，抬头望向窗外，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交织相错，路上的行人有的步履匆匆，像是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有的步履缓慢，和自己的朋友家人一起享受美好的夜景。

　　她的目光落在一对母女身上。

　　小朋友穿着漂亮的衣服一只手牵着母亲，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母亲低着头和她在说什么，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此情此景，别提有多温馨。

　　白筱洛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像那个小朋友一般，牵着妈妈的手在热闹的街道上散步，时常闹着要吃棉花糖。

　　这些美好的回忆，终究是留在了回忆里。

　　裴聿礼抬眼看去，就瞧见她嘴角的笑，可又带着丝丝忧伤。

　　于是他打开车里的音乐，悠扬的旋律在车内流淌开。

　　白筱洛被这一声音乐拉回了现实，侧头看他：“裴医生也听这首歌。”

　　“白记者也喜欢？”前方红灯，车子停下，目光从马路上移开时裴聿怀听到从后座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我们听的歌都一样，这还叫没缘分吗？白记者。”车窗被打开，他的手搭在上面，语气慵懒道。

　　后视镜中的白筱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听见这话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转头透过后视镜与裴聿礼的视线交汇：“巧合的事多了去了，裴医生，不是什么都叫缘分。”

　　裴聿礼与后视镜中的她对视，哼笑一声，便将视线移开了。

　　霓虹灯闪烁，光芒照亮了街道，前方红灯依旧亮着。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不说话，白筱洛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裴聿礼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望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不知在想着什么。

　　红灯转为绿灯，周围的车辆缓缓启动。

　　“裴医生。”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地安静，白筱洛的目光依旧在窗外。

　　“裴医生的驾照是正规渠道考的吗？”

　　裴聿礼思绪回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随即说道：“白记者，坐了这么久才问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那麻烦裴医生认真点，毕竟……”白筱洛顿了一下，转头神色十分认真：“我惜命。”

　　“行。”

　　裴聿礼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

　　乐府江南。

　　车子停在门口。

　　白筱洛把充电宝还给他，“车费多少，我扫给你。”

　　裴聿礼漫不经心地盯着她几秒，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然后不紧不慢开口：“两百。”

　　多少？

　　她没听错吧。

　　车费200，他怎么不去抢呢？

　　白筱洛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里带着几分冷意。

　　这时候裴聿礼已经把收款码亮了出来，“扫吧。”

　　“两百你怎么不去抢？”

　　“不扫也行，那……”他又重新拿出一个二维码，“加个好友。”

　　白筱洛看着他递过来的二维码，微微皱眉：“加好友就不必了，我们不熟，还是给钱吧。”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微信，准备扫钱，却听到眼前的人悠悠开口：

　　“晚了，现在只能加好友。”

　　“……”

　　白筱洛抬眼微笑地看他，但心里把他骂了个千百遍。

　　加好友不可能，钱她也不给了，立马拿上自己的东西下车了。

　　反正不是她主动要坐他的车，就当回家路上免费蹭了个车。

　　下了车，白筱洛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

　　裴聿礼并不意外她的拒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有趣。”

　　许久，停在乐府江南门口黑色的车离开了。

　　……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小叔今天回来了。”

　　刚进门，裴聿礼耳边就传来母亲温敏略带责备的声音。

　　“在开车，手机静音了。”他换了鞋子到客厅，扫过去所有人都在沙发上坐着。

　　“这么多人，等我啊。”

　　“臭小子，还不给你小叔打招呼。”裴远山说。

　　“小叔，欢迎回来。”裴聿礼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男人。

　　现在的小叔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多了许多皱纹，穿着一件朴素的衬衫，袖口整齐的挽起，露出结实却略显消瘦的手臂。

　　虽然过去八年了，但裴茂的眼神还如同之前那般锐利，就好像那些事那些人不曾发生过一样，而他只是出了趟远门，如今完成任务回来了而已。

　　裴茂刚回来，一家人寒暄自然少不了。

　　从客厅到餐桌上，讲了许多这些年发生的事。

　　饭后，裴远山有事要和裴茂说，一起去了书房，其他人也在各自忙碌。

　　裴聿礼躺在房间的懒人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心思却不在上面。

　　直到手机界面中不断弹出消息。

　　来自高中班级群的。

　　高三十六班的班长在群里问同学聚会的事。

　　班长：【同志们，赶在年前咱们要不要聚一聚啊，毕业这么久了大家也好久没见了。】

　　底下有人回复：【行啊行啊，刚好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有空，定个时间。】

　　班级群里的大部分人都一一回复了。

　　随后班长就在群里发了聚会时间，只是聚会地点暂时还没定下来。

　　裴聿礼正打算不理，贺予珩的消息进来了。

　　贺老板：【我靠，班长也太会选地方了，竟然要来我酒吧聚会。】

　　裴聿礼：【年底了，来给你冲KPI。】

　　裴聿礼：【班长对你多好。】

　　他从沙发上起来，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点开其中一个文件。

　　贺老板：【你来不来？】

　　贺老板：【不想来你也必须过来。】

　　裴聿礼看着电脑里的文件皱眉，又听见手机上贺予珩不断地发消息，实在头疼。

　　于是拿起手机随便回复：【看情况。】

　　贺老板：【看情况是什么意思？来还是不来？】

　　后面他再发的消息已经石沉大海了。